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齊國泰民安,幸得有公主相助,公主賢德……探花文采卓然……東平公主下嫁當朝探花,三天後成婚,欽此!」朝堂上,賀公公用他那慣用的腔調向全天下宣布昨晚皇帝徹夜想到的決定。
「公主下嫁當朝探花?這?」朝廷上一片嘩然,大臣們頓時亂作一團,也顧不得原位站的規矩,頓時移步到熟識的人面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公主下嫁,多大的面子,怎麼就跟他國舅爺一家搭上邊了?古段非是皇後的外甥,也是國舅的外甥,朝廷上,太子公主跟國舅沾親,如今親上加親,不是讓人詬病皇帝偏袒他們吳家麼?國舅本來就不可一世,這樣的榮耀加在他身上,不是擺明了外戚逐步進入皇權麼?難道皇帝要改朝換代不成?皇帝老糊涂了,不知道群臣容易動怒麼?司馬平緗看了一眼同樣抬眼看他的司徒仲涯,這樣一來,武將在外艱辛打仗,凱旋歸來,到底誰才是君主?忠臣向來不伺二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父皇真是老了,想要加諸給國舅榮耀,以致盛極必衰也不用拿著皇妹的幸福做賭注吧?東平不曉世情,跟著探花,什麼都不會,沒有語言交流,不是毀了兩人麼?世人不知曉,他可是一清二楚。齊雲忪托腮沉思。
哼,算你識相,外甥女配外甥,親上加親,整個大齊,都是我吳家的親戚!老夫幫著太子打拼天下的日子指日可待了。國舅心里打著算盤,得意之人,向來是不會想到失意就藏在背後。
大臣們心里雖是不滿,表面上還是奉承著說些恭維的話。
筱意,難道你早就知道了今天的結局?是三王爺告訴你的麼?跪著的古段非眼淚就要留下來,昨晚真是訣別夜!筱意,不是你背叛了我,而是我對不起你,皇上賜婚,抗旨可是要誅九族的,當初那官兵圍著宰相府邸,你是否無助地無能為力,想著你一人的死換回他人的活,也是好的麼?將心比心,古段非此時此刻,已然明白了一年前,催燕為何會答應送給張佑展,那是因為想著留條賤命看著自己啊,就好像如今自個想著晚點接旨,無非是想著能跟你一起心相連,遲一點,便遲點背叛你。
「探花郎,怎麼還不接旨?」賀公公那種聖旨走下去站在他面前,彎腰看著低頭沉思的他。
「臣,接旨!」古段非抬頭,那一汪淚水,無法道盡心酸,旁人卻以為喜極而泣,卻不知他心有多涼。才見公主一次,就徹底斷送了幸福麼?
「探花郎,可別再哭了,大臣們還看著呢。」賀公公看著這個好孩子也要成親了,眼淚也在縈繞著。
「下朝吧!」皇帝一擺手,臣子又出去了,這次,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質問原由,都淡漠地告退走了,就連齊雲忪跟齊雲飛都看了一眼自己,便離開了,這一舉動,真的是傷透了大臣們的心麼?冷寂的大殿上,皇帝冥思,賀公公等在旁候著。
「蒼天啊!」古段非拿著聖旨沖到那河邊大喊,為何要如此待他,這都是什麼跟什麼?他一心一意想著要做個大官換筱意的自由,如今,轉眼被逼迫著不得不娶一個沒有感情的人,這不是諷刺麼?筱意知道了估計會嘲笑昨晚說的誓言吧,當初她從王爺口中得知皇上要賜婚之時,會是多麼難受?原來,痴人說夢一直在要求的人是自己,筱意她從來沒有責怪我自己,就連那狠心的話,她都原諒了自己,為何要這樣?
多想有杯酒,喝下醉意連連不需清醒了然痛恨世間太多的難受!多想有杯毒藥,穿腸而過,死了便不會有遺憾,便不會有悔恨!猶記得筱意那天慢慢浸泡在河水里,是想自行了斷麼?他慢慢地走到里邊,慢慢地蹲下,河水的清澈不過是看清了影子,迷糊了想法。
死真的能解決問題麼?死後,再也見不到筱意了!
古段非就這樣一直在河里站著想著。
「父皇真的賜婚了?」東平听到宮女從外邊听來的消息後,喜悅的無法用語言表達,抓著張佑亭的手便是激動不已,急得團團轉,「小意,你听見了麼?父皇他答應把我嫁給探花了!哎呀,我這頭花可還好看?這簪子可還妥當?這衣服可還新?」
是麼?」東平緩緩性子,張佑亭點頭。照著她如此簡單的性子,晚上把弄好的一切放在她床邊,說是她夢中都在刺繡,便可以了。
「筱意,我有點事要先離開,待會兒就回來接你回去。」丫頭一听,馬上想到催燕痛苦的那天,這麼大的打擊,催燕怎麼能受得了?進來跟張佑亭說一聲便匆忙離開。
「哎!」張佑亭不知所措,丫頭一走,只得看情形辦事。
「公主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恭喜公主了!」張佑亭並不太了解催燕的感情,只得做到最好。
「公主,聖旨還說了,三天後成親!」宮女提醒道。
「三天?如此快速?」東平公主慌了,她可沒想到會那麼快,「小意,怎麼辦?我的嫁妝還沒開始繡制,怎麼辦?」病的緣故,東平從來沒有拿過針線,從來沒有學過正規的規矩,這會兒忙乎著都不知道該如何辦了。
「不急,皇上應該替公主打點好一切了!」張佑亭除了勸說,別無他法,公主都是天之驕子,什麼都不需要便有人主動安排,還需要什麼嫁妝麼?
「不,本宮不,本宮要自個刺繡,可不能讓別人小瞧了,宮女,即刻給本宮拿來針線。」東平公主就立刻往床榻上坐好。
「這?」宮女知道東平什麼都不會,怎麼辦?眼神瞟向張佑亭。
「宮女,本宮的話都可以不听了麼?還不快去?」東平脾氣上來,氣喘吁吁,張佑亭趕緊過去幫她順著後背,慢慢才得以平順。
「奴婢這就去。」宮女領命,迅速出去。
「小意,三天可能繡好錦被之類的?」東平又抓著張佑亭的手問道。
「依照公主聰慧,該是夠的了。」張佑亭心中暗思量,平民百姓的女子七歲開始繡嫁妝,早則到十三歲,晚則二十以內,少說也要用六七年的時間,她三天就能繡好?不是痴人說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