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曉經過書房時刻意停留了一下。書房門應該是做過特殊的隔音處理,所以里邊的一切動靜都無法知曉。舒曉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關好門,貼在門背後細細听了一陣,門外沒有跟在身後的腳步聲。她拿出手機,快速換了另外一張手機卡。手機嗡嗡地震動幾下,好幾條信息鑽進來。她篩選的眼光快速從幾條信息的發送號碼上查閱,只有一條是來自安局長的信息。這樣的單線聯系是為了更好的保密以保證她的安全。
信息上寫著︰拿到一份關鍵名單。
舒曉剛把卡換回來,房門被篤篤敲響。
她打開門,看見伊蕾蕾不懷好意地盯視著自己。
「一個人躲在房間里鬼鬼祟祟地干嘛?」伊蕾蕾徑直走進去,挑釁般說。
舒曉說︰「我喜歡一個人呆著,礙你什麼事?」
伊蕾蕾眼神灼灼地審視她,她的面色漸漸僵凍起來,變的異常嚴肅。
伊蕾蕾一副逼問的語氣︰「你是臥底?」
舒曉的臉上雖然完全看不出慌張,但她心里還是一震,以為眼前的伊蕾蕾發現了些什麼。
「什麼意思?」
「你是警察,來我們家到底想干嗎?」
她的質問讓舒曉平定了下來。舒曉清楚,伊蕾蕾的猜忌完全是出于妒忌,而並非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被她抓到把柄。
舒曉嘲諷似的笑笑,「又不是我想住在這里。」
「那你可以離開。」
舒曉撇過身,她說︰「只要你爸爸願意,還有遲安肯讓我一個人回去。」她故意加了後半句,目的就是想讓她嫉妒。很奇怪的心理,舒曉本來認為自己是與世無爭的,可是或者女人天生都有競爭欲,特別是對于自己喜歡的男子。
伊蕾蕾果然被激將了,她提高了嗓音。
「我告訴你,遲安是我的。你休想跟我搶。」
舒曉平靜地說︰「首先我不需要搶。其次,遲安他又不是私人物品,你憑什麼說他就是你的呢?」
伊蕾蕾一時語塞,半晌無言以對。她只有惱怒地仇視著舒曉。舒曉一臉笑意地看見她生氣,反而有種勝利者的快慰。
伊蕾蕾憋紅了臉,她不甘心地說︰「我喜歡他,他就是我的。」
「什麼邏輯啊,不過看來你小時候很幸運,從來沒有人跟你爭過東西,所以呢,才會培養出你現在的邏輯。」
伊蕾蕾狠狠地說︰「我用不著你來教訓。」
舒曉一努嘴,「只是善意的提醒。」
伊蕾蕾哼了一句,氣沖沖地從房間里出去,在樓道口和遲安照面相迎。她瞪了遲安一眼,重重地擦著遲安的側身過去。這讓遲安感覺到難以理解以及莫名其妙。
瞭望遠方低矮的灌木叢在夜風間如同波浪般起伏。夜車的寒光穿透了低沉的暮靄。
遲安去到舒曉的房間,他見舒曉伏身在窗台上,專注地觀望窗外。她的背影讓遲安有股不知名的甜蜜感竄動心間。
「蕾蕾怎麼了,那麼大脾氣。」遲安說著邁進房間。
舒曉回轉了一下頭,又轉回去。
她懶洋洋地說︰「向我示威,結果被我氣跑了。」
「啊?」遲安定格一樣杵在那里。
舒曉從窗戶上看到他的身影,見他呆呆的,卻有點莫名的不是滋味。
「干嘛這麼大反應,心疼她?」
舒曉趴著說話的關系,身體輕微地浮動。
遲安走過來,用手肘拄在窗台。
他說︰「不是,只是意外。」
舒曉側臉貼在手臂上,那樣斜著腦袋直直地望他。
舒曉說︰「她說她很喜歡你,讓我不要跟她搶。」
這樣的話出自自己之口又感到怪異,這分明是表明自己也有喜歡他的嫌疑。舒曉一想到此臉部有些發燙。
遲安如若往常那般撓撓頭,他說︰「這丫頭,就愛開這種玩笑。」
舒曉听他這麼講,反而有種欣慰的感覺。卻又馬上覺察到自己的可笑。
「你難道不喜歡她嗎?」
舒曉望了她一眼,那樣問著。隨即轉過頭,盡量掩飾掉自己的期待,裝出一副隨便他答不答的態度。而她自己清楚,兩只耳朵早已警覺地聳立,希望把遲安的話听的清楚一些。
遲安的視線眺望前方燈光星星點點的地方。那里靠街的一盞路燈發出橙色的光芒,幾只身軀龐大的飛蛾圍繞著燈光一直飛撲不停。
遲安長吁一口氣說︰「喜歡,但是僅僅是兄妹之間的那種。蕾蕾在我心里就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妹妹。」
他們身後突然發出一道碎裂聲,尖刻地鑽刺入耳內。他們兩人驚愕地轉過身,看見一副呆滯的伊蕾蕾站在那里,圓圓大大的眼楮在細長的眼眶里淚水汪汪,珠子很快順著她憂傷滿面的臉頰滑流而下。她輕咬著嘴唇,一臉敵意地望著舒曉和遲安。她的腳邊碎裂開來的馬克杯散了一地,濃濃的咖啡液體傾漫滿地散發出詭異香氣。
伊蕾蕾突然轉身跑向樓下。遲安反應過來,喚著他的名字追出去。伊蕾蕾的人影早已消失在夜色茫茫的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