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轎子放在公主府門前,「請公主出寢宮!公主跨步過前殿,殿神莫忘公主身,他日回門在佑親!」禮部尚書拿著一張寫滿禮單的單子大喊,催燕扶著由著宮女太監托著裙尾的公主慢慢地走出來,示意她輕輕地跨步出了殿門前,前邊站著的皇帝跟皇後娘娘還有皇室的好些人熱切地看著她,花轎旁邊的那匹高大馬匹上坐著惆悵滿懷的古段非,左右跟著吳染兄弟迎駕!本來公主要到皇帝寢宮跟皇帝還有皇後哭訴離別之苦的,鑒于公主出門在即,來不及醞釀情緒,皇帝便吩咐免了這繁雜的規矩,直接出殿門坐上花轎吹打著繞皇城一圈再到皇宮繞上一圈,到太和殿舉行成親儀式。
「參見皇上!皇上……」眾人剛想跪下叩拜皇帝。
「都起來吧,如今什麼日子,那些虛禮就免了。」皇帝手一揮,臉上顯現出不耐煩,別人家的爹嫁女兒都是高興的,只是他今天表現得有點不尋常,也難怪他動怒,主要是因為皇帝突然發覺一直疼愛的女兒居然裝柔弱博取他的同情,心里還能高興?
「謝皇上!」眾人即刻起來。
「門前花轎一頂,紅的帷幔,紅的花頂,公主上花轎!以後順利一生。」禮部尚書又說些虛禮,古段非在吳景頌的推搡下,便主動跳下馬,走到花轎前提起簾子請公主入座!這本來有禮部所屬的司儀備著,不需要他代替的,做了,無非是做給皇家看的,說明公主在他心中的地位穩固。
「起轎!」司儀喊著,禮部尚書又吩咐周圍的人開始吹吹打打。
花轎繞出了皇城,為了安全起見,皇帝跟皇後就不必跟著出去了,直接由太子跟齊雲忪跟著做娘家送嫁的人(齊雲飛病弱,躺在自己院子里申吟著。)滿滿當當塞著一路的迎親隊伍,百姓們見到如此大的場面,紛紛圍觀著。
「那個便是當朝探花吧?如此英俊,听聞轎子里的公主更是貌美如花,堪比天上的仙女下凡,郎才女貌的羨煞旁人了。」百姓中有人看著眼熱,不由地贊嘆。
「皇家的女兒,金枝玉葉,嫁的人也是千挑萬選才選中的,才能品學都要入得了皇上的眼才行。」
「哎,那個不是小意姑娘麼?」不知道是誰眼尖地看到跟在公主轎門前的催燕,大喊著。
「皇家能請到小意姑娘伴嫁,面子挺大的!可知道,小意姑娘除了到民間診治疾病,還真是很少見到她的影蹤。」很多人的眼光都轉移到催燕的身上,催燕只是笑著看向大家,今兒可是公主的大喜日日子,可不能搶了人家的風頭了。眾人領會,保持沉默。
繞了皇城一圈,回到了太和殿,殿上皇帝等人早已坐在那里看著花轎進來。花轎進了太和殿門前停了下來,此時由著喜婆指引新郎走到花轎前,君臣有別,先對著花轎行了一番,「公主,請下轎!」听到輕輕的一聲「嗯」接著喜婆把大紅綢緞遞給里邊的新娘子,新郎掀起簾子,拿過紅綢緞迎接公主下轎,公主在左,旁邊有好些人跟著;新郎在右,背後還是吳家的人跟著。
「參見皇上!」到了皇帝跟前,眾人先跪下行君臣禮,接著才到一邊站定,看著禮部把拜堂的步驟完成。
民間的禮俗向來是拜完天地,女的由著喜婆帶著在新房里坐著等夜晚時分新郎進來一起共度良宵。皇室的禮俗頗為復雜,他們拜完天地,要祭拜祖先庇佑得到幸福。
「東平公主進香,求得祖宗認得親疏!小意姑娘,煩請您從探花手中牽過紅綢緞,牽著公主,跟著奴才來!」催燕早就坐在那邊等著看熱鬧,賀公公卻走過來湊到她耳邊輕輕地說。
「賀公公,這些禮俗,筱意從來未曾弄過,為何要筱意牽著公主去祭拜呢?」催燕凝眉,萬份不樂意,為何要我去面對你們的幸福?表面上卻裝作疑惑的樣子。
「小意姑娘不懂也是人之常理,皇家的規矩,多得很,公主三日便成婚,跳過來定親,彩禮等環節,皇上擔憂祖先不樂意見到如此倉促的局面,便要在公主大婚之時告知,您卻是個聖靈的大夫,那股正氣可擋著點怨氣,甭說那麼多了,小意姑娘請!」賀公公解釋道,看著眾人指使著催燕趕緊行動。
催燕步履穩健地走向那對新人,只有自己知道那如重的腳每走一步便耗費力氣。
「公主,筱意來接你,跟我來。」催燕沒有看古段非含情脈脈的眼楮直直地看著她,從他手里接過綢緞,你可知曉,從你手中接過她,我恨不能成為她跟你雙宿雙飛,恨不得跟你走遍天涯,恨不得每天都跟你一起去看花開花謝!這一切,不過是妄想了。
筱意,你這算是絕情到底了?古段非看著催燕轉身的那一刻,沒有一點的猶豫,心中猶如刺痛的荊棘片刻不得停歇,看著她的背影,痴痴戀戀。
「小意,這是要去哪里?」東平邊走便輕輕地問道。
「去祭拜歷朝先人!」催燕淡淡地說道,為何你成親,我要做陪?看著你們幸福,為何要我見證你們的幸福,卻無能為力?
「那是規定!」催燕盡量讓自己心中的痛苦掩埋在沒人知道的角落。
「為何只是本宮一人祭拜?太子哥哥他們怎麼不來祭拜呢?」東平疑惑了。
「呃?」催燕差點踉蹌跌倒,穩定後,笑著說道,「公主,今兒可是您大婚的日子,可是您喜歡跟他人一同成婚?」話說得還算委婉,他應該是懂的。
「有何不可?一起成親就可以一起拜祖宗了,有咱們這後代公主皇子一起拜祭,祖宗還不得樂呵到極致?」東平公主說道。
「……」催燕想死的心都有了,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成親這樣的事情怎麼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