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洗我就給她不斷換水,只要她不喊停我再也不勸她停下,我知道,她現在想做的,只是這個而已
直到她再無力舉起手,我蹲在她旁邊,我說我們不洗了,出去曬太陽好不好
她說好,笑得更加無力,然後我看到她慢慢地往下滑,水,瞬間把她淹沒,嚇得我大叫著拉起她來,再也沒有冷靜,我嘲著站在旁邊的宮女大吼
給她擦干淨身子,那些個青紫的傷在她身上,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那麼突出,強壓住眼淚,我幫她穿上件寬大的衣服。
她喜歡的白色,她喜歡簡單的衣服,以前清兒不想讓你穿,此刻,你說什麼都好,你想穿多久清兒都不管,只是,求你別不說話好不好?我想要她說話,可是能叫她說什麼?她能說什麼呢?擦干了些頭發,叫小藍抱她進了院,放好她
給她上藥,她說餓給她端粥,慢慢地,我知道她平靜了很多
大皇子他們來了,听到他們聲音的那一刻,她端著碗的手僵了,當小藍來稟告的時候,碗,摔在了地方,發出啪的一聲
她大叫叫他們出去,大聲求我叫他們出去
大皇子滿臉寒冰地拉住她的手,我想制止也來不及了,她像個孩子一樣,滿眼害怕,滿眼彷徨
幸好太後來了,不然我想那時的她,真的會瘋掉
她朝太後奔去,不顧腿傷,不顧光腳
她求太後,不斷地求著,把頭埋進太後的懷里,身子不斷地發抖
她的哭訴,讓旁邊的宮女都淚眼朦朧,我的淚,又掉了下來,捂住嘴,我想叫她,卻被太後喝止
大皇子暴怒,二皇子一直溫和的臉也是一片凝重,小公主也茫然
她對太後說她會听話,她叫太後媽媽,她對太後說媽媽別生氣,弄兒听話,一句一句,撕心裂肺,她道歉,請求,她像個小女圭女圭,被人丟棄的女圭女圭般哭,牽扯每個人的心
太後擁住她,太後說幫她把他們趕出去
她依舊哭著,後來卻抬起了滿是眼淚的小臉,
「媽媽」
「嗯?」
「媽媽,我愛你!」
再次擁住她,太後的淚流得更凶,臉上,全是寵愛和心痛
她輕聲說要太後陪她睡,說了很多,太後只是點頭,我把床鋪好,太後坐上去,她一看開心地笑了,爬上床,把頭枕在太後膝上,她說媽媽我唱歌給你听,太後點頭
「你總說我還不懂事,維護我像一張白紙
你眼中我永遠是長大的孩子
雖然我有好多心事,卻已不願說與你知
我曾任性地排斥你愛我的方式
想逃離你到遠方去,做我最想做的自己
當我陷落在人群里,我最想念的人,是你
當離開了你想說給你听,喔媽媽我愛你
當歲月過去我欠你一句,喔媽媽我愛你
……」
溫柔地唱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滿臉滿足地睡著了,如嬰孩般,嘴角掛著笑,太後一遍遍撫著她的發,看她睡著,太後把臉貼上她的臉,淚,滴在她的臉上,巴了巴嘴,她把頭又在太後身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我們都自覺地退下,出了她的臥房,等待我們的,自是已初有帝王之風的大皇子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