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宋總管在天機門的廣場上停下,在天機門弟子驚愕的眼中,帶著楚羽走進了天機門的大殿之中。
大殿宏偉寬闊,殿內樓閣亭榭,走廊庭院無不俱全。跟著宋總管進入宮殿的大院,繞過一間偏殿,來到一個精致後花園。寒冬天氣里,這里卻百花盛開,萬紫千紅。花海之中,有著一個獨特的涼亭。亭子呈三角形,只有三根柱子。中間有著一張案桌,桌上有著一副古琴。
此時,一個飄逸俊朗男子端坐在案桌前,雙手不停的在琴上輕拂。他的額頭上有著一小撮白頭發垂下來,伴隨著琴音在風中輕輕飄動。楚羽見過此人,他就是司徒雲楓。
來到亭子外,宋總管輕輕的道︰「稟少門主,楚宮主帶到!」
「嗯!」司徒雲楓抬起頭來,示意宋總管退下,自己起身,對著楚羽微微抱拳,輕輕笑道︰「楚宮主別來無恙,五年前匆匆一瞥,沒想到五年後的今天,自己能得見宮主尊榮。」
楚羽走進了涼亭,也抱拳回禮道︰「少門主說笑了。五年前若不是少門主施以援手,那有楚羽今天。所以,不管怎麼說,楚羽都欠少門主一份恩情。」
司徒雲楓淡淡的一笑,語氣突然一變,道︰「楚羽,客套話我們就不說了。我猜到你可能會來,但是我沒猜到你會來的這麼快。我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了然子,也知道你們的過去。不過,我想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希望,我和她的婚禮能順利的進行。你現在已經是一宮之主,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做。」
楚羽一愣,他正考慮著如何開口說這件事,沒想到司徒雲楓主動開了口。這正好讓楚羽釋然下來,當下忍住心中的不快,開口道︰「少門主,是與不是,這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我想見一下然子。」
司徒雲楓道︰「這是然子最喜歡的地方,你看到的這些花花草草都是然子自己栽培的。你之所以沒有看到她,是因為她不想見你。她讓我告訴你兩句話,一句是‘對不起’。一句是‘忘了我吧!’」
楚羽面容頓冷,心里咯 一下跳了起來。
這些話,他不願意相信,沉思片刻,楚羽猛地抬起頭來,冷冷的道︰「既然來了,我就想听听她親口告訴我。否則,就算是天機門我也會動手闖一闖。」
司徒雲楓臉色一冷,道︰「楚羽,這里不是獸皇學院,不是你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然子說不見你就是不見你,你若認為天機門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只要你不想要你的恨天宮,你盡管出手試試。我保證,我一定會夷平你的恨天宮。」
楚羽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火氣,而且憋得慌,他的心里,升騰出一股殺意,噌的一聲將劍拔在手中,冷冷的道︰「好,那我就看看你們天機門是龍潭,還是虎穴。」說著,就欲動手。
司徒雲楓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畢竟在天機門內,敢如此說話的,千百年來,楚羽絕對是第一個。
「等一下!」就在此時傳來了一個對楚羽來說特別熟悉的聲音,花海邊上的一間廂房打開了一扇門,身穿一席白衣的汪然從中走了出來。
她了解楚羽,以楚羽極端的性格,他說得出來,就一定做得到。
汪然走進涼亭之中,楚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汪然想躲避這種眼神,可是她找不到閃躲的地方。
「對不起。」站在楚羽對面,汪然神色愧疚的說道。
「嗡!」楚羽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汪然出來的第一句話,頓時向利箭一樣穿透他的心胸。他想象過很多次兩人相見時的情景,唯獨沒有這樣的場面。在見到汪然的剎那,楚羽已經感覺到汪然看自己的眼神變了,變得陌生而遙遠,以前看自己的眼神,如今全部都落在了司徒雲楓身上。
楚羽松開了手中的劍,蒼穹劍嗖的一聲飛回劍鞘,這一幕讓汪然兩人愣了愣。不過,楚羽並沒有在意他們兩人的表情,而是感覺到心髒揪成一團,疼的厲害。
他抬起頭,良久才有些顫抖的道︰「然子,告訴我為什麼?」
汪然眼中有些不忍,但是有些東西,說沒有了就沒有了。楚羽現在的樣子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她多麼的希望楚羽幸福、快樂。
她道︰「我承認,我曾經喜歡過你。我願意為你去死,甚至去做任何犧牲。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說真的,那種感覺有些生疏。你除了修煉、建立自己的勢力。除了想出人頭地,想得到別人的認同之外,你說你做過一件,那怕是對我來說一件溫情的事情來?你那麼極端,得罪了那麼多人。有時候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你說你拿什麼來保護我?你怎麼能給我安全感?我和你在一起,我找不到我們的未來你知道嗎?或許你說,你有一個恨天宮,但是你的恨天宮也只是虛有其表。就靠韓山和川谷山雅他們嗎?他們一個個都有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有多少人會真心的給你待在恨天宮?恨天宮在別人看來,確實是一個新銳勢力,輕輕松松滅掉西極曹家、北境西木家族以及獸皇學院。可是,楚羽,這一切都是僥幸。除非有一天,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縱橫天下,無人敢觸你鋒芒,否則,當木精靈、韓山、川谷山雅他們離開,你就成了無根之木。到時候,你可能會遇到更大的麻煩。」
听完汪然的話,楚羽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一直認為自己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卻沒想到,在別人眼里他靠的卻是身後的這批人。細細想來,汪然其實說的一點都不錯。沒有沐雲、離恨天以及川谷山雅他們,楚羽一個人憑什麼敢挑戰獸皇學院,不過是以卵擊石而已。
他找不到詞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這些話從自己喜歡的人嘴中說出來,像是刀一樣切割著他的血肉。這種疼痛,夾雜著失落和絕望。
他突然間完全明白柳丹告訴自己的話了。抬起來,看著汪然,楚羽道︰「你真的愛上了司徒雲楓嗎?」
汪然點了點頭,道︰「他能給我安全感,他讓我很踏實,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用擔心他的安危。楚羽,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就讓自己努力的變強。對女人來說,安全感很重要。她們不怕和你吃苦受累,就怕你給不了她們保障。人是會變的,時間越長,就越清晰的知道自己其實最需要的是什麼。感謝你在去芒城的路上救了我,給了我那麼一段美好的過去。我知道,現在給你說這些你可能會很難接受,但這就是現實,你必須面對。」
「呵,呵呵,呵呵呵!」楚羽笑了,聲音里充滿了悲痛,他道︰「是嗎?難道就是因為我楚羽給不了你你想要的?你怎麼知道,司徒雲楓能給你的,我未來給不了你?」
汪然的聲音有些尖銳,她道︰「楚羽,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但是,我就是感覺不到我和你能有未來。如果有,在天族鬼墓之事後過了四年,為什麼你都不主動聯系我?你心里有我嗎?我喜歡你的時候,你心里喜歡的是你自己,你考慮事情,從來都是從‘我’出發,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有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過嗎?我只是天機門的一個丫鬟,我沒那麼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但是你呢?你那麼自由,難道主動聯系我你都做不到?就這樣,你還敢說你愛我嗎?你有說過,你愛我嗎?」
汪然的話尖銳刺骨,楚羽從來沒有想過,汪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原來以為,汪然是最了解自己的女人了。她甘願默默的陪在自己身邊,支持自己。他以為,其實有些話不需要多說,只需要兩個人在一起,一個眼神就夠了。
可是現在,汪然打翻了他心中的天枰,他突然間覺得,其實自己一點都不了解汪然,一點都不。
楚羽悲涼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司徒雲楓,又看了一眼汪然。他冷冷的道︰「然子,你看著,司徒雲楓能給你的,我楚羽都能給你,司徒雲楓給不了你的,我楚羽也能給你。」說話,不等他們兩人說話,蒼穹劍自動飛出,楚羽縱身躍到劍上,化為一道流光,嗖的一聲消失在天空之中。
汪然看著楚羽離去的背影,默默的在心里說了一句︰「楚羽,希望你變得成熟一點。你之前所說的話,听起來都很幼稚。你要證明的,是你能給你所愛的人帶來幸福。而不是證明給我看,你有這個能力讓別人來仰望你。」
司徒雲楓看著楚羽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楚羽今天的話,完全沒有給他任何面子。而且那種詭異的功法,他只有在天機古典之中才看過,那是被稱為劍仙的修煉功法,據說修煉到極致,無人可避其傾力一擊。
「然子,你沒事吧?」司徒雲楓走過來,輕輕的攬住汪然的雙肩。
汪然輕輕一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道︰「沒事。」
司徒雲楓表情里滿是幸福之色,他戲謔的一笑,道︰「追你還真不容易,我用了四年的時間才感動一個人啊!」
汪然微笑道︰「就是用這四年的時間培養出來的感情才經得起考驗啊!」
司徒雲楓笑道︰「嗯,說的沒錯,我會用我一生的時間來珍惜你。」
汪然滿足的笑了,只是眼底依舊閃過一絲愧疚。
愛情這種東西,有人歡喜總會有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