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然要嫁人了,這個消息對楚羽來說,無疑于一個驚雷。
四年的時間里,汪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楚羽一無所知。而他再次听到有關她的消息時,竟然就是她要成親了。這一刻,楚羽才發現自己的心一點點的收縮,禁錮得呼吸皆不順暢。
楚羽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故事。四年來,他只知道修煉、復仇,雖然也很想念汪然,可是他卻強制壓下了這股思念。他想,等自己報了仇之後就去找汪然,不管有多困難,他都要帶汪然離開。
可是,這一切在他醒來之後,統統變了。
一路風馳電騁,山山水水在腳底閃過。楚羽連一點觀賞的心都沒有,他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這件事情的原委。
黃昏時分,他終于來到了天機門所在的長生山。他雖然沒有來過這里,可是靠著五年前汪然在芒城給他的地圖,還是輕而易舉的找到了。
遠遠望去,長生山上煙霧繚繞,叢林密布。從山底到山頂,比楚羽的恨天宮還要高出千丈。雖然方圓只有二十里上下,但是天機門隱于其中,卻讓整個長生山多了一絲出塵之氣。
楚羽踏在劍上,位置幾乎與長生山山頂持平。山腰之上,一座古樸的宮殿繚繞在淡淡的薄霧之中。這座宮殿有著漆黑的柱子,綠色的琉璃瓦,瓦上多數長著青苔。宮殿兩旁翠竹環抱,隱隱有寵獸居于其中。宮殿門前是一個寬大的練武場,比恨天宮的廣場要大上三四倍之多。
除了這座顯眼的宮殿外,隱居在這山林各處的,有著各種茅屋草房。而且均是隱于樹木之下,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長生山上,幾乎隨處可見這種搭配,看似毫無章法,卻隱隱的守住天機門的各個地方。另外還有各種寵獸時隱時現,整個長生山上透著繁華,同時也透出一股出塵月兌俗之感。
楚羽還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整個天機門從山腳下到山頂,沒有任何路。那是一片原始森林,就好像從來沒有人類踏足于此。
不過,當楚羽看到一塊百丈大小的巨石之時,他就明白了。那塊石頭呈金黃色,像是一塊很大很大的牌匾,周圍瓖嵌著金子。居中有著大大的三個字,天機門。這三個字,無一例外的全是漢字。這讓楚羽的眼角頓時一縮。
這塊巨石之下,有著一棟宅院。院子很大,從規模上來說,住幾千人沒有什麼問題。可是這宅院之中,卻整齊的分成幾塊。這些分出來的區域,養著無數的飛行寵獸。有天狼、獅鷲、白雕、火鳥。其中居中一個區域比較大,環境也稍好一些,里面養的卻著四頭麒麟、七頭煙雲獸、還有三頭懶洋洋的躺在地上睡覺的蛟龍。整個宅院之中,養著的都是比較優秀的寵獸。其中還包括了一兩頭的龍、鳳凰、朱雀這些頂級的上古寵獸。
而這些寵獸的任務,竟然是護送每一個來往天機門的人上山。
楚羽站在劍上思量,他是直接按照天機門的規矩,投貼拜訪,還是直接沖進天機門。想了很久,楚羽還是決定按照天機門的規矩來,畢竟對方是有頭有臉的門派,在五方世界根深蒂固,自己還是不能失了禮數。
主意打定,楚羽踏劍朝天機門的接待處落去。
臨近少門主司徒雲楓的婚期,天機門都在忙碌著準備接待每一個到來的貴賓。這個時候,很少有人來打擾。一般都是在成親時的前後兩天會比較忙!
楚羽是第一個來的客人,準確的說,是不合時宜的出現。但是,他的出場方式很特別,接待處的每一個成員都放下手中的活,看著天上踏劍而來的白衣男子。這一幕讓人詫異、震驚。因為,誰也沒有見過一個人飛行靠的是一把劍,而且沒有任何能量光芒,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識。
站在巨石之下的有一個看著成熟穩重的中年男子,不過眼中透著一絲長久以來居高臨下的傲意,其余的都是天機門照料寵獸的弟子。
落到地上,蒼穹劍自動歸鞘,楚羽朝著這個中年男子抱拳頷首,說道︰「我是西極恨天宮宮主楚羽,想求見你們少門主。」
他這一說話,中年男子才回過神來,同時露出一絲驚愕的表情。楚羽的名字對他們來說已經不陌生,盡管他所做的一切在天機門看來,連一個好字都算不上。可是,在一些人的心中卻有不一樣的感受,特別是見到此人今日的詭異表現,當下不甘怠慢,中年男子不失禮數的回道︰「久仰楚宮主大名,只是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凡請出示證明你身份的物件,我也好為宮主通報。」
楚羽微微一怔,然後從容戒之中拿出一面漆黑的旗幟遞給中年男子,道︰「這是我恨天宮的身份旗,勞煩通報一聲。」
「好,楚宮主稍等!」中年男子恭敬的接過旗子,然後身上藍光一射,出現一頭白色的仙鶴在他身旁,然後藍光繚繞全身,騰空而起,落到仙鶴背上,朝著天機門飛去。
楚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緊張起來。他一下子不知道見到汪然的時候該說什麼了。是直接問他為什麼要嫁給司徒雲楓嗎?還是問她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可是,他投貼的原因是去見司徒雲楓,而不是去見汪然。當然,這個時候,他投貼去見汪然,本身就不合時宜。
心中莫名的惆悵籠罩,楚羽雙手背負在背上,看著高聳入雲的長生山,濃濃的嘆息一聲。
這時,一直白雕從長生山上下來,雕背上坐著一個櫻唇鳳目,青絲飄蕩的美貌女子。女子眼中有著淡淡的落寞,白雕落在地上的時候,她的目光朝著楚羽望來,同時閃過一絲錯愕之色。
楚羽看到她的時候,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這個人他認識,在蒼穹學院的時候,她會偶爾來找找汪然,此刻見她,楚羽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跟著汪然一起進入蒼穹學院找尋司徒雲楓下落的柳丹。
愣了愣神,柳丹朝楚羽走了過來,不自然的開了開口,道︰「你來找汪然!」
楚羽默默點頭。
柳丹見他這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也跟著沉默半響,才淡淡的開口,繼續道︰「楚羽,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也知道你修為很高很特別。不過,有些事情是改變不了的。」
這話讓楚羽心里莫名一緊,他扭過頭,看著柳丹的眼楮問︰「你想告訴我什麼?」
柳丹眼中的落寞之色更重,楚羽突然發現,這個女子不再像在蒼穹學院的時候那樣,處處透著高傲的神態。而是多了一種柔性的成熟。盡管楚羽對她一點都不了解,可是楚羽能從對方的眼楮里看到對方心性的轉變。
柳丹轉過頭,道︰「我們借一步說話吧!」
柳丹的舉動讓楚羽心里更加的疑惑,他跟著柳丹來到巨石的另一面。才剛停下,柳丹就開口說道︰「楚羽,你相信人是會變的嗎?」
楚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問,只是點了點頭,他承認,人是會變的。
柳丹道︰「那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很多?」
楚羽的疑惑更甚,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柳丹道︰「既然我會變,你呢?你是不是也會變?」
楚羽道︰「人的性格可能會跟著環境的遭遇而改變,可是我想,有些東西始終是改變不了的。」
「比如說,曾經愛過一個人,或者是現在很愛一個人。是不是這樣?」柳丹立即接過楚羽的話。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楚羽眉頭微微一皺,他嗅到了一絲讓他不安的氣息。
柳丹嘆息一聲,道︰「楚羽,我只是想告訴你,人都是會變的。不管你曾經做出了多麼驕人的成績,不管你人有多麼的好。可是我告訴你,這個世上,你依舊欠缺很多東西。鋒芒太露的結果只會早早夭折。不管是事業、修為還是愛情。」
楚羽心里一沉,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東西。柳丹的話在側面的告訴他一些信息,這種信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甚至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楚羽抬起頭,道︰「你告訴我這些,是不是想告訴我,我來找汪然的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柳丹嘆息一聲,就連這嘆息聲都透著落寞,她看起來有些可憐,可悲。讓人有一種想要保護的沖動,但是,站在她面前的是楚羽,他不會被柳丹的這點情緒所感染。柳丹道︰「沒有結果之前,誰都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只是,當你見到汪然的時候,或許你會很失望。你來這里,會得到一個你不想得到的結果。這個世上,變化永遠都比計劃快。」
柳丹的話,一波又一波的沖擊著楚羽的內心,這讓他的心越發沉重起來。
就在這時,那名中年男子飛了回來。落到原地之後,吩咐一個站在宅院門前的弟子,將一頭白色的蛟龍帶了出來。
柳丹和楚羽見狀,雙雙從巨石後面走出。柳丹微微頷首,對著中年男子行了個禮,叫了一聲宋總管。
宋總管微微點頭,對著楚羽抱拳道︰「楚宮主,我家少門主有請。」
這時,那頭蛟龍落到楚羽身旁,宋總管道︰「楚宮主請上座。」
楚羽微微點頭,翻身落到蛟龍背上,宋總管騎上他自己的那只仙鶴,然後在前領路,朝著長生山飛去。
在天機門,什麼身份的人坐什麼樣的寵獸。楚羽能坐蛟龍,本身的身份也得到了天機門的承認。柳丹看著楚羽離去的背影,眼中的落寞又增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