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和甄琴去了銀行,我們把錢存入銀行,我給趙哲打了電話說要回家一趟,他的帳等到我和甄琴回來給他結,「那點錢不急,我等著你的暴風驟雨呢。」趙哲在電話里說完嘿嘿笑了兩聲掛了電話。十點二十分,我和甄琴鑽進雲城汽車站開往泉城的大巴汽車。汽車搖搖晃晃地在公路上行駛,甄琴坐在座位上便抱著我的胳膊,很輕松地閉著眼楮慢慢地睡去,我把胳膊慢慢從甄琴的手里抽出來,把她的上半身摟在我的懷里,甄琴的頭枕在我的腿上酣酣入睡。我看見甄琴睡的很甜的樣子,不覺困意如洗澡堂的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于是我靠在車座位軟軟的後背上慢慢地睡去。
下午三點,我在甄琴輕聲的叫喊聲中睜開眼楮,我突然發現,我和甄琴的姿勢完全交換了,我睜開眼時,我的頭枕在甄琴的腿上,甄琴笑著用手撫模我的臉。她看見我醒來,呵呵笑著道︰「你坐直看看我的褲子上面都是你的口水,」甄琴說完我坐直身體,看見甄琴的大腿上濕掉了一大塊。我不好意思地嘿嘿地笑了笑。我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大巴車慢慢地開進泉城汽車站。
我和甄琴從車上跳下來,我站在偌大的停車場上點燃一支煙,甄琴站在汽車儲物箱邊等著司機開箱,她取我們的行李箱。
大約一支煙的功夫,我拉著行李箱和甄琴走出車站。
「我們先去看看看雅魚吧,我估計他們還沒放學,他們今天下午也要放假吧。我昨天看電視,說今年十一全國放假三天。假期從明天開始。我們讓雅魚也和我們去鄉下吧,我很想她,有很多話要和她說。你說行不行?」甄琴對我道。
我和甄琴在一中門口看見小娜坐在書店門口曬太陽,
甄琴指著小娜道︰「那不是小娜姐嗎?」,其實我知道小娜她確實看見了我和甄琴,但是她假裝沒有看見我們自己走進書店。我和甄琴走進校門,老李爺看著我笑著從門房出來,「高寒越來越結實了。這個小姑娘瘦了,變漂亮了。」李爺笑著道「看來上大學就是好啊,省城的生活就就是比我們這里好,這小姑娘洋氣了好多。」我從包里取出一條香煙遞給李爺,李爺毫不客氣地接住香煙「高寒在省城除了上學就沒有再做別的事情?」李爺問我。
「以學業為主,還有就是找了我這個小媳婦,你看怎麼樣?」我笑著道。
「小媳婦不錯,不過這是以前就有的,那個小娜也不錯,自從你走了以後,她還是過些日子就給我送來豬蹄和酒,她說要讓我感覺到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你在。我也不懂是什麼意思,哎,現在的年輕人我是搞不懂了。不過,你們都是好孩子。」李爺搖著頭說。
听李爺說完,我的心里突然一陣莫名其妙的難受,我看見甄琴緊緊地挽著我的胳膊。心中釋然。我跟李爺說,我們要去找雅魚,
「你再等十分鐘,他們就放學了,今天要放假,你找她直接去她住的地方。」李爺說。
「那正好我上樓問問張老師,雅魚的學習情況。」我說。
「你找哪個張老師?」李爺慌忙問我,
「就是我以前的班主任啊。」我道。
「人已經不在了,也是十幾天以前才離開的人世,他是一個不錯的人,可是這世間人的命運他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其實,在你們七月份高考時,學校里就有人風言風語傳說,張老師的老婆和教務處主任吳在外面鬼混,當時大家都沒有把此事當成真的,我們都以為是有人在中傷張老師的老婆和吳,而張老師呢把心都用在了你們身上,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樣的傳說,正所謂地球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大概也就是你上大學走了以後,沒幾天張老師回家發現他老婆和吳躺在床上,張老師就掄起家里的拖把把吳狠揍了一頓,不過那次吳也丟人,被張老師在屋子里打急了,他一絲不掛地從張老師家里跑出來讓張老師追著滿操場跑。而張老師的老婆穿了衣服出來倒質問起張老師,說這種事情應該是關起門在屋子里單獨談的,這樣鬧張老師不嫌丟人,她還嫌丟人。張老師听完老婆在這個情況之下還護著吳,氣得當時就在操場里吐了幾口血,從此以後他就住進了醫院。直到前些日子大家一起送走了他。
世道已經亂了,事情發生後吳依然在學校上班。我不知道我們怎麼去教育學生,學高為師、身正為範都成了屁話,這種事居然會不疼不癢的發生在一個學校,有傷風化我們暫且不提,可這沒辦法教育學生啊,張老師死的不值啊。」李爺幾乎是痛心疾首地給我講完此時。
張老師死了。當我听見這句話時,心里難受的淚水從臉上留下來,一個月以前就沒有人把他和死聯系在一起,現在突然有人告訴我,他已經沒了。
死,雖然不是一個恐怖的動詞,但足以一下子能掏空人的心。
活靈活現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我不知道我當時怎麼才能表達我對張老師的思念,腦海里我突然冒出四個字︰我要報復。我拿起門房李爺的電話,給在雲城的小馬撥了一個電話「小馬你找到一個叫刺蝟的人,他是毛老六的兄弟,你讓他帶兩個人明天下午到泉城,我有事要用他們。你給刺蝟兩千塊錢,我回去給你。」我說完,「他們幾個人夠不夠,要不我多找幾個,讓他們帶家伙嗎?你我兄弟還談什麼錢的事,我給他們五千,你看夠不夠?」小馬一個勁地在電話里說。
「不要帶家伙,讓他們人來就行了,我是讓他們幫我來運菜回去的。」我說完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我已淚流滿面,甄琴拿著面巾紙給我擦淚。
「高寒,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張老師的事本不應該告訴你,讓你徒生悲傷,你可不能胡來,人的命,天注定,」李爺試圖安慰我,
「李爺你說,你說如果沒有姓吳的出現,張老師是不是不會死,至少現在我能見到他,本來應該是要懲處他老婆的,她是女人我就放過她,不過我得給她警告。讓她一生一世記住女人出軌的代價。姓吳的,我就要他一條腿。李爺這事必須得有人付出代價。李爺你說,如果我們懲惡揚善如果有錯的話,我就不做了。我听你的。」
我說完,李爺干澀的眼神毫無注意地看著,猶豫不定、猶豫不定。他沒有辦法給我一個很公道的解釋。李爺開始沉默。一個讓七十多歲的教育工作者無法開口的沉默。
我說著又從箱子里取出一條香煙「這本來是送給張老師的,現在看來用不著了,李爺你把它抽了吧。古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遺訓,其實我早就把張老師當做我的哥哥一樣,在我上這個學校時他給了我很多照顧。我必須要為他做點什麼」我說完看了一眼甄琴,甄琴緊緊地抓著我得手。默默地流淚。
我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經歷過了幾次生死離別,她應該比任何人清楚生死離別的痛苦。我和甄琴從李爺的屋子里出來學校已經放學,推著自行車和徒步走的學生如潮水般涌出校門,我看見一個高個子老師站在學校的馬路上檢查學生的儀表。我和甄琴走到馬路中間時他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你倆是什麼人?到學校里面去干什麼?學生都放學了,」我剛要說我們進去是要找人的,她住在教師公寓樓,突然听見一個學生對他鞠躬道︰「吳主任好。」我得氣橫空直出,我舉起我的手掌一把抓住吳的頭發向地上一壓,吳在我強大的力量下腰彎的低低的一只腿半跪在地上,頭幾乎是貼在地上的「我進去找張老師,我是他的學生,關你屁事。」學生總是喜歡打架的事情,一下子就有很多人圍在周圍看我們,有學生有老師,學生看見有人打老師好奇心很強都嘿嘿笑著觀望。老師看見有人打吳,只是輕輕一笑走過。
「他的報應這才開始,作為老師睡別人的老婆。把別人害死。如果老天有眼響一聲雷把這廝劈死得了。免得在學校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