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叔!」催燕抱著達叔的頭在懷里,淚水猶如傾瀉的瀑布,「為何連你都要離我而去?這世間,疼愛筱意的人一個一個離去,這叫我如何面對世間的艱辛?」
「筱意,達叔老了,活了那麼多年,也夠本了!莫要悲傷看著我離去而流淚,我這是去見你師父了,達叔死後,什麼都不需要,按照老規矩,把我的尸骨藏在冰窖旁邊的那個房間里,把我的骨頭拆了放在上邊,你有空了,就擺弄擺弄,一定要熟識才行。」達叔的聲音變得更加蕭條,他這是在拼勁最後一點力氣說話,「以後,你就要自己采藥,自己研制藥物了,統共四個老頭,死了兩個,還有兩個可以幫助你,遇到武功高強的人,打不過了,就去找南翁,就是那老頭特懶,不肯出山幫你。遇到蠻橫不講理的,武功也抗衡不了的,就去找你師伯高太醫!那廝最會裝無辜,讓他過你幾招也是好的。」彌留之際,似乎還有很多要交代的,放佛不願意離開了,「醫書還是要背的,骨頭拼湊也是要練習的,針尖太小,也要磨的,刺繡每時每刻都要辦到的,不可因你醫術青出于藍而自高自大荒廢了一切,萬事靜能攻,專能克!」伴隨著一聲長嘆,手上的力道瞬間消失。
「達叔!」催燕的悲嗆聲音響徹整個地窖,達叔,死了!
「達叔,你可知?我回到燕塔也就十幾天的時間,這十幾天,從一個牢籠到另外一個牢籠,期間被打傷了肩膀,被折磨著身軀,還被摯愛傷透了心,如今你又見上我一面便離去,你可知,筱意的心好疼好疼,呃,痛不欲生!」催燕的聲音哽咽,「本以為這次見到你,說服你到外邊去走動,恢復你當年的樣子,哪知道這一見,便是天人相隔!」無法呼吸的痛楚,你讓我如何承受?
「筱意,我回來了!」就在催燕在里邊哭喊著時,丫頭回來了,她找遍了房間的所有地方,都沒有見到催燕。
「小二,霍叔,筱意哪里去了?」丫頭跑到大堂上,跟迎面而來的蕭清撞了個滿懷,兩人都跌倒在地上,丫頭模著自己的腰,叫喚起來,「哎呦,我的小腰,都散架了。」站定看到也剛起來的蕭清,「蕭二小姐,你怎麼在這里?」
「從今兒開始,我蕭清就到喝杯茶做個過堂伙計,不回去了。」蕭清擺擺手,昨天真是氣憤,宴會結束之時,蕭俞把她帶到國舅那里行禮,國舅就把他的小兒子吳景頌給介紹給她,美其言,「年輕人,好好認識認識!」兩老頭不厚道地走一邊聊天去了,那個吳景頌不說還好,一說就來氣,整天說她這也不好,那也不好,好好的女子,連個姿態都沒有,真是氣死她也,一氣之下,便跟他打了起來,打了正是起勁時,被人踹了一腳,定楮一看,這是城門邊上守候著的那個什麼副將嗎?怎麼如此多管閑事?剛想好好咒罵一番,誰曾想,他倒先開口了,「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不知道這里還沒有走出皇城嗎?不怕腦袋搬家?」又踫巧蕭俞看向這邊,狠狠瞪她一眼,這也就算了,誰知道他向著國舅道歉,氣不打一出來,好端端的參加個什麼會,雖說沒被三王爺選中是萬幸,那也不能隨便把她指配給那個沒眼的吳景頌,他大哥還出來攪局,那股氣怎麼都咽不下去,發誓以後跟他們兄弟沒完。回到家里,蕭俞還跟蕭夫人說她的性子難教,要到宮里找個什麼嬤嬤要教,把自個教成像姐姐那樣忍著不樂意給丈夫找小妾?還不如殺了她,一怒之下,寫了一封家書放在桌上,離家出走了,這一時沖動,出來後才發覺,身無分文!饑腸轆轆了差不多一天了,才咬牙走進來做個過堂伙計,前天離開時,小二給她三個銅板,還真是掂著沉甸甸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這里住下去?」丫頭忍著疼痛,慢悠悠的問道。
「那不是!都無家可歸了!」蕭清覺得天下之大,除了這里,也沒有什麼地方好去的了。
「不行!」還在樓上招呼的小二遠遠跑過來,沒辦法,對于蕭清的做派,他不敢恭維。
「小二,怎麼可以如此對待客人?」不明所以的霍叔狠狠敲了一下小二的頭,轉頭笑對著蕭清道,「店里的伙計不懂規矩,小姐這是要喝茶還是?」
「霍叔,你這是往自家店里找罪受不是?」小二把霍叔拉到一邊,從頭到尾說明,話說完了,還狠狠點了一下頭,「霍叔,咱們家的茶館的好多盤子都是當初小姐帶著咱們挑選的,這一摔一疊的,怎麼也承受不起,何況泥城還有分店,哪樣不要銀子?能省則省,怎麼能輕易答應呢?」還對著那邊的丫頭眨眨眼,想著她看見了能過來幫忙勸說,哪知道丫頭就是一個不懂的,見到客人了,趕緊走上前去招呼了,把說話的擔子交到小二的肩膀上。
「這麼說,的確有道理。」霍叔拿過算盤 里啪啦算了一通,點頭。
「哎呀,吳公子,你來了,今兒是要到哪里坐呢?」小二看著霍叔听進去了,心里雀躍,剛巧看到吳景頌進來,那個激動,趕緊過去招呼。這個人,仗著武功比小二高,經常直接從閣樓飛進去找丫頭的。
「哼!」蕭清看見他,自然是不樂意地別過頭。
「哼哼!」吳景頌也是不樂意。
「小二,我今兒不喝茶,咦,霍叔!」吳景頌看到霍叔,趕緊跑過去,諂媚地說道,「霍叔,您回來了!」
「又要找我家小蘇蹭飯的了?」在泥城,吳景頌幾乎每天來報道,找的都是丫頭,霍叔看著他心情不好就說說,心情好也就算了。
「呵呵,哪能呀!」吳景頌干笑,「這不久聞霍叔大名,今兒來當伙計來了。」
「你也是離家出走?」小二湊過前問道。
「你怎麼知道?」吳景頌輕問。
「喏,前邊那個就是離家出走的。」小二說道,打斷吳景頌要說的話,指著客廳來來往往的店伙計,說道,「人家都比你早,鑒于她之前的狀況,本店不招人了。你看看那些端盆子端茶杯的,都滿人了。」
「真的不可以?」吳景頌輕輕問,小二搖頭,霍叔斜睨著眼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