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憂兒發現褒姒的時候,褒姒已經在園子里的地上坐了一個時辰,男子來的事,褒姒沒有對憂兒說,她只是同憂兒提了公子洪德。
憂兒臉色不是很好看,褒姒知道憂兒也喜歡公子,便也沒多說什麼。
整整幾日,褒姒都過的心不在焉。
轉眼間,褒姒被禁在翠華宮已經一個多月了,憂兒也已有了五個多月身孕,褒姒也只好在衣服底下塞了棉布,讓她的肚子看起來像是懷孕五個多月的樣子。
這日,天氣異常的好,褒姒依舊坐在園子里乘涼,她現在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可她再也不敢練琴,那日,刺殺事件她現在還有陰影,再者,琴弦被姬宮涅弄斷了,後來,那把琴就一直被擺在宮殿里,褒姒再也沒有踫過。
不彈琴了,肚子上的棉布捂得她熱得難受,她就只能躺在椅子上,數樹上的葉子,一遍一遍,數亂了就重新數。
「王後駕到」她再一次數亂的時候,便听到寺人尖著嗓子通報的聲音。
她抬起頭,就看到了那美艷的女子,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錦服著身,妝容精致,雍容華貴。
「奴婢見過王後」褒姒微微失禮,大著的肚子卻讓她無法蹲下去。
「免禮」申後的視線在褒姒的肚子上掃過,眼神里閃過一絲凌冽,她怎麼也沒想到,姬美人剛死,又來個褒姒,可偏偏這該死的賤婢已經懷孕這麼長時間了,她竟然毫不知情,若不是,身邊的嬤嬤提點她當心,恐怕這孩子生下來她都不知道。
褒姒起身後,就看見王後盯著自己的肚子,一時之間,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褒妃在這翠華宮過的可好?」申後在寺人的攙扶下在周圍轉了一圈。
「回王後,一切都好」褒姒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哦?」申後挑眉,看了邊上的寺人一眼。
「近來,王上的新寵褒妃可能听說過?」申後看著褒姒,唇角閃過一抹微笑。
「奴婢不知」褒姒恭敬的回答。
「想你也不知,本宮只是想告訴你,這宮里,沒有誰能長寵不衰,不管是你,姬美人、李美人,還是其他任何一個美人,都是一樣的」申後說完,袖里的手指緊緊的攥在一起,臉上,卻是溫和的微笑,申後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個月聖寵是前所未有的,王上明則禁著褒姒,實則是為了保護她肚子里的孩子,想到這兒,申後就更加生氣了。
她知道,無論如何,這孩子,不能活著來到這世間。
申後的意思褒姒明白,她知道她也不過是可憐的女人,費盡心機的來維護自己的地位,費盡心機想要得到這個男人的寵愛。
「奴婢明白」褒姒依舊淡淡的答道。
「最好是明白,否則,那塘里,又該一夜荷花開了」申後笑了笑,依舊是母儀天下的姿態。
申後說完,寺人明了的扶過她,一眾人,便離開了翠華宮。
「想出的人出不去,這進的人,倒是容易的很」褒姒深吸一口氣,坐下來拍了拍肚子。
「小姐?」憂兒在申後走後也從內殿走了出來。
「不礙事,怕是又要遭罪了,趕明宮里送來的食物,你都仔細檢查了,免得著了道」褒姒有點擔憂的看著憂兒微微隆起的肚子。
「奴婢知道了」憂兒似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她的手撫上了肚子,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褒姒一個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接著,她搖了搖頭,繼續數樹梢的葉子。
「216個日子了,在這宮里呆了216個日子了」褒姒突然扭頭看向憂兒,她的臉蛋微紅,眉頭皺在一起,眼神有點暗淡,可這絲毫也不影響她的美貌。
「是呢?小姐「憂兒也嘆了口氣,褒姒極少看見憂兒嘆氣,她的臉上,永遠是琢磨不透的冰冷和半摻柔情的魅惑。
「憂兒永遠也學不會叫姐姐」褒姒把視線轉回園子里,藍色的花朵上,蝴蝶撲閃著翅膀飛來飛去。
憂兒沒有說話,視線也隨著褒姒的視線轉向花園。
一陣風吹來,落葉繽紛,極盡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