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敏放下手中的包,月兌掉鞋子進屋,看到坐在自家餐桌邊的張阿姨,恨不能一頭撞死——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張阿姨卻是一臉相反的表情,「愛敏來啦」
一臉春光燦爛豬九妹的樣子禾。
李愛敏開始想自己媽媽承諾的媒人紅包到底是有多豐厚,讓這個張阿姨對自己的婚事比對自家女兒的還要上心得多。
她淡淡應了一聲,然後走進廚房,卻沒有看到李母妲。
轉身出來,「張阿姨,我媽媽呢?」
「她去買菜了。」
「,」主人都去買菜了,請問您還端坐在這里,是為了等人家回來燒飯呢,還是幫人家看房子呢?
李愛敏真覺得無法理解她的腦部結構。
「愛敏,」張阿姨拉著她坐下來,「不是阿姨說你,二十七說大不大,可說小,也絕對不算小了,再這麼蹉跎下去,成了老姑娘了,就只能嫁給二婚男,離異男了」
「」,李愛敏想用手里的茶杯砸死她。
你才嫁二婚男,你全家都嫁離異男。
再說了,人家二婚男離異男,難道就真的很差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懶得和她多說,打算起身送客,卻被張阿姨死死拉住自己的手,「阿姨知道,前兩次給你介紹的人,有那麼點差強人意」
李愛敏很想說,你那個叫差強人意嗎?你介紹的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戰斗機好嗎?
不過她的本意就不是去相親,而是為了應付自己媽媽,所以也不甚在意,只揮了揮手,「張阿姨,其實沒什麼的,我不是很在意這些,再說了,我現在真的不打算考慮個人問題了。」
張阿姨原本就一臉的燦爛,在听到這句話之後更是笑得一臉詭異,「愛敏啊,那你那個前男友」
李愛敏愣住,「陳鋒?」
「他叫陳鋒?好名字啊!是不是那天我在公園門口看到的那輛車的那個人呢?」
李愛敏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卻還是點了點頭,「是。」
張阿姨都快燦爛得風中搖曳了,布滿皺紋的手在李愛敏手上模了又模,「愛敏,他很有錢吧?」
「算是吧,」陳氏餐飲在本市誰人不知啊?看陳鋒每天的sao包樣子,應該是很有錢吧。
「那愛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把他再約出來,給我們家芊芊見一見吧?」
噗——,李愛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阿姨。
原來她給自己介紹對象,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介紹了兩個,自己得報答她一個啊!把陳鋒給介紹給芊芊啊!
可按照自己媽媽和張阿姨的熟稔程度,她應該不會不知道,為什麼她和陳鋒注冊沒成功啊?
張阿姨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愛敏啊,你也知道,我們家芊芊三十有三了,一直也沒有嫁出去,我前段時間听你媽媽說,你前男友在那方面有,有點問題,剛好我們家芊芊對那種事情也從來提不起興趣,所以」
李愛敏眼楮瞪得有銅鈴大,她終于明白為什麼張阿姨手里有那麼多的各種等級的貨色,卻始終沒有摘掉「吾家有女嫁不出」這頂帽子了。
原來人人皆知的文藝女青年芊芊居然是性~冷淡
她腦海里浮現出樓上顧芊芊那雙一千多度近視的眼來
驚得她酸水一陣冒,這一次,忍耐了許久的她,終于決定不再忍——直接起身,拉起身高只有一米五零的張阿姨,「張阿姨,你走吧,我家不歡迎你了。」
「愛敏,這是怎麼了,哎哎,愛敏」
砰地一聲,大門在她面前毫不留情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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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雲雙約了談雲平一起去夏雲雙家里看看,談雲平特地抽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車子駛過城市最繁華的的地段,一路往北,從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到鄉間小別墅再到低矮的小平房,建築的改變昭示著城市發展的軌跡。
談雲雙拿著手上的紙條,喃喃自語︰「難道大雙就住這里?」
放眼望去,四周盡是翠綠的稻田,偶爾幾間紅磚壘成的小房散落其中,顯得清冷而孤單。
眼前的路也是越來越小,堪堪容納一輛車子危險通過,談雲平也生出了同樣的疑問︰「雲雙,你把地址給我,我看看是不是走錯了。」
「嗯,大哥,你看看,可是導航沒錯啊。」
談雲平看了上面的地址,確實,車子一直跟著導航走,路線應該沒錯。
談雲雙忽然指著導航叫︰「哎,大哥,你看,這條路的盡頭就是這個地址了,你看。」
談雲平確認沒錯後就對談雲雙說︰「你坐穩了。」
這條水泥路太小,如果不是談雲平車技過硬,開過來怕是都危險。
這出這條小路後,談雲平都捏了一把冷汗,好在眼前的目的地逐漸開闊,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幢兩層樓的小洋房,雖然小了些,但造的還不錯,無論設計還是布局,藏在這個的山腳下,都帶著一份清幽與寧靜。
房子背靠著大山,門前有一片竹園,竹園旁邊還養了幾只雞鴨,道路的左邊就是山腳,有綿延的階梯往上延伸,入眼即使蔥翠。
談雲雙忍不住哇了一聲︰「大哥,這里看起來很漂亮啊。」
她閉上雙眸,深深呼吸,空氣清新,環境清幽,鳥語花香,與世隔絕,遠離塵世,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談雲平嗯了一聲,正想上前敲門,門卻從里面開了,是系著碎花圍裙的夏雲雙端著一個竹簍出來了,不過她一手還放在嘴邊輕微咳嗽著,看起來身形消瘦,形單影只,憔悴的很。
夏雲雙看到門前的車子便抬起頭,然後又看到談雲雙和談雲平站在那里。
談雲雙的嘴巴張成了一個0形,也許是無法將眼前的女子與夏雲雙聯系一起。
談雲平的眼中則微微閃過一抹憐惜。
相對無言,多少帶著幾分尷尬。
微風吹拂,翠竹清幽,晃動著幾片女敕綠的竹葉,伴隨著雞鴨的鳴叫,逐漸拉回三人的理智。
夏雲雙先難堪的笑了笑,這才搓著手上前︰「小雙,雲平哥,你們還真的來了啊,我以為你們根本找不到這里。」
談雲平回答︰「是不好找,不過這地方不錯,藏的深環境好,適合靜養。」
夏雲雙點了點頭,雞鴨叫的更厲害了,談雲雙看著她手中的飼料,立刻說︰「這是要喂它們嗎?要不你給我吧,好可愛啊,我都沒有試過,你跟我大哥好好聊聊。」
「不好吧,你也沒干過這個。」
談雲雙嘁了一聲,一把拿走了竹簍︰「我是沒干過,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你以前難道干過?別傻了,放心吧,沒事。」
她高興的跑到一邊去了,留下夏雲雙和談雲平,卻讓夏雲雙更為尷尬。
此時的她,哪里還像個二十五六風華正茂的女孩?她在這里住的越久,就越感覺自己風燭殘年,飄飄老矣。
「對了,伯母呢,我听雲雙說她病了,我們這次是特地過來看看她的,這是我們帶的一點東西,你看看還缺什麼,就給我打電`話,我下次給你們送過來。」談雲平打開後備箱,里面是滿滿一車吃食和生活用品。
夏雲雙啊了一下︰「談大哥,你干嘛帶這些來,我們這里什麼都不缺。」
「我知道,不過生活用品總缺吧,而且這些營養品是給你們補補身體的,你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麼樣子了,風一吹就會倒似的,臉色也那麼難看,還生病了,去醫院看了嗎?」
談雲平這樣直接而簡單的關心,卻再一次逼出夏雲雙的眼淚。
那一天他跪在關漠堯的面前,試圖祈求讓他放他們一馬,他卻置若罔聞,她已經將自己低到了塵埃里,她覺得人生再無任何東西可以撼動她這顆千瘡百孔的心,可談雲平不一樣。
那個她愛了十多年,需要放在心尖上來想念的男人,只要他一出現,她的心就忍不住柔軟,她想要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和關心,可他的懷抱和滿月復的溫柔,卻從來不屬于她。
愛而不得真的好苦。她不願意再表現自己的脆弱,所以提起兩個大袋子便說︰「我先拿進去。」
「我幫你。」
他幫著夏雲雙一起將東西搬了進去,里面的裝修雖然算不上奢侈,但絕對是精致的,而且處處透漏著溫馨,如果放在別墅區,這絕對是一幢價值連城的小別墅。
夏雲雙主動幫他解惑︰「這套房子原本是我爸爸在的時候幫我女乃女乃建造的鄉下房子,產權一直在我女乃女乃名下,而且藏的深,也沒人知道,後來爸爸死了,所有名下的財產都被回收了,這房子當年我女乃女乃死的時候直接過戶到我名下了,才沒有被拿走,現在我跟我媽還
能有這麼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至少這里環境好,空氣也好,也方便我媽靜養。」
談雲平點頭︰「好是好,只是辛苦你了。」
「這點苦兒又算得了什麼呢。」夏雲雙看著窗外談雲雙蹲在地上的背影,「只是有時候我也好羨慕小雙,她雖然沒有爸爸媽媽,但有你這麼疼愛她的大哥,衣食無憂,快快樂樂的長大,真的比什麼都好。」
談雲平伸出手搭在夏雲雙的肩膀上︰「大雙,你不需要羨慕小雙,你也有我,你也是我妹妹,我會像照顧她一樣照顧你,你放心。」
他的掌心厚實而溫暖,搭在夏雲雙的肩膀上,他的體溫便隨著掌心一路向下傳遞到她的心里,夏雲雙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快速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笑著抹去眼角的一滴淚光︰「我知道,謝謝你,談大哥,走吧,我們到外面去談吧,我剛在那泡了一壺茶,咱們可以邊喝邊聊。」
穿過這片竹林,後面是一方較為開闊的天地,地上鋪滿了層層疊疊的落葉,上面的天空被高大的竹子遮雲蔽日,開拓出一方清幽密閉的小天地,天地中央擺放了一組石凳,雖然石凳歷經年久風化,有些坑坑窪窪,但坐人不成問題。
談雲平在夏雲雙對面坐下,看著她寧靜笑容執起青花茶壺為自己倒茶,這場景,像極了金庸古裝武俠劇里仙風道骨的場景,然而此時他的腦子里還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林琴箏在這里,她肯定很喜歡。
她就喜歡安靜,需要靜養,他也想親手為她建這樣一座房子,以後他們就一起住在這里,享日月之精華,觀天地之靜美。
想著想著,他嘴角的笑意不覺蔓延開來。
夏雲雙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才拉回他出離的神智︰「雲平哥,你想什麼呢,想這麼入神,還自己在那里傻笑,是不是想到了林琴箏?」
心思被人看穿,談雲平也不惱,只是林琴箏已經走了,多少讓人有些悵然,他柔軟的心底就像硬生生缺了一塊,又像是被人狠狠劃了一刀,有時午夜夢回,他都會在夢中疼醒,繼而生出幾分怨恨她的心思來。
她要有多絕情,才能這樣一走了之,難道他們之間,就真的跨不過這樣一個坎兒?
談雲平的心思全都寫在自己的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或喜悅,或痛苦,或悲傷,夏雲雙都看的清楚,盡管她的心也跟著痛,跟著高興,但她知道,這一切的喜怒哀樂都與她無關。
她羨慕的人真的太多了,羨慕談雲雙,也羨慕林琴箏,只因她找不到一個真心的全心全意愛自己的男人,她像人世間的一株浮萍,隨波逐流,很累,卻看不到盡頭在哪里。
關漠堯一味的打壓已經將她們徹底逼入絕境,她馬上連夏母吃藥的錢都拿不出來了,這些無法訴諸于口的折磨,她該如何放下與解決?
沉重的嘆息自她的喉間溢出,談雲平立刻道歉︰「對不起,大雙,我走神了,對了,你們怎麼搬到這里來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原諒我這段時間太忙了,都沒來得及好好關心你們一下。」
夏雲雙也不知如何啟齒與關漠堯之間的恩恩怨怨,此時卻傳來談雲雙的尖叫聲。
談雲平一怔,快步跑回小樓。
談雲雙蹲在地上,正在對夏母進行心肺復蘇,夏雲雙趕到時嚇了一跳︰「媽,你怎麼了,媽?」
而談雲平已經撥打急救電??話。
「快,大雙,你讓開,趕緊去拿藥。」
夏雲雙急急忙忙跑進屋內拿了夏母的心髒藥出來,結果里面卻只剩了幾顆,她馬上給夏母喂了下去,好一會兒,夏母終于緩了過來。
三人合力將她抬進屋里。
夏雲雙跪在沙發邊,擔心的看著夏母︰「媽,你沒事吧,怎麼會突然摔倒呢。」
夏母穿著一套簡單的睡裙,外面披著一件針織小外套,山里天冷,這都是必備的。
談雲雙說︰「我剛才剛在那喂完小雞小鴨,打算過去找你們,又看到夏媽媽下樓來了,我還想跟她打個招呼呢,哪里知道她出來的時候就一腳踩空,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而且我看她的樣子其實一直不舒服了,因為她出來的時候就捂著心口按著頭。」
夏雲雙听聞此言立刻道歉︰「對不起,媽,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你,來,這里還有幾顆藥,你先吃了吧。」
已然醒來的夏母搖了搖頭︰「不吃了,雲雙,咱們家沒錢了,就剩這幾顆藥了,還是省著點吃吧,也是媽的命數該到了,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了,對不起,媽媽不能再繼續陪你了。」
「你別這麼說,媽,你別這麼說,我不能讓你離開我,媽,我沒有其他人了,就你一個了,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呢,媽。」夏雲雙哭倒在夏母身上。
夏母艱難的伸出手順順她的頭發,看的談雲雙都不覺眼眶泛紅。
「夏媽媽,你別這麼說,你的心髒病其實並不是那麼嚴重,只要做心髒搭錢手術,也是可以治療的。」
談雲雙急不可耐的表態。
夏母看著她與談雲平,滿懷欣慰︰「小雙,雲平,真是謝謝你們這麼大老遠還過來看我們,都說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這話真不假,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但做手術需要好多錢,我不想給雲雙增加負擔了,雲平,以後我就把我們雲雙交代給你照顧了,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她好不好。」
「媽,我不要,我只要你,我求你,你別這麼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你別這麼說。」夏雲雙哭道。
「傻孩子,你已經夠辛苦了,媽媽不想再增加你負擔了。」夏母神情溫柔,恬淡如水,但又透著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等死的決心。
談雲平蹲了下來,保證道︰「伯母,錢的事情你別擔心,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了,我們先去醫院做檢查,錢真的不是問題,交給我吧,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會看著你們不管的。」
「是啊是啊。」談雲雙跟著說,「夏媽媽,你從小給雲雙做好吃的總是給我也帶一份,在我心里,你跟我媽媽是一樣的,你放心,我一定讓我們院長請最好的專家團隊為你會診,你會沒事的,夏媽媽,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現在就去。」
他們也不等救護車了,而且這里救護車也進不來,談雲平自己開車將他們送了過去。
夏母吃過藥之後精神已經好多了,只是一直心跳過快,她看起來惶惶不安,神情憔悴。
談雲平幫他們辦理入院手續,談雲雙立刻去找院長商量找專家的事情,一直忙到傍晚,事情才徹底安頓下來。
院長已經答應幫夏母請做好的心髒科大夫來會診,而且給夏母住進了單獨的病房。
夏雲雙感激不盡的送談雲平出門︰「雲平哥,今天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跟小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不是第一次了吧。」談雲平問。
夏雲雙垂眸,這樣危急的狀態幾乎兩三天都要發生一次,只是現在越來越嚴重,夏母又舍不得吃藥,他們捉襟見肘,卻無人能夠幫他們。
談雲平直截了當問︰「雲雙,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被逼的這樣走投無路?」
夏雲雙咬唇,依舊難以啟齒。
談雲平有些急了︰「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你這樣什麼都不說,你讓我怎麼幫你?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媽媽在醫院里等死?」
「不是這樣的!」夏雲雙辯駁,「我不能讓我媽媽死啊,雲平哥。」
「那你就把事情全部告訴我,我看要怎麼樣才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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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漠堯守在醫院里好幾天,宋詩穎依舊在昏睡。
連醫生都說不清楚她什麼時候會醒來,而他不眠不休,衣不解帶,整個人憔悴不堪。秦洛看不下去,讓沈少川強制送他回去休息。
可一合上眼,眼前全是宋詩穎的音容笑貌,明明身體已經累極,腦子里卻一片強光的空白,怎麼都是睡不著。
索性來了公司,處理公事,卻依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從心底生出的無力感與煩躁已經讓手下的人噤若寒蟬,無人敢進來打擾。
因為每次進來,他總是能抓起手邊能抓住的東西丟過去,然後一頓臭罵,搞得這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不過談雲平還是不顧秘書的阻攔闖了進來。
關漠堯下意識的去抓手邊的東西,但很遺憾,次數多了,東西也被丟完了,他抓了個空,所以只能大聲的罵人︰「該死的,不知道進來要敲門嗎,我不是說了,沒事情別來打擾我,我說的都是廢話是不是。」
「是我。」在關漠堯連珠炮的罵聲過後,談雲平才開口,他站在門口,臉色很凝重。
關漠堯轉過皮椅,雙目赤紅的盯著他︰「談雲平?你來干什麼,我現在沒心情,有什麼事情過幾天再說吧。」
「我也沒什麼心情,而且沒什麼耐心。」談雲平超乎尋常的冷淡,「關總,我今天不是來找你敘舊的,如果你還覺得我算個朋友的話,咱們談談。」
「談雲平,你怎麼來了?你想談什麼?」關漠堯見他已經坐下,便說,「行行行,你等著,我讓秘書送兩杯咖啡進來。」
等咖啡就位後,談雲平才說︰「我想跟你談談夏雲雙的事情。」
關漠堯皺眉︰「我跟她沒什麼可談的了吧。」
談雲平說︰「她已經把你們之間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我知道她有錯。」
關漠堯點頭,等著談雲平繼續道︰「但是關總,我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馬,不要趕盡殺絕,現在她媽媽還躺在醫院里,沒錢治病……」
一向有風度知進退的關漠堯這次也終于在朋友面前不耐煩起來,「那又怎麼樣?你知不知道詩穎現在還躺在醫院里?昏迷不醒?如果你說她夏雲雙可憐,那我和宋詩穎,我們就是活該嗎?」
毫不客氣的尖銳語氣,讓談雲平睖睜了一下,「宋小姐怎麼了?」
關漠堯煩躁了扒了扒頭發,不欲多說,「談雲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我說你都知道。我這個公司也不例外,關氏是股東制,怎麼處理夏氏地產,還得我們開了股東大會以後才能投票決定。」
談雲平听他如此一說,便知道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寰的余地,十分誠懇地看著關漠堯,「那你們這個月的股東大會什麼時候召開?」
「這個就不好說了。」關漠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談雲平以為這又是他的推托之詞,不禁生出了幾分惱怒出來,「關總,這樣就沒什麼意思了吧?我們都是痛快人,明人不說暗話,我不混跡在商場,你自然也不用拿商場那一套花腔來對我。」
關漠堯知道他是誤會了,倒也十分平靜,轉身從自己後面的書櫥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給談雲平。
「這是產權讓渡書,我上個星期剛簽的,現在關氏投資最大的股東是宋詩穎小姐,你說,她現在在醫院里面,我們的股東大會,還開得成嗎?」
談雲平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子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半晌之後,他才起身,「關總,夏家母女到底也是孤兒寡母,一個年輕,一個年老,而且夏媽媽不是壞人,我和我妹妹從小沒少受她照顧。這段時間,你就給我幾分薄面,就算做不到出手相助,也不要再落井下石了,可好?」
不知怎地,關漠堯突然就想起了團子和宋詩穎。
倘若有一天,他沒有能力再保護她們了,那他肯定也是希望世人對她們施以援手的。
于是心里便突然軟了下來,對談雲平默默點了點頭。
談雲平這才松了一口氣,跟關漠堯握了握手,「謝謝你,關總,以後有用得著我談雲平的地方,盡管開口。」
關漠堯抿唇,「一定。」
在商言商,有所付出,那必然要有所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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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給宋詩穎擦好了身子,才緩緩走到病房外間,看了看正在工作的沈少川。
一向警覺的他立刻發現了她的到來,伸手將她拉了過去,「詩穎還沒醒?」
她點了點頭,「都好幾天了。」
醫生說她似乎是在刻意逃避,不想面對現實。
可秦洛了解她,宋詩穎是那種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遇到問題迎難而上,來一個解決一個,來一打解決一打的人,怎麼會逃避問題?
心中越發擔心,于是問沈少川,「少川,你說,要不要通知一下詩穎的爸媽?」
沈少川抬手關掉電腦,好像刻意不讓秦洛看到上面的內容,「洛洛,現在事情已經很復雜了,我想詩穎應該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打擾到自己父母,讓他們操心的,而且,我相信關漠堯能夠處理好,你相信我,嗯?」
他伸手撫了撫她緊鎖的眉頭,「洛洛,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詩穎,乖」
秦洛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將手插~進他的發間,用著不大不小的力度按壓著沈少川的頭皮,狀似不經心地問,「少川,你剛才在看什麼呢?」
他心中一凜,還是被她看到了嗎?卻依舊輕松,「看看公司的財務報表,博爾曼又給你進賬不少,現在你可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富婆了,沈太太。」
秦洛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數一數二?那是什麼程度?」
沈少川說了一個數字,驚得她的嘴巴從哦型變成了啊型,然後又變成了哦型。
引得他啞然失笑,「剛發現自己有這麼多錢?」
秦洛老實地點了點頭,「早知道我有這麼多錢,我就」
「你就怎麼樣?」他仰頭,問她。
秦洛本來想說,我就可以去參加每年學校組織的救
助大學生計劃了,這樣算下來,可以幫助好多好多讀不起書的孩子了。
可在看到他詢問的目光時,心中突然一動,「我就去外面多找幾個小白臉了!」
「,」沈少川看著她,目光突然變得幽深起來,「看來為夫最近很失職啊。」
「啊?」秦洛不解。
「沒有把沈太太喂飽,所以讓你有了紅杏出牆的年頭啊!」
「」,秦洛無語,無地自容,早知道就不亂說話了。
沈少川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滿足地笑了笑,「回家再收拾你。」
只要看到她,那麼所有的困難,都不是困難了。
最近有一股十分神秘的資金,一直在投資市場上跟他和關氏投資作對。
他們拋,對方就買。
他們買的時候,對方就出更高的價格買。
絕對是有所準備和預謀,趁這段時間他和關漠堯分身乏力的時候,來打壓他們的。
對方隱秘得滴水不漏,連注冊的公司都只是意大利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包著外企的外衣,讓沈少川查起來也有些難了。
秦洛見他又在出神了,知道肯定是在想工作上的事,也不再打擾他,轉身拿了臉盆就往病房外面走。
甫一開門,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談雲平。
談雲平本來還想敲門的,結果門倒是自己開了,倒也落落大方地放下自己的手,「嫂子也在啊。」
「談先生你」,秦洛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照理說關漠堯應該不會到處宣布宋詩穎住院了,而談雲平更不會來這里找沈少川了。
可他卻是提了提手中的果籃,「我來看宋小姐。少川也在?」
「嗯,他在會客室,你先進去吧。我去去就回。」
「好。」
沈少川看見來人是談雲平,立即起身,兩個人在會客室中的沙發上坐下。
「老同學,你這是?」一時間沈少川也猜不透他的來意。
「來看看宋小姐。」
「詩穎?」沈少川倒是沒想到。
「嗯。」談雲平點了點頭,「醫生怎麼說?」
他相信關漠堯說到做到,所以根本就沒打算讓沈少川去做說客。
「情況不算最壞,但也不是很樂觀。」沈少川實話實說。
「怎麼會這樣?」
「一言難盡。」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說什麼,只看了看談雲平,「你和琴箏最近怎麼樣了?」
不提還好,一提到林琴箏,談雲平就只余下了一臉苦笑,「她出國了。」
「出國?」沈少川微怔,馬上就要到陸飛揚的婚禮了,怎麼這個時候出國了?
「嗯,」談雲平指了指自己,「為了躲我。」
「你們之間?」
「她覺得不行。」他言簡意賅。
「那你覺得呢?」沈少川一瞬不轉地看著談雲平。
「少川,你了解我。」
兩個人男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秦洛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談雲雙。
後者倒是沒想到自家哥哥也在此處,稍稍一愣,「大哥。」
看來他對夏雲雙的事還是上心的。
「嗯。」談雲平起身,「小雙,你看看宋小姐需要什麼,多幫襯著點,我去上班了。」
談雲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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