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墨伏在父親雙腿上手沒來由的一緊,垂眸想起一直憋在心里太久的疑惑,一時間猶豫著要不要問,她吶吶的喚著︰「爸——」
「嗯,怎麼了?」玉振華將思緒拉回眼前,眼神多少有些黯淡,感受女兒漸漸收緊的手心,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竟是薄薄的一層汗,心似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揪了一下,他故作輕松的緊了緊她的手,說︰「你媽媽一直都不肯跟我說實話,爸爸是老了病了一場,但腦子還是清醒的很,你啊就不要為這些不緊要的事,而影響到自己的心情,還有什麼能夠比和一家人和和美美過日子來得實際呢?」
面對父親突然的豁達,凝墨心里越發難受的緊,她將頭別過一方,又看了看漸漸落下的陽光,決定推父親回房。
回到病房,阮秀佩在臨時搭建的廚房忙碌,听到兩人有說有笑的進來,隨聲喚道︰「凝墨,來廚房幫我打打下手!」
「媽,我馬上來!」凝墨將遙控器放入父親手中,便噌噌噌地小跑進廚房,見還有未摘洗的青菜心,「媽,我們好像很久沒這樣熱鬧了,呵呵,爸爸的身體好像恢復得很好,對了,這個菜心是要掰斷還是要切成小段啊!」
「直接洗就是了,一會要切成碎沫用來炒,你爸最愛吃這個了!」
許是長時間不見,母女倆在廚房相處得還算融洽,外頭的玉振華見此也不時揚起一抹笑意。
晚飯後,凝墨見時間還早,就坐在沙發上陪著他們倆看了會電視,一家人有說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往日平淡幸福的從前。
直至醫生規定的八點到來時,玉振華才極不情願的被妻子推入了,那間躺了將近兩個多月的病房里。
阮秀佩輕輕合上門,就向著已經看過來的凝墨示意,「進來我房間,我們談談!」
凝墨不敢有絲毫怠慢,輕嗯了一聲便跟著母親走了進去,睥睨著臥室里舒適怡人的環境,竟比想像中的還要好。
兩人坐定床沿邊,阮秀佩便開門見山的問凝墨︰「你前晚在電話里不是說你很忙,忙到天天都得加班的麼?今天也不是周末,你們老板有這麼好心,會在這個時段給你放假?現在你爸也休息了,你就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做壞事了?」
原以為阮秀佩會跟她說玉希遠的事,畢竟那是她的寶貝心肝,只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听母親的口氣應該是有所懷疑了,原本她的工作就是個幌子,像她目前這種亂七八糟的局面,怎麼可能跟他們說實話?可是按道理他們在醫院認識的人不多,而且那日關于未婚妻事件她也跟父親解釋了,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哪里是她遺漏了的。
心想著母親向來對她的耐心不是很好,連忙解釋道︰「媽,就算別人不相信我,難道您還不相信女兒的人品嗎?我真的是沒時間看爸爸,我也絕不會做出任何違背良心與道義的事來!」
阮秀佩看著她極其認真的模樣,仍似信非信,可是苦于找不到人傾訴,便把這些日子以來,在醫院里听到的一些閑言碎語,一一講給她听,凝墨听得很認真,幾乎每個字都听進心里去了。
阮秀佩說完,便有些難堪的哽咽出來,「想當初你爸也是威風凜凜的一個人物,哪里能忍受別人在背後議論紛紛戳他脊梁骨,對于陳院長的特別照顧,你爸已經蜿蜒謝絕,將那些個特護一一給退了,還說他受不了這種無故恩惠,不願再多欠別人一絲一厘,唉——」
凝墨听得心一陣緊,見阮秀佩長長的嘆了口氣,神思極其黯淡似乎又在想些什麼,她從手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是來時新開的戶頭,「媽,我不是已經在努力賺錢了麼?您不要急,這是我上個月的工資跟加班費,一共是一萬塊,你們先拿著應應急,我相信一定會越來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