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段非凝視著催燕,凝視了很久,直到天色大白,夜色開始變亮,他才戀戀不舍地帶著疲憊的身影走了出去。
「筱意,我把二小姐帶來了。」丫頭趁著古段非離開,跳出來說道。
「小蘇,辛苦你了。」催燕點頭,臉上蒙著的布帕早已經摘除。
「筱意!」張佑亭走到催燕的面前,輕輕地拿起她的手,「辛苦你了。」想到她的不自由卻要換個身份追求自由的勇氣,不得不深深地被打動著。
「不辛苦!」催燕反拉著她的手,「不錯,一切都恢復正常。」
「多謝你給我再生的力量。」張佑亭拉著催燕的手感激不盡,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變成人,做蛙人的日子,跟著別的青蛙一起搶蟲子,那個時候,做夢都想著自己是人。催燕的這份恩情,她願意用一生的時間來報答。
「做人也是苦惱的,二小姐重新為人,有什麼想做的?」催燕笑笑,有時候,做人還不如做動物。
「你今兒叫小蘇帶我來,估計沒有那麼簡單吧,是想讓我做你的替身?筱意的替身還是催燕的?」張佑亭聰明地問道。
「做筱意吧,有一個自由的我,我也安心做回催燕,畢竟催燕才是真實存在的。」催燕傷感地說道,命中注定自己就是一個悲慘的,何必讓他人代替呢?即使可以,自個也不會心安,偷來的幸福,還不起。何況,三王爺的毒並不那麼好醫治的。
「你完全可以讓我去做催燕的。」張佑亭感動了,筱意那是多少人敬仰的人,自己怎麼能做到那樣深刻?
「催燕可不好扮演啊,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二小姐做不來。」催燕莞爾一笑,正因為獨特,所以無法模仿,「催燕是個打死都不會放低自己驕傲本色的人,一旦換人了,以三王爺的聰敏,一定會覺察到異常,根據他的能力,不出三個月,我的一切都會被調查出來,本該死的人沒有死,那便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可是誅九族的,別說這間茶樓會被沒收,就連二小姐也會被牽連。我可以欺騙天下人,卻欺騙不了四個人(三王爺,司馬將軍,司馬惜惜還有後知後覺的司徒仲涯),如此重大的事情,你說我會放心你去做嗎?」
「的確,昨兒听人說起宮廷宴會,說得最多的便是‘催燕眼不眨一下,高揚地抬著頭笑看著那些轉送她的人’,你的心性的確夠強大的,面對侮辱,都無動于衷。」
「二小姐,不管怎麼樣,筱意的身份不能暴露,催燕擺月兌你了。」催燕拉著張佑亭跪下,她這輩子,所下跪的人,少之又少。之所以有兩個身份,不過是讓心中仍然有希望而已。
「筱意,以後,便由我做你,你安心做催燕吧!」張佑亭拉著催燕的手拉著她起來說道。「謝謝二小姐了!」催燕笑道,是嗎,以後要做催燕了嗎?她非常清楚,齊雲忪不會放過她,解藥,這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陰差陽錯,她成了他的解藥,雖不能完全根除他的寒蠱,卻可以利用她體內殘留的毒藥緩解它的蠕動,像溫水煮青蛙那樣,不知不覺中,把毒蠱消除。「小姐,三王爺在樓下等著,說要親自見你。」小二走進來,看了看張佑亭,好似知道了什麼,過去抱著催燕就是不知道怎麼說。
「好,你讓他稍等一會兒。」催燕點頭,小二領命出去。她早就知道,幸福的時刻,永遠是那麼短暫,「二小姐,筱意的最大特色便是有催燕的高傲,同時又有放低姿態的本事,做筱意,也不簡單。」
「做回催燕,更加艱辛。」張佑亭說道。
「我該教你醫術的,如今一切來不及,晚上我若有時間,會回來教你一些簡單的針術,免得被人識破。」催燕略微抬頭說道,不錯,催燕是個寧死也不肯放低姿態的人,正因為這樣,才屢次被傷害。
「筱意,也經常消失,不是嗎?關鍵時刻,筱意定然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張佑亭看著她高抬的樣子,便覺得心疼,主要是做個影子而已,何況她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蛙毒之仇,不報嗎?是不是也該學著催燕的樣子,先把一切部署好後,便開始反擊?宰相還在牢獄中,她不可能坐視不理,應該是有所準備的吧,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出擊加上一連串的突發事件打壓著她,折磨著她的神經,分身乏力罷了。
「吃下去!」催燕隨手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張佑亭的嘴里,沒一會兒,張佑亭便感覺自己的嗓子很奇怪,放佛有東西阻隔著。
「啊!」張佑亭試著發音,發覺自己的聲音居然變成了筱意。
「跟我來。」催燕抓著張佑亭的手到榻前,「左右上下各敲擊三下,」敲擊著,接著從屋頂降下來一個籃子,「里邊放著十塊面具,都是我的模樣,你斟酌著用吧。」拿出其中一塊,輕輕敷在張佑亭的臉上,拿出針,針身做用具,輕輕在她臉上撫平,「這面具花費的時間長,效用卻是不錯的。」沒一會兒,張佑亭跟催燕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筱意的右眉邊沒有疤痕,而催燕卻有。
「小意姑娘好在的架子,真敢把本王晾在門外好些時候。」齊雲忪進來時,便看到催燕坐在一邊,而「筱意」蒙著臉面安然在拿著針在比劃著。
「三王爺,這是在責怪筱意待客了麼?茶館細小,招待不周,還望王爺莫要責怪了。」張佑亭抬頭笑著說道,她的眼眸少了靈動,多了無暇,不仔細看,根本就不會發現人已經換了。
「絲絲參見三王爺。」催燕輕輕地盈盈一跪,頑抗地樣子不認輸。
「小意姑娘,多謝你好好醫治本王的‘禮物’了,若要銀子之類的,直接找人上門討要便行。」齊雲忪看著催燕,心里復雜萬分,她也是個可憐人,不要她,卻做不到,因為她是能緩解疼痛,疼痛減少了,他卻希望能多活幾年,這一生,什麼都沒有,太過悲涼了。他直接把催燕拉起來,對,不放手,便能活。
「王爺,請你照顧好她。」張佑亭同情地看著催燕,禮物,尊嚴遭到挑釁,難為她還能接受。
「這個小意姑娘大可放心,王府還不至于小到放不下一個禮物。」也就是說,會有催燕的容身之地,「放」卻意味深長。
催燕被齊雲忪親自帶回王府了,很多人開始又在猜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