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燕站在對邊那個台階上背對著群臣而站,皇帝指使旁邊的太監拿了一根絲線,系在自己的手上,另一端拿給催燕。不管如何,天子為上,什麼都得由他先來。催燕細細捏動細線,脈象急促,微微牽動細線,讓脈象更加清晰,記下來了。點頭之後,皇帝放下手中的絲線,接著連接在皇後的手上,催燕一把便熟悉無比,皇後煩躁,是心病!一滴水不到便點頭,皇帝把手中的絲線拴在了東平公主的手上,催燕早就知道東平公主的脈象,點頭,拴在惜妃手上時,催燕皺眉,受孕一個月零九天!顯然是個女的,台上能有受孕可能的便是?這會兒,催燕迷惑了,皇帝擺明了是為難自己,不讓看人,憑著一根絲線就要替所有病癥的人正名!擺明了是不想讓自己好過。繩子轉換了二十來次,催燕都一一記住了。
「小意姑娘,剛才把了二十三個人,請小意姑娘從現場一一找出那二十三人。」皇帝狐狸似地看著催燕,看你如何應變,這對于任何一個大夫來說,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一下子診斷那麼多人,只會誤事。
「皇上的確是為難筱意了!現場的都是些何人,筱意一點都不知曉,如何能找出來呢?」催燕不以為然,「請皇上給民女查看各位的情形再做決定。」
「準奏!」皇帝點頭,催燕眼神巡視著眾人,一一辨別,當看到惜妃略微臃腫面容,略微犯困的情形,燦然一笑,弄得惜妃不明所以,皇帝問可是有什麼癥狀,催燕搖頭,轉頭看向眾人,一一甄別面色神情,每個被眼神掃射到的人都認真地整理好衣袖,擺出最好的神態。
「皇上,筱意獻丑了!」看完部分人,跟心中診斷的結合之時,催燕緩慢走到皇帝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自信地說道。
「哦!如此快速?」皇帝皺眉,當初醫聖也沒有這個能耐,她一個小姑娘可以?雖說這樣做是欺負她了,但能夠找到一個能人也是好的。
「筱意便由最後那位說起,」催燕指著下邊一個小孩,「這位小兒剛出完天花不到十天,如今又是風寒初兆,不宜吹風!」說完旁邊的母親級別的人趕緊跑過去抱起那小孩,說道,「筱意姑娘真是厲害,的確,小兒剛出完天花不到十天。」皇帝大怒,稱怎可如此大意,傳染給眾人如何!那官員趕緊拉著一家子跪下向皇帝請罪,也是小孩兒想來查看,催燕轉頭對皇帝說,「皇上,天花出了便沒事了,不至于傳染。」皇帝才緩和。
「皇上,接著便是那位夫人!」催燕指著遠處那位健壯的婦女,「虛胖所致,燥熱上身,容易心悸!」那人詫異。
「小意姑娘,你說,惜妃娘娘的病癥如何?」皇後不懷好意地看著催燕。
「惜妃娘娘嘛!」催燕莞爾一笑,輕輕地說,「惜妃娘娘氣虛,受驚過度,這便要問惜妃娘娘晚上都做了些什麼!遇到了什麼!」皇帝老了,不能再有孩子,而惜妃卻有了身孕,這不是諷刺嗎?這些,催燕是不會說的,有些事情,道破了就沒有意義了。
「那本宮?」惜妃以為催燕看破了她的丑事,站起來焦急地說道,那樣子便顯示真的做了什麼,遇到了什麼。皇帝以為惜妃是被太後的鬼魂嚇壞的,回頭狠狠瞪了一下皇後,都是你招惹的。
「小意姑娘有何方子?」皇帝問道。
「不需任何方子,靜養多休息!」催燕笑笑,「時間長了,惜妃娘娘自然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到時候,想要瞞住,恐怕沒有那麼容易,齊棟國真的是想讓皇帝難堪?惜妃松了一口氣,皇帝也松了一口氣。
「那本宮呢?」皇後淡淡道,心中早已把惜妃咒罵了好幾遍,她怎麼不被嚇死?
「皇後娘娘,心病還須心藥醫!」催燕湊前,輕輕地說,聲音低到只有皇帝跟皇後還有東平可以听到,其他人只是看到她湊近。
「你!」皇後惱怒,皇帝擺手讓催燕繼續說下去,誰知催燕卻不說了。
「小意姑娘,東平公主跟朕的病情呢?」皇帝說道,心中難免擔憂,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每天都力不從心,太醫開的藥方子也沒什麼奏效。
「東平公主不可大悲大喜!永保平靜心態便能藥到病除。」催燕看了看東平,如此無知的公主,就算死了也不過是少了一個懵懂之人,剛才跟著她,她問的問題都好生無知。
「至于皇上麼!」催燕跪下,「請皇上恕罪!」
「恕你無罪,實話實說。」皇帝看著她便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下邊的官員自然也是知道的,都把嗓子提到脖頸上。
「無藥物輔助下,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催燕說道,台下的人倒吸一口,馬上有人怒斥催燕是個庸醫,皇帝擺手,頓時安靜。
「若有藥物呢?」皇帝問道。
「少則十年,多則三十年!」催燕篤定地說道,皇帝松了一口氣,催燕又說,「此藥方配料繁雜,需有東海的明珠磨成粉,西涼的冬蟲夏草,南邊麋鹿的筋骨,北邊蟒蛇心肺陪同太醫配置的藥物便可。」
「這些也不是難事。」皇帝嘆了一口氣,看著催燕的眼神有點奇怪,她的確很厲害,可見當初學習的時候,費了不少功夫學習。
「皇上,如今筱意已然做到了皇上要求的事情,可否坐到一邊呢?」催燕問道,一天都沒有進食,剛才又那樣對待自個,實在是心力交瘁。
「小意姑娘辛苦了。」皇帝說道,催燕便自動地走到司徒仲涯旁邊,誰叫他們都是沒有家眷的人呢,只好分配到一塊。
「筱意,這個給你。」丫頭早就按捺不住,趁著催燕坐好,偷偷躲在她背後的那棵小樹背後,小聲的叫催燕,把手中的幾塊糕點迅速扔到催燕的背後,催燕一個甩袖子,糕點剛好進入她的衣袖內。丫頭捂著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