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已經是你的女人了…
已經是谷染的女人了…
「蘇扶風!」
刀山火海結界中,傳來阿狸一聲怒吼,她瞬間失神,耳邊縈繞著蘇扶風剛才的一番話,像是魔咒般擾得她心神大亂,無法靜下心來破解結界。一步踏錯,像是觸踫了結界的極點,緊接著,只听獵獵之聲不絕于耳,那結界中的火燃得更旺,將阿狸吞噬,火焰包裹著阿狸摔到滿地銳利的刀刃上。
見狀,淨羽幾乎要坐不住了!蘇扶風忙按住淨羽的肩頭示意他再等等。
「我這是成全你,只要阿狸和谷染之間再沒有了挽回的余地,對你對我,都是成全。」蘇扶風彎腰,湊近淨羽的耳朵,淨羽收攏手指,神色復雜,似乎帶有矛盾,卻在下一瞬間恢復平靜。
在大家都以為阿狸會葬身刀山火海時,只覺周圍氣流一滯,結界驟然破碎,刀山火海的幻影消失。阿狸白衣沾滿煙燻的黑漬,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血漬,那是無數刀尖的刺出來的傷。
「谷染!你讓開!這是我與蘇扶風的恩怨!」阿狸的手里,握著從刀山上摘下的一把刀刃,赤手而握,割得手心皮肉翻出也渾然不覺疼痛。
然而,還有什麼,比被愛人背叛還疼?還有什麼,比見到愛的人和另外一個女人親密無雙時還痛?
「笑話!你與她的恩怨便是與本尊的恩怨!」谷染絲毫不退讓,淡然立在原地,一身傲骨,風華依舊。
「啊!」
只聞蘇扶風驚叫,阿狸已經揮刀朝她刺來,她連忙閃身躲到谷染的背後。
將蘇扶風緊緊護到身後,谷染環視在場所有人,他道︰「在場的各位仙友,若有余力就上前,待擒住凶手後本尊自會論功行賞。」
谷染一聲令下,前赴後繼的絡繹不絕,北斗七星君的結界被阿狸破開,被掃了面子,為了挽回面子,又奮起,帶著大家把阿狸團團圍住,各種仙法和陣法朝阿狸拋去,一時間,各種仙光閃耀,把半個天薇宮的上空都照得色彩斑斕。
「叔叔,此時我們人多勢眾,凶手已經節節敗退。」淨羽提醒,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那渾身血漬的女人身上,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若不仔細看,是看不到他看似平靜的眸光中那抹笑意。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阿狸?」亂哄哄的人群中,谷染靜靜立在其中,他的手一揮,昆吾劍已然握在他的手中,不知道的,看他的架勢會錯以為他身經百戰才會有這一身的浩然氣場。
正應接不暇的阿狸猛然回身,她深吸一口氣,看著躲在谷染身後笑容得意的蘇扶風,又看了一眼谷染手中的昆吾劍,只覺眼眶濕熱,一股莫名的酸楚襲上心頭。
「不是。」似是賭氣般,她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谷染,可惜,他看不到她盈在眼中的淚,更不知道她現在是何等的絕望。
這兩個字,似乎花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握著刀刃的手也微微顫抖著。他失憶,她卻把所有事情都記得,一點一滴都不曾忘記,這不公平!她不是他認識的阿狸,他也不是她認識的谷染,她已不再是他口中的「阿狸」!
「嘶——」
忽然,周圍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眾仙只見谷染抬手,狠狠的將昆吾劍插入了這白衣女人的胸口,那鮮紅的血色,侵染了她一身雪白衣袍。
谷染勾起唇角,帶著輕蔑,釋然道︰「阿狸又笨又傻又蠢,也定然不會是你這雙手沾滿鮮血的女人。」
見劍已刺穿阿狸,大家不由拍手叫好︰
「谷染仙君好樣的!」
「仙君威武!」
……
阿狸順著正滴著血的劍尖往上看去,他握劍的手,是曾經為她綰上青絲的那雙手,而現在已然成了為蘇扶風將劍插入她心口的手!此刻,谷染那張她最熟悉不過,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容顏,隨著她的心,瞬間破碎,再也拼湊不回原樣。
她以為,她殺過他一次,他忘記了前事,那麼,他們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她就當從未認識過他。當然,她清楚明白的知道,這只是她為自己不忍殺他而找的借口。
忽然,她笑了,臉色慘白,笑意淒涼。
「呵!反反復復,你又傷害了我。」她已經習慣了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轟——
谷染的腦中嗡鳴,這句話!好熟悉!
冀州山上,那頭血淋淋的小獸,委屈的躺在他手中喃喃自語,也是在說這一句——你又傷害了我。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話,不同的人?
「阿狸!你是阿狸?是不是?你一定就是阿狸!」谷染去扶住阿狸的雙肩,近乎咆哮,昆吾劍還插在她胸膛,在嗜著血。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早已物是人非…谷染…若還有機會,我一定連你也殺…不再…手軟…」
阿狸癱軟了身子,放棄掙扎,死死的盯住蘇扶風的臉,正在這時,蘇扶風忽然朝她露出勝利的笑容,像是又一把利劍插入她心窩,裂骨的疼。好吧!蘇扶風!你贏了!但我不是輸在你的手上,而是輸在我自己手里!
是了!她一定是阿狸了!可是她怎麼不早告訴他!這一劍下去,就再也沒有了挽回的余地。笨蛋!阿狸你這個大笨蛋!為什麼要否認!
「我…看不到你的容貌…」他忍不住伸手去撫模她臉的輪廓,像是要把她的臉描畫在心里。
「可是…你為什麼要殺了蘇家人…」
「阿狸…這是滔天大罪…」
這一次,他不能再像當初那樣理直氣壯的在天元殿與眾仙作對,再也不能像當初那樣毫無顧忌的保她周全了。
血染白衣,覆水難收。
「看,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可能再復合了。」蘇扶風看著淨羽低語,她確定她沒有看錯,淨羽在笑,滿意的笑了。
「北斗七星!速將她捆到天元殿,等候天君發落!」
大家正對谷染的異常表現疑惑時,蘇扶風走到人群中,以勝利者的姿態大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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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不遠處,子夜和身旁的女人帶著已經哭累沉沉睡去的笑笑伏在暗處關注著屋內的情況。
「夜,我記得我們曾經約定,退三界之外,遇閑事莫管,可是為什麼我現在有些忍不住了呢?」听得出這聲音是在極力隱忍。
「滄月,你這心軟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這是風生獸和別人的恩怨,與我們有何關系?」子夜皺眉。
「嗯,我知道。風生獸的出現是老天給我們的機會,夜,我們女兒有希望了。」滄月摟緊懷中沉睡的笑笑,心疼不已,她的女兒,從出生就命定了死期,她不甘!
緊接著,一陣喧鬧由遠及近,眾仙擁簇著北斗七星從那間狹宅的屋子里走出來,白衣女人滿身血漬,狼狽盡顯,她的心口上是一個碗大的窟窿,此時她已經昏厥過去,任他人將她捆綁著帶走。
「走。」子夜拉著滄月便飛上高牆。
滄月看著子夜的側臉,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