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林過鎮,三天後的早晨,楚羽五人來到了睚眥嶺,五年前,楚羽就是在這里遇上南宮玄他們,並且定下了獸皇學院五年之約。
今日他回來,就是要實現當初的承諾。
道路兩旁樹木蕭蕭,初冬時分,天氣漸漸轉冷,很多樹木的葉子已經掉落在風中,露出嶙峋的身子來。烏瑪盤腿坐在鬼蝙蝠身上,在楚羽上空盤旋。墨天行和項天緊緊跟在楚羽身後。
西木雪琳騎在白虎身上,如同騎著神獸的天女下凡,不緊不慢的跟在楚羽身旁。這一路上,她從項天等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些關于楚羽的傳聞。當她听說楚羽有個孩子的時候,心里咯 狂跳了幾下。可是細想下來不對,听項天說,四年前少宮主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那樣算來,楚羽其實也就比少宮主年齡稍大一些,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孩子。從墨天行的口中得知,這個少宮主有些古怪。閉關四年後出來,模樣竟然沒有任何轉變,而且還可以隨意的變身巨龍和天使獸。
這些信息讓西木雪琳對楚羽這五年的經歷好奇起來,可是她卻又不知道怎麼去開口詢問,只要繼續和項天他們交談,只是,從這兩個人口中得到的信息有限。最後,她咬了咬牙親自問楚羽道︰「楚羽,你那個兒子怎麼回事?能告訴我嗎?」
楚羽一頓,眼中露出一絲追憶,他想起了被西木端打落傀儡獸洞窟的那一幕。看了一眼西木雪琳,道︰「好!」
聞言,西木雪琳眼中一喜,就連墨天行兩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對這個少宮主的也有很多好奇,更多的原因是離恨天那只有變化的詭異能力,讓他們紛紛不解。
「此事要從五年前我被追殺的時候說起……」楚羽停了下來,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緩緩的邁開步子,把自己和離恨天的經歷告訴了西木雪琳。
當他們听完這一切的時候,陽光已經露了出來,灑落在他們的身上感到絲絲溫暖。所有人都震驚不已,他們想不到竟然會有如此離奇的一幕。
離恨天竟然是只寵獸,而且一只化形寵獸。但是,他的本體卻是天族人,也就是說,人類的模樣才是他的本體。而龍、天使都不過是他所具備的特殊能力而已。
「宮主,前面有一批人正在休息。」這時,一只身在高空的烏瑪開口說道。
眾人抬頭,只見巨大的睚眥嶺如同一只巨獸橫臥在道路之前,在爬山前的路口位置,大概有五六十個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等著什麼。
大概一看,這些人多是商販小卒,還有就是一些普通居民。其中,有一個七八人組成的衛隊,領頭的一人光頭豹眼騎著一頭豎眼雄獅。豎眼雄獅一般成年後是五階,騎著他的人如果不是武者,那麼最差也是一個五階寵師。其他的人都是武者,不過坐下各自有著一頭龍馬。
這些人原本在交談著什麼,此時見楚羽五人,神色微微一變,好奇的打量起他們來。要知道,楚羽五人個個氣度不凡,除了騎在鬼蝙蝠身上的烏瑪像個黑人一般,其他四人氣質出眾。當中唯一一個女的,還騎著一頭擁有七階潛力的寵獸,當下猜想不知是誰家子弟經過這里,好奇的打量著五人。
「奇怪,他們怎麼都停在這里不走了?」墨天行有些不解的問。
西木雪琳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座山叫睚眥嶺,山上居住著上古寵獸睚眥獸。此獸睚眥必報,對進入它們地盤的任何生物都會出手攻擊。雖然它們居住的地方離大家要通行的道路較遠,為了以防萬一,凡是通過睚眥嶺的人都會聚眾而行。人多勢眾的話,一般睚眥獸不會襲擊這麼多人。只要不進入它的核心領地就行!」
墨天行等人恍然,當下不再多問。
走近人群,那名衛隊首領對著楚羽抱拳道︰「不知公子和小姐高姓大名,可是打算從睚眥嶺趕路?」
楚羽微微抱拳道︰「是打算從這里過,怎麼?」
說話的人神色微微一頓,立刻明白楚羽等人是不想告訴自己名字,當下也不見怪,做衛隊的,身份也就比普通居民好一些,甚至還不如一些商販小卒。再次抱拳道︰「小人王喜,見過公子和小姐。是這樣的,已經進入冬天,睚眥獸每到這個時節,都會四下獵捕食物準備過冬。小人衛隊人才凋零,怕過不了這睚眥嶺,所以勸大家多等一會兒再從這里過去。我只是一個五階寵師,手下兄弟最高不過四階,一旦遇上睚眥獸,怕應付不來。我看公子也是武者,不知能否和我們一起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楚羽剛要說話,西木雪琳騎著白虎走上前去道︰「嗯,一起走沒問題,只是不知道你們衛隊護送的是這里的所有人,還是你們自己的老板?」
王喜神色一頓,道︰「我們護送的是我們的老板!」
西木雪琳道︰「那麼其他人你們不打算照應了?」
王喜道︰「小姐應該知道衛隊的規矩,我們只能以自己的老板為重。」言下之意,已經表明了,他們雖然和這些人一路,可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照顧的卻不是這些人。
楚羽看了看他,看了看人群中一張張陌生的臉。在王喜幾人的身後,護著一亮馬車,馬車嚴嚴實實,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誰。而其他的人中,那些商販或多或少帶著一兩個護衛,或者是自己本身看起來有些修為。至于那些居民,在冷風中微微顫抖,可能因為自卑的關系,他們聚集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雙眼麻木的看著楚羽等人。
這群居民看起來有十幾個人,其中有一對白發蒼蒼的夫婦,因為身老體弱的關系,被那群居民擠在最邊緣處,渾濁的眼中透著一股歲月的悲涼氣息。
西木雪琳就是看到這對老人才會有此一問,而王喜的回答讓她有些失望。
西木雪琳回過頭來,問︰「楚羽,你看?」
楚羽冷冷的道︰「恨天宮的規矩就是打抱不平,鋤強扶弱。這種事情,既然遇上了又怎麼能不管。」當下往前一步,高聲道︰「沒有衛隊保護的人請到這邊來。」楚羽說著,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地。
此話一出,所有人均是一愣,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看楚羽等人。
「大家放心,這是我們家公子,他說保護你們就一定保護你們。你們站過來,听從我們家公子的吩咐,不收你們一分錢,護送你們過這睚眥嶺!」項天看到大家眼中的猶豫,當下站出來解釋道。
第一個走過來的並不是普通居民,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商販,身穿綢緞長衫,看著溫文儒雅。走到楚羽指定的位置,對著楚羽抱拳說了一句︰「那就麻煩了!」
有人帶頭,其他人就跟著走了過來,一時間,楚羽身旁就聚集著三四十個人。沒有聚攏過來的,要麼是身旁有著護衛,要麼是一臉冷漠,自視甚高的人。反正這批人,都沒打算和楚羽他們扯上什麼關系,個個漠然相對。
楚羽見狀,轉過頭看了一下站的凌亂不堪的人群,皺眉道︰「等一下上路的時候,老弱婦孺居中,壯年男子在外。我們一行五人,前後左右分別站著一個,頭頂上有著一個,大家盡管放心前行,听見了嗎?」
「明白了!」參差不齊的回應交錯響起。
人群中再次喧鬧起來,他們在交換著位置,自動把中間的位置讓給老弱婦孺。那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因為腳步不利索,大家都在忙著找尋自己的位置,不注意見撞了他們幾下,被撞倒在地。
西木雪琳見狀,從白虎背上躍下,飛快的擠進人群,將兩位老人扶住,問︰「老人家,你們沒事吧?」
老婦人抬起頭,對著西木雪琳感謝道︰「不礙事,謝謝你,姑娘。我們這兩把老骨頭,還能折騰一下。」
楚羽也走了過來,對著眾人冷冷的道︰「我們護送你們的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你們需要護送。並不是要在你們身上得到什麼,因為這是我對你們的尊重,對你們還是個人的尊重。但是,你們呢?你們懂得尊重別人嗎?兩位如此年邁的老人,你們在顧著自己生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照顧一下他們?」說罷,將老者扶住。
眾人見狀,眼中一陣慚愧。在很多人的眼中,有權勢的人從來不管他們這些底層生活的人的死活。他們有錢,可以請衛隊護送他們,他們有錢,可以乘坐會飛的寵獸,快捷的趕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而沒有錢的人,他們只能靠著自己的雙腿,行走在這些危險的路上。
「老人家,你沒事吧?」楚羽開口。
老者有些動容,蒼老的臉上有著激動之色,他道︰「年輕人,你們的心腸真好。」
「好人啊,真是好人啊!」人群中,有些附和。
楚羽和西木雪琳相視一眼,楚羽道︰「咱們先把兩位老人家攙扶出去吧!」
「嗯!」西木雪琳點頭。
走出人群,楚羽道︰「老人家,如果你跟著大伙走,怕你們兩人的腳程跟不上。你看這樣行嗎?你們坐在寵獸背上跟著大家趕路如何?」
兩位老人一頓,點頭道︰「好,只是我們沒坐過寵獸,有些怕!」
楚羽道︰「別擔心,沒事的!」說著,對著烏瑪招呼一下,烏瑪示意鬼蝙蝠落在地上。
「讓鬼蝙蝠飛起來,飛低一點!我抱著兩位老人放在鬼蝙蝠的背上,你要小心照看兩位老人!」楚羽見狀,知道兩位老人無法爬到鬼蝙蝠的背上。
烏瑪點頭,讓鬼蝙蝠按楚羽的意思飛了起來。
楚羽抱著老者,身子一躍,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突然升騰起來,落在了鬼蝙蝠的背上。沒有一絲能量光芒,無聲無息,快捷凌厲,看的王喜等人眼光一縮。
將老者放在鬼蝙蝠的背上,他立刻全身顫抖起來,使勁的抓住鬼蝙蝠背上的毛,全身緊張的貼在鬼蝙蝠的背上。眾人見狀,心里頓時揪成一團。
這時,馬車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傳出︰「將兩位老人放到我的馬車內吧!他們並不適合乘坐寵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