這世間,有天力修煉者自然也有普通人,天力修煉者們大多追崇武道,自小努力修煉,實力就是他們前程的唯一參照標準,相應的實力就會得到相應的地位。
但那些普通人的世界呢?他們也並非就注定碌碌無為毫無價值,這其中有從商者,有手藝人,有文才斐然之輩,當然也有種田農,不然,修煉者們不事生產追求武道如何生活?之所以天力修煉者們備受推崇,一是因為他們能夠庇護眾人保家衛國,二是因為他們擁有絕對的武力,至少,對普通人來說是招惹不起的存在。
中空大陸,雖然在同一片大陸上,但修煉者與普通人其實已經形成了兩個世界,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安樂,修煉者有修煉者的生活。
可是,修煉者家族,如三大世家、汪家、姬家等這樣大小不一以武力地位立足的家族,這樣的家族中的普通人,會過著什麼生活呢?
若是男子,從出生那一刻探查出無法修煉天力起,他就注定豪無地位可言,受盡冷落欺辱到十五歲就會被剝奪姓氏驅離家族自己謀生,並且,不會給予他分文傍身。
若是女子,那麼,對家族還算有些價值——她們可以用來聯姻!
能否成為天力修煉者全靠天賦,也就是說全靠老天爺的心情來,運道不好的甚至幾代下來也出不了一個能夠修煉天力的修煉者!但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血脈卻可以大幅度提升這個機率,許多修煉者家族一般都很少出現不能修煉天力的廢物,就是因為修煉者家族男子只娶同樣身為修煉者的女子!而且,對女子的選擇也多以修為高低為主,品德其次,外貌最末。這也是如宋君遙等公子哥兒少時放蕩不羈的原因,他們一早就知道未來的妻子美貌不到那里去也溫柔不到那里去!
但修煉者家族的女子卻不同,原本女子修煉者就較少,根骨上佳者更是鳳毛麟角;修為平常的女子所嫁之人都是百里挑一,那些又是修煉者根骨又好的女子則更加珍貴,要麼家族悉心培養留在家族招贅,要麼千挑萬選挑一個能夠利益最大化的聯姻對象!
還有一種例外,就是父母都是修煉者且修為不低,偏偏生個女兒倒霉催的不能修煉天力!這類女子雖然自身不能修煉天力,但血脈卻可稱高貴,要麼其他同地位修煉者家族會娶去做妾拉近兩家關系,要麼就會公開放出消息‘價高者得’,誰給的聘禮高就嫁誰!
某些官宦之家或者商賈之家,平時甚少能娶到天力修煉者女子,子女有沒有天賦全靠運氣難得出一個修煉者,所以對修煉者家族的這類女子都趨之若鶩。沒辦法啊,其他的娶不到啊!比如季飄葉的老媽姬幽蘭,二煉筋五品嫁給四化嬰八品的季樹為妾也不便宜其他平凡家族!這般下來他們就只得退而求其次與這類女子結親,一是能與修煉者家族攀上親戚,二是血脈原因,娶到了家就專心造人,一個不成兩個,兩個不成三個,據有心人士統計,七八個總能中獎一個!
悲劇的是,我們的姬千瑤現在就不幸論為了這類女子的範疇,而且她的個例更加奇特,她曾經不但是天力修士還天賦極度驚人,只是修為突然消失而已!
姬千瑤的血脈已經毋庸置疑,姬千瑤的天賦也毋庸置疑,她老爹不但是一家之主還就只得她一個獨女,天吶,這樣一個天之驕女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她還剛好就廢了!
還有比姬千瑤更好的選擇麼!
于是,雲山鎮的混亂逐漸平靜之後,不少家族陸續登門拜訪,干啥?提親唄!
換了以前不會有人敢上門提親,因為姬千瑤曾經的潛力太過恐怖,姬家吃多了撐了才會放過這麼一個難得一見的天才,如果上門提親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會觸霉頭!可是,妙就妙在‘曾經’二字,修煉者大家族不會願意娶姬千瑤為妻,頂多也就是個妾,姬風英就得一個獨女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去做妾?!那就只剩平凡家族了,只有平凡家族才會願意娶姬千瑤為妻!
就在姬千瑤冷冷清清回到姬家後不到三天,姬家的門庭就開始熱鬧起來,干啥?提親啊!
一個一個,門庭若市,其中最令人驚訝的是大羅國掌管財政的公爵李奇勝,他提親的對象居然是他是孫子李風尚!天知道李風尚比姬千瑤還要小六歲,上半月才滿九歲!九歲的女圭女圭能干嘛?按李奇勝的說法是︰先定著唄!他孫子總要長大的嘛!
「千瑤。」人未到笑語先聞,姬千瑤百無聊賴的望去,只見姬千瓊撩開屋簾滿臉都是調侃戲謔︰「今天李公爵又來了,所出聘禮比昨天高了一倍不止吶,!」
姬千瑤無語,手托著下巴冷哼一聲︰「父親怎麼說?」
「家主很頭疼。」姬千瓊輕輕坐下彎著眼角道︰「昨天家主不厭其煩發了大脾氣,直接把前來提親的人給趕走。今天本是閉門謝客,沒想到那李公爵去請了城主做媒,家主沒法子只得與他客套,哪知道他以為家主是嫌聘禮少了,又將聘禮漲了一倍!」
「唉,成了廢物反而比以前行情還好,以前怎麼就沒人注意我的如花美貌?」姬千瑤有氣無力的轉著茶杯,伸了伸懶腰︰「看來李公爵搜刮了不少油水,改天有機會一定要去他府中拜訪拜訪!」
姬千瓊含笑不語,戲弄的望向赤獄,卻驚訝的發現赤獄淡定無比居然一點不滿的情緒都沒有!
咦?這次怎麼沒有吃醋?姬千瓊好奇不已,疑惑的時不時打量赤獄一眼,見他一直都是神色如常終于遺憾的放棄了心頭那點小八卦。她那里知道赤獄吃醋對象也是有標準的,特別是現在姬千瑤身邊還出現了天戾這麼一號人物,他那還有心情去管那些過家家般的提親,姬千瑤的眼光還不至于那麼差。
室內沉默了下來,久久,姬千瓊低聲道︰「千瑤,你修為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姬千瑤嘆了一口氣,懶洋洋趴在桌案上手指不斷轉著茶杯︰「你看我這模樣就知道了,可能還要等上一段時間,實在不行恐怕只能另尋他法了。」
姬千瓊嘆息一聲,目光閃爍欲言又止,最後訕訕垂首︰「千瑤,如我們這樣的修煉者家族都免不了……這段時間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許久沒有回應,室內只剩茶杯旋轉的嗚嗚聲,嗚嗚之聲有些刺耳,在這姬家最偏僻的耳房蕩出細微的回音。
指尖輕輕一點讓茶杯停了下來,姬千瑤想起回到姬家的時候其他姬家子避而遠之的態度,想到姬千是的冷嘲熱諷,想到以往熱絡的姬千可冷漠的擦肩而過,想到姬千口說話小心翼翼再不互當初的自然……
唉……姬千瑤淡淡笑了笑︰「千瓊不必擔心,人心易變,歷來如此,我只是不太適應而已。」
望了望天色,姬千瑤勸道︰「你以後還是少來我這里為妙,平時父親來也就罷了,你若來得太頻繁也刺眼了一些。」
「哼,刺眼!刺誰的眼!」姬千瓊忿忿不平︰「千美也不知到底在想什麼,竟然一次也沒來看望你,真當他做了少主就可以目中無人了麼!」
姬千瑤刮了刮姬千瓊的鼻子︰「你生個什麼氣?我又沒有重病不起千美來看望我做什麼?我現在是個郁郁不得志的廢人,千美風頭正盛,來看望我不是刺我的心麼?加上他頂了我的身份,現在恐怕也不知道怎麼面對我,只能躲著了。」
「那如果你能夠光明正大使用天力的時候,千美……」姬千瓊張口欲言,見姬千瑤面色微冷急忙收了口。
「千美的確是一個好少家主,你放心,從最初我就沒把千美牽連在計劃之內,現在他是少家主以後他也會是。千美自小就渴望成為家主,凡是家主所需特質他都努力做到最好,從來都是我擋了他的路,我很明白。現在他願望達成,我不會做那種把人捧到雲端再親手把他打落地面的事來。」
姬千瑤皺了皺眉道︰「我的目標早就不復往昔,千美願意肩負家族重擔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就像我方才所說,我心里不大舒暢也不怎麼適應,不是針對千美也不是針對任何人,弱肉強食,本該如此,我並無怨恨。」
姬千瓊尷尬的笑了笑,笑容中帶著慚愧與討好,見姬千瑤面色有些不耐,只得訕訕告辭一步三回頭緩緩退了出去。
待退走出院門,姬千瓊回頭望了一眼破敗陳舊的院門,那牆面上還有著髒污的水跡與苔蘚,牆角雜亂的爬山虎順著牆面伸展至牆頭,綠油油的葉片間蟲蟻忙碌的爬行。院內了然無聲只有孤零零三間小木房,一間房頂已經坍塌了一半,瓦礫上稀稀拉拉生長著枯黃的野草,干涸的地面許久無人打掃,落葉遍地塵土飛揚,不遠處的空地雜草瘋長,居然不少還開了小小的花朵……
轉頭再望望中心內院鮮亮的琉璃瓦,姬千瓊長長一嘆,千瑤是狀況的假的,可是家族對她的態度轉變卻是如此鮮明,兩相對照之下,連她這個旁人也看著心酸就更別說姬千瑤身在其中了。
「曾經的千瑤一心為壯大家族而努力,現在她成就已是非凡,卻只怕沒有了那份心情了……」姬千瓊暗自苦笑,在千瑤風華重現的那一天,不知道姬家上下會不會追悔莫及?
只是,晚了啊……
我欲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千瑤一心謀劃不過是為了家族免受無妄之災,如今情誼不復,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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