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們在小娜家,我,雅魚小娜擠在沙發上看了一天電視,我們默默地看著電視上的畫面,沒人說話,小娜拿過來半瓶酒放在桌子上,我點了一根煙看著酒瓶沒有喝的意思。雅魚拿過來一個大大的玻璃杯,倒了半杯酒「我就喝這麼多,沒人有意見吧?」我沒有說話,小娜道︰「喝吧,我們一起喝點。高寒我給你倒點」,「沒事,我和你用一個杯子就行。今天不要喝太多。
「對,不要喝的太多,我今天包了很多餃子,下午我們吃餃子。高寒明天早上就不要出去了,明天可能要來幾個親戚,你和雅魚呆在家里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小娜媽媽說。
「行,就是你們有客人來,我們在方便嗎?」我說。
「方便,來的是我舅舅和我三姨,再沒有人,其實他們都見過你」小娜高興地說。
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道︰「行,明天中午,我們吃完飯去書店開門。估計明天能賣點錢。」
第二天早上我們剛起床,小娜的舅舅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走進小娜媽媽的房間。我看見小孩跪在地上給他的姑姑也就是小娜的媽媽磕頭拜年。我知道這是在農村晚輩給長輩拜年時行的最大的禮,我作為小娜家里的一份子應該有所表示,我急忙從兜里掏出二百元錢遞給小孩道︰「來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拿著自己買點東西。」
小孩躲過我,藏到他爸爸的身後好奇地看著我說︰「不是哥哥,我媽說你是我姐夫。」
我嘿嘿笑了笑,又把手里的錢給他遞過去。那孩子不要。
雅魚從我手里拿過錢遞給小孩「既然他是你姐夫,拿著錢去花,沒了再問他要,我告訴你,你姐夫挺有錢。」說著雅魚嘿嘿笑著。小娜也說︰「拿著吧。」
「小伙子不錯啊。听說你跟以前的蘇子航關系不錯。」小娜舅舅道。
「就是,昨天,我們還在他家吃飯來著,」我點燃一根煙回答。
「怎麼學生還抽煙?」小娜的舅舅看著我說。
「有的人一輩子不抽煙也沒有掙到20萬,可是他有啊,學生為什麼就不能抽煙,你們大人能抽,為什麼我們小孩就不能抽。」雅魚好不客氣地道。
「舅舅不能以抽不抽煙來衡量一個人是不是好人,你也太幼稚了。」小娜對她舅舅道。
「嘿嘿,沒事你抽吧。」他舅舅對著我說,我沒有理會他,坐在沙發上,抽煙。
「大哥,好像你有很多年沒有道我這里來了吧?」小娜媽媽道。
小娜的舅舅干笑了幾聲道︰「就是,今年不是小紅要上高中嗎,我听說,高寒可有本事了,現在跟小娜的關系這麼好。我這不是想著讓高寒幫著讓小紅上著一中嗎?」
「你說那一中也不是高寒的,他怎麼能讓小紅上一中呢。」
「考到六百分以上就能上一中,不用找任何人,一中會錄取好學生的。」雅魚譏諷道。
「高寒給根煙抽,」雅魚,站在我對面道。
我把香煙盒遞給雅魚,雅魚很熟練地從盒子里抽出一根香煙,在小娜的舅舅面前很放肆地點著,狠狠地吸了一口。她看了一眼小娜和小娜的媽媽眼楮眯成了一條縫,笑著。
小娜媽媽笑著輕聲道「雅魚,阿姨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女孩子家不要抽煙。你怎麼不听呢?」
「阿姨現在講究男女平等。我就想不通,男的能做的事情,為什麼我們女的就不能做。」
「女孩小小年紀就學壞了。跟大街上的二流子有什麼區別?」小娜的舅舅蔑視地看著雅魚說。
「舅舅你不要這樣說雅魚,其實雅魚是個很不錯的女孩,不能因為她抽煙你就說她學壞了,她在他們班的學習成績可是第九名,他也要報考一中,她完全可以憑她的成績考進一中的。」小娜道。
小娜的舅舅坐在沙發上如獵奇般看著雅魚和我。
「我們是壞人,我們抽煙喝酒,我們考試考不過人家就想著以行賄托關系的卑鄙方法去上一中。哎,我們還打架。他打架特厲害在一中沒有人不怕他,但是他今年能考到北方財經大學,叫你一聲舅舅,你知道嗎,」雅魚指著我說,「人不管好人壞人都要有實力,沒有實力,人好有什麼用。當然人得光明磊落。考不上就找關系,哪有什麼用,你能給他找一輩子關系嗎?你們累不累?把花錢找關系的時間拿出來把學習學好了一切不就解決了嗎。去,把你那兒子找來,跟我們一樣學壞了,他也就能考上一中了。」小娜的舅舅被雅魚說的低著頭一口接一口一口地吸煙。小娜和她媽媽望著雅魚偷偷地笑,笑得是那麼痛快。
中午小娜媽媽炒了幾個菜。我們默默無言地趴在桌子上吃飯,很快我們放下碗筷,小娜拿過一瓶,「舅舅,你好不容易到我家來一次,我敬你四杯酒,祝你四季發財。」小娜說著,倒滿了四杯酒端到舅舅面前。舅舅嘿嘿笑著︰「這些年都忙,早就想來看看你們,就是沒有時間。你們也知道,莊稼人總有干不完的活。」說著他舅舅端起酒杯喝完了酒。
「舅舅,我就不敬你了,我跟你踫一個好不好?如果小娜他弟弟考不上一中,你早一點跟我說,我可以給你問問,能不能行我說不上,但我保證我肯定會盡力的。」我望著小娜的媽媽對她舅舅道。
「好,有你一句話,我就放心了。高寒啊,你和這個小姑娘今天讓我開了眼。我們踫兩個」小娜舅舅喝的有點多。
我喝完放下酒杯,吃了一口菜。雅魚已經站起來倒了六杯酒,「小女子雅魚給你敬酒,祝您六六大順」。
小娜的舅舅看著慢滿滿的六杯酒,傻了眼,她看著雅魚。雅魚道︰「不給面子是嗎舅舅。不喝那我倒了。」雅魚說著端起酒杯好不客氣地把一杯酒倒在地上。按照我們當地的風俗習慣,晚輩給長輩敬酒,
長輩是一定要喝的,如果不喝,晚輩就會把酒倒在地上,那就說明酒敬給了土地,視為長輩在這一年里會不順。
雅魚正是抓住這點讓小娜的舅舅硬生生地喝了六杯酒。喝完酒,小娜的舅舅坐在桌子旁一動不動。我們笑著跟他說再見出門去了書店,出門時,小娜媽媽說︰「高寒你不要見怪,他舅舅就這樣,不過今天他讓雅魚收拾慘了。你們不要管他了,家里面我來收拾,你們去書店吧。
大街上已是陽光明媚,街上的積雪開始慢慢融化。行人們穿得花花綠綠互相拜年祝賀。春天正悄悄向我們奔跑而來。樹上的雪球向下滴水。陽光照耀著大地上一切。新的一年就此開始。讓我們沒有一點思想準備。昨天還是前一年,今天我們在日歷上都不約而同地長大了一歲。
小娜穿著那件粉紅色的小風衣,和雅魚走在我前面倆個丫頭說說笑笑。我跟在他們後面一邊抽煙一邊享受新一年陽光的溫暖。
書店前面的雪人,在陽光下慢慢地變瘦,只剩下紅紙衣服像軀殼一樣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