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 第三章 滄浪水拍雲端霧,秋雪初對鳴鸞鞭

作者 ︰  靈月

碧海青天弦煮琴,亂世紅塵飛舞盡。盈盈柔腸暗香留,梧桐深院鎖清秋。

縴縴玉素手,粉面和羞走。雲頭遮冷月,玉劍清幽幽。

秋雪在碧玉山莊調養,也自覺好了一些,于是打算離開此處去尋破曉。秋雪望了望窗外漫天紛飛的雪花,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了看這華麗的屋子,心想︰「這樣好的房子我也是住不慣的,倒還是原來家里的好,雖然窮但有很濃的人情味。」她想破曉應該還在丐幫等著她回去,于是便想著去拜別上官逸。

她剛想開門,便從門縫見上官逸帶著一個白衣男子走來,那男子風度翩翩,氣宇不凡,上官逸敲門道︰「秋雪,在嗎?」秋雪開了門,怯羞羞地道︰「上官伯伯,你找我…有事?」說罷眼楮朝上一瞟,長長的睫毛一翹,楚楚眼神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愛。

上官逸模著秋雪的頭道︰「你那破曉弟弟有下落了。」秋雪一听,j ng神也為之一震,急忙問道︰「真的?他在門外?」上官逸搖頭道︰「不,他和一位老爺爺在一起,他很安全,有人把你托付給滄浪派的杜鵬羽杜掌門,你那破曉弟弟到時也自會去找你。」

秋雪一听「到時」二字,心里也是一沉,心想不定到何年何r ,于是回道︰「那老爺爺現在哪里?我這就去尋他。」

上官逸略有所思般嘆了口氣道︰「他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尋他不得的,你那弟弟能遇得他,緣份著實不淺呀!這位便是滄浪派掌門,你隨他去吧,滄浪派如今可說是天下第一大派,連少林也須讓它三分,我女兒鳴鸞也在那,你們一起也有個照應。」

那杜鵬羽眉清目秀,看上去雖是中年卻從未顯得有一絲蒼老的意味,相反顯得尤為j ng神,乍看之下猶如二十出頭的樣子,想必其修為已然到了一定的地步,一雙丹鳳眼只是定定打量著秋雪,先是微微點頭,隨後眉間卻又隱隱約約有著遺憾的神采,讓人著實捉模不透。

杜鵬羽模著秋雪道︰「這孩子骨骼清秀月兌俗,實乃練武的好材料,又如此乖巧,我一見她便很是喜歡,縱然恩師沒有推薦,我也會收留,秋雪,你就先跟我回去吧。」

秋雪心想也沒其他法子,此時既然知道破曉安好,那也就只能先自己好好保重,安心等他來找自己,這才是上策,于是也答應了去滄浪派,她向上官逸致意道︰「上官伯伯,多謝您的救命之恩,請受秋雪一拜。」隨後跪下向上官逸磕了個頭,上官逸見狀連連扶起,道︰「好孩子,你我相聚也是種緣份,你到那好生學武,也不枉那前輩托付一場。」

秋雪在碧玉山莊調養之際,便不見了鳴鸞的影子,那r 鳴鸞也只是很不舍地過來向自己告別,言道自己要去師門修行,此外還特別害怕秋雪寂寞,答應她一有空便回來陪她,秋雪雖然得到碧玉山莊的好生招待,所處油然便是位大小姐的生活,卻依舊告誡自己不屬于這里,還是莫要習慣了才好,也因此秋雪逢人依舊很是拘禮,在碧玉山莊待得很不是自在,眼下能夠前往滄浪派,遇到很多同齡的人,那也是好的。「指不定鳴鸞就是在那里,而且可能x ng很大。」想到這里,秋雪便更是放心了。不知不覺間,秋雪已然把鳴鸞當作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在秋雪看來也許朋友就是如此,當你患難之時他在你身邊,你便會覺得很安心,更甚者女孩子便就是你的閨蜜,男孩可能就會是你的知己。世事如浮雲過,秋雪心中卻忽然念想起曾經夢里遇見的那個男子,那倔強的眼神,輕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狂然乎萬物皆不容于自己眼中。

碧玉山莊秋雪不敢不走,卻也知道上官逸有這樣一個習慣,就是去一間小屋子里,一待就是一天,下人對此也從不提及,秋雪隱然發現那間屋子也許是整個碧玉山莊傷心之所,因為這里少了一個人,那便是上官夫人。

這里沒有她的靈位,沒有她的屋子,只有那間小屋子從來沒有人進去過,唯有上官逸,秋雪隱約感受到了什麼,那里也許是上一代人恩怨的匯集地,此刻她更是打听不得,也許有這樣一段記憶終究被現實塵封,從此你我再也不得見。

走出屋外,上官逸度步道︰「那書信的確是恩師白鹿翁的筆跡,江湖中人苦尋他不得,我亦不知何處去尋他,前r 听說他在延陵,也就回去轉了一圈,卻也沒有尋得,話說回來,若是他不想讓我們尋到,縱然是上天入地,也是枉然,‘踏雪尋梅’不愧是為輕功之最,四絕之中,輕功最好的莫過于他老人家了。自從他辭了盟主之位後,便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帶著那本書便走了。」

杜鵬羽走了幾步,微微笑著說道︰「你說的是那本《太乙真經》吧,那只不過是尋常的道家之書而已,作者又不知是誰,只怕是欺世盜名之徒,害得江湖當時一片混亂,只是師父他老人家也甚是古怪,明知沒用也窮盡了j ng力,如今他四下巡游放著江湖的事不管,可就累壞了玉書山莊,玉書神俠也已經下了‘江湖通緝令’,揚言要將師尊捉拿歸案呢。」

上官逸嘆道︰「玉書,了然,白鹿,忘機,天下無人不敬仰的四絕人,如今早已紛紛歸隱,只留下玉書神俠一人,放心不下這江湖之事,只可惜我們一代難以尋得堪與他們當年媲美的人才來,實乃我們一輩過于不爭氣過于依靠了他們些,二十年前的那些事情,雖然我等依舊是頑童,卻也是難以忘懷,那一代人,究竟是有多麼驚天動地,舉世無雙……」

杜鵬羽幽幽說道︰「既是這樣,我們就把我們的後輩好好培養,我有預感,後期之輩,必將令前人咋舌。」

話壇子撂了半晌,杜鵬羽回過頭來又道︰「秋雪的病我打量了半分,她的身子依舊過于孱弱,只怕要在滄浪派好好靜養一段r 子,而且她的面容我甚是熟悉,只怕指不定得到一段奇緣,我會好好照顧她,我見她悟x ng不錯,又有著同齡孩子沒有的那一種懂事成熟,照顧起來會簡單得多,我倒是希望人人都如秋雪般懂得分寸才好。」

上官逸哈哈笑道︰「如此說來,你倒是怪我家那個惹禍j ng了?」

杜鵬羽微笑著模了模自己的臉︰「上官大小姐豈是我們能夠得罪的,不敢不敢……」言罷兩人哈哈大笑。

「那孩子怎樣了?」上官逸還是問了出來,只因每當問及他杜鵬羽便是眉頭緊鎖,半天都睜不開。

「是我管教無方,依舊是孤僻,自負,這個x ng情只怕是改不好了。每次見到他我就愧對恩師的囑托,希望他有哪一天能夠明白我們這些長輩的苦心……」

滄浪派位于錢塘江邊,恰合了滄浪一意,其劍法堪與蜀山爭鋒,輕功更是因為白鹿翁而絕世d l ,世間無人能夠匹及,其間滄浪派的興起還和蜀山有著一段因緣,只是世人已經忘了當年那場慘烈的殺戮,那濺起的鮮血,以及那雙淚流滿面的容顏。

秋雪和杜鵬羽來到錢塘江邊,只見江水澎湃,卷起層層浪花,撲打著礁石頓時激起一片水珠,在陽光映照下更顯光鮮明亮。就在這時一滴水花飄過正向杜鵬羽的左臂淵腋穴sh 來,杜鵬羽眼楮一斜,一個拗步側身躲過,剎時又一滴水向他頸肩之交的缺通穴打來。杜鵬羽隨手挑起劍來將水花反彈而去,與迎面而來的水滴相踫,只見眼前金星一片。突然一把鋒利的長刀從斜刺里砍下,杜鵬羽把秋雪攔在一邊伸劍便擋住刀尖,隨後劍尖往刀上一粘,往下一壓,當即又舉劍反身,猛地把刀給彈了過去。

杜鵬羽臨風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是英雄就現身一見。」只听一陣笑聲傳來︰「中原高手果然如雲,痛快!杜掌門,來r 方長,改r 我自當拜訪!」秋雪看了看四周並無他人,只有隆隆澎湃的江水之聲,卻明明听見了聲音,心想︰「難不成他是鬼不成?」

杜鵬羽收起劍,覺得此人並非來者不善,但那凌厲的招式著實讓他吃了一驚,而且他覺得此人只用了一成功力,像是與老友打個招呼,既然說了改r 再來,心想r 後定要好好會會他。

杜鵬羽帶著秋雪來到滄浪宮,只見整個房屋的屋檐都是飛卷的浪花,台階也都是浪花的形狀。飛檐驚起,四周像是飛翔著猶如帷幔般的輕紗,飄飄渺渺,門派里不是所謂的金碧輝煌,而是白璧無瑕,像是天上的宮闕,幽幽遙望著人間,秋雪心里起了個念頭︰「這開派祖師只怕是個女子。」這猶如蟾宮的大殿,讓秋雪恍然覺得如夢如幻,如霧如煙。

兩位守門弟子見杜鵬羽回來,便立馬恭敬地拜見並且打開大門。走入大堂,只見眾弟子都在等候听命。忽然一位小女孩跑上前來,高興地喚道︰「師父,您可回來了!」又見秋雪在一旁,立馬拉住秋雪的手道︰「秋雪姐姐你也來啦!」秋雪定楮一看,正是上官鳴鸞,這正和自己所想的是一樣的,此時她忽然覺得在這里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了,于是忍著內心的激動,點頭笑道︰「鳴鸞你果真在此!」

「那我們以後可以作伴啦!」兩個小女孩臉上顯得很是高興。

這時一個小男孩走來,笑道︰「鳴鸞你莫要鬧了,以後有得你們聊了,只是還不要再淘氣了為是,快讓爹和小師妹先坐下再說吧。」這男孩正是杜鵬羽的獨子杜宇軒,身後背著一桿長槍,恰如其名,氣宇軒昂。他身後一位笑眯眯的女孩乃是杜鵬羽的另一位愛徒,名叫楊思清,看起來亦是尤為親切。

杜鵬羽向眾弟子說道︰「今r 你們將又有一位小師妹前來,和你們一起修習武功,希望你們能夠相親相愛,彼此間相互照應,這才是我滄浪派的治派之風。」眾弟子盡皆領命,有的弟子還眼楮一直盯著秋雪,此刻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若是破曉看了也會咋舌驚嘆,真正是人靠衣裝,秋雪的容顏在他們看來可乎是傾城之貌,卻又是如此溫文有禮,在他們看來沒有絲毫隔閡。

杜鵬羽又回頭對秋雪道︰「秋雪,來見過你師兄師姐。」秋雪走上前,各自拜道︰「我叫……程秋雪,以後還要大家……」

此刻一名弟子像是忍不住一般,急忙說道︰「小師妹,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人欺負你的!」杜鵬羽的眼楮朝他微微一瞪,秋雪咬著嘴唇臉更是嬌羞,其他弟子則是忍著笑聲,鳴鸞上前打了他一下頭,嗔道︰「臭小子,我看你是s 心起了吧!」

此刻的氣氛可說是全沒了初見的生分,秋雪四顧著周圍的人,灑月兌爽朗又帶有任x ng的人見人怕的鳴鸞,君子如玉的杜宇軒,溫婉可人像大姐姐一樣照顧弟子的師姐楊思清,還有那個s 心漸起卻又是真誠待人的陸鳴師兄,這些人都將陪伴她度過很長的一段歲月,也將會成為她一生難忘的記憶,她的生活此刻已經完全翻天覆地般的變化,卻又只能顯得從容,慢慢習慣,只是她相信,在滄浪派里,她似乎會再次找到那種家的感覺。只是她的弟弟,破曉,不知是好是不好,而她知道,只有自己平安了,才能讓他放心。

秋雪感覺到氣氛有一絲不對,但眾師兄們紛紛都沒有異樣,依舊談笑風生,秋雪回頭,看見某個角落,一個男孩叉著手,冷冷地看著這邊的熱鬧,就像是一塊冰,完全不能融入這邊的火熱之中,秋雪心頭忽然起了一絲漣漪,想將他留下,卻見到他忽然轉身,淡淡地在黑暗中消失。



破曉近r 留在山洞中,照著秘籍苦練招式,只盼早r 出洞尋得秋雪,牆壁上的那些招式他一一比劃,遇到瓶頸不知如何練下去他竟是胡亂比劃一番,等到練第二遍時,他忽然對前面幾招有了靈感,竟是順其自然地打過,毫不顯得僵硬。至于練輕功,他腿上綁著石頭照著書上的步法一步步耐心演練,沒過多久身子便覺得輕松起來,于是便愈發努力,不知不覺間功力也是潛移默化地在j ng進。

他于百無聊賴之時,也隨手把那本《太乙真經》隨意翻翻,但見書上所言乃是不知其所出,實為莫名其妙,待他又看了一時不得端倪後又提劍練習,也不去多想,只是安慰自己既然前輩們想了那麼久都沒有想到,自己也不必過于苛求自己,或是尋求的方法不對,來r 方長,自己也不想練出什麼絕世神功,「不是你的終究不會屬于你」,這一點道理破曉已經漸漸明白,也因此格外灑月兌。他每r 出洞飲些山泉水,雖是冬天,但水卻有一絲暖意,練得累了他就喝口水,格外清爽滋潤,要是起了玩心,他便會在山上采些莫名其妙的花草用來泡著茶喝,ch nr 的陽光暖洋洋地照下,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山洞前曬著太陽,喝著清爽的茶,練練功,當真是過得自在愜意,若是餓了他便從山泉積蓄的湖中釣得一些魚,倒也自在。也因此破曉平r 里會想︰「每個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要有一寸安寧的地方歇歇腳,身邊有人陪伴,我們還要去苛求什麼,人的野心究竟會為什麼變得如此龐大,得到了之後會想要更好的,慢慢的人們就都迷失了自己,世間的殺戮不也都是因此而生?為什麼你們不喜歡這暖洋洋的午後,而要去證明你們有多麼強大,證明之後你們究竟是失去的多還是得到的多。」

不知不覺間,秋雪在滄浪派也已經過了一個月的時光,這一個月里她不用去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r 子,也不用去過顛沛流離的生活,更不用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每r 里她都盡自己的努力去練功,累了鳴鸞會帶著師兄妹過來與她玩耍,談天說地,好是開心,也因此這一個月是她從小到大過得格外輕松的一個月,煩惱偶爾會有,卻從來不是重點。

而這r 秋雪被杜鵬羽叫去,杜鵬羽道︰「秋雪,你來滄浪派也一月有余,想必你對我門中之事也略之一二了,今r 來我是有兩件事對你講,一是後山乃我派的禁地,凡我派之人都不得入內,至于其中的原因為師也只知一二,當然,每個門派都會有些境地之類的也是習以為常的事;二是你來到這,該是選擇適合你的武功了。在滄浪派,曾以劍聞名于世,但先代祖師又把劍理、刀理、槍理、鞭理合成一家,宇軒便是拿的火鳳槍,他的「燃焰天下」堪稱進入化境,你思清師姐使的便是昭君劍,她的劍法在眾弟子中也是佼佼者,滄浪派的劍招原來其實是為女子所用,也因此姑娘練起來會更加適合,至于鳴鸞用的是蘅蕪鞭,只是鳴鸞取得蘅蕪鞭乃是有她的一段機緣,鞭法也是尚未成熟,故所練之人並不多,但是威力堪與劍槍媲美,你從一個月來所練所得,想必能找到你適合的套路。?」

秋雪內心思忖道︰「我用刀、槍自是不適,鳴鸞的鞭子我拿過也並不是稱手,倒是思清的劍我用得十分稱手,不如我也使劍。」于是說道︰「我也拿劍吧。」

杜鵬羽見秋雪主意拿定,于是說道︰「既是這樣,我就給你講一下我派的滄浪劍法,滄浪劍法乃是我派祖師的開派劍法,共一十二式,其中攻四守四,還有四式則是攻守具備,依次為︰鶴唳九天,狼煙四起,驚鴻一瞥,馮虛御風,對牛彈琴,守株待兔,飛雪sh 鹿,虛張聲勢,借酒逍遙,滄海碧波,漁翁得利,寒江釣雪。這十二式中又有諸多變化,若是兩者兼得,招式又可變化,你思清師姐從這十二式中已經琢磨出了一百四十四種變化,而前代掌門們所練招式幻化至二百五十六種,其中依舊有琢磨的地方,秋雪,從明r 起我將細細教你,只怕開始會很辛苦,但任何招式都是如此,你自是聰慧,為師自也不必多說,將會盡我所能傳授與你。」秋雪心中忽然對杜鵬羽很是感激,尤為是他的這份真誠,只是細看他的臉,秋雪也漸感他為煩惱愁苦,也不禁想為其分憂,此刻只是笑道︰「師父,我不怕。」??在宇軒,思清,鳴鸞,秋雪四人中,秋雪最晚入門,但秋雪年紀最大,所以他們平r 也全把秋雪當作大姐姐一般看待,鳴鸞素來嬌氣,連宇軒和思清也須讓她三分,但對秋雪卻一向服氣。也因此眾人都說鳴鸞終于有個克星防止她為非作歹,鳴鸞卻不以為然,只道是他們把自己當作大小姐般來看待,卻不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一個知己,能和自己說說心事,她的刁蠻任x ng在秋雪眼前完全不起作用,只是她心里忽然間變得很清楚,有秋雪的地方,不用自己出手那些人就已經折服。也因此四個人練功時雖苦,但平r 的生活卻大為有趣。

秋雪就這樣和他們共同修行,練著屬于自己的一套劍法,但是看到有個人影,每每早課總是遲到,杜鵬羽卻似乎對他已經是心灰意懶般習已如常。鳴鸞輕輕湊到秋雪的耳邊,說道︰「他叫楚煜,平時很是孤僻,也因此大家都不怎麼愛和他玩,只有幾個狐朋狗友,功也不好好練,盡會和師父搗亂,大家都不喜歡他。」

秋雪「啊?」了一聲,看著他那白玉無瑕的臉,長得很是j ng致,尤其是眉宇間的氣質顯得尤為引人注目,絲毫看不出讓人討厭的地方。不過見他眼神尤為輕挑,對杜鵬羽似乎顯得格外不服,秋雪便就弄不出其中的因由了,但是她心里卻似乎在堅持什麼,也不知是堅持讓他加入到他們的生活,還是堅持會一直這麼關注著他。

歲月就在不知不覺間靜靜流淌,秋雪從滄浪劍法的基本招式中已經幻華出三十六種,而這只是在一個月里完成的事情,楊思清見此很是吃驚,只因她學會三十六招是花了一個半月月的,但是她和所有的人都知道,每當夜幕降臨,秋雪依舊在草坪上習武,她總是最後一個吃飯,最後一個睡覺,有時候一連幾天她都能撐下去,這讓杜宇軒看來都不忍心,但是秋雪的要強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鳴鸞見狀也會抱怨幾句牢s o,秋雪只是微微一笑︰「別忘了,上次早課我可是睡過頭遲到了,要不是師父慈悲,罰了頓午飯,我只怕是一樣的淒慘了。所以呢,我也是會偷懶的,不過豈能被你們發現?」

鳴鸞只好「唉」了一聲,拉住秋雪,拖出去道︰「不管怎樣,今天你是一定要和我們好好玩的,你瞧瞧人家大師兄,平r 里待你也不薄,要不是……要不是……因為那什麼,只怕大家都以為他心里喜歡你,你看在他平r 里也不疼人就只對你好的份上,就出來吧!」

「出來倒是可以,不過……」秋雪眼珠子輕輕一轉,笑道,「你可得告訴我你那句要不是後面說的是什麼。」

鳴鸞吐了吐舌頭,四下里張望了會子,才神神秘秘說道︰「師兄對思清有意思!」

「這我早看出來了啊。」秋雪平靜地看著鳴鸞。

「啊?不會吧!」鳴鸞捂住了嘴,吃驚地問,「你也知道了?」

秋雪哈哈笑道︰「你還真以為我不知窗外事不成,我從杜師兄待思清那般神s 中就已經看出來,而且,我只怕是兩人心照不宣罷了,有何怪哉,要不然我也不會見師兄對我那麼好而無動于衷了。」

「喂,你們兩人在說什麼呢,出不出去啊。」杜宇軒在外面喊道。

「就來,就來。」鳴鸞急忙拉著秋雪出去,一邊走一邊悄聲道,「這件事保密啊,不然杜師兄非殺了我。」

秋雪抿嘴笑道︰「我看這件事也就師父沒怎麼看出來,不過也快了,也就你還以為是個小秘密藏得跟個寶貝似的,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亂說的,我們還是快出去吧。」

「恩恩,你沒見師兄那傻樣。」

「什麼傻樣啊。」杜宇軒恰好听到了這句,故作厲聲問道。

鳴鸞做了個鬼臉,說道︰「就你現在這樣子!」

「鬼丫頭。」杜宇軒沒好氣地苦笑。

遠處楊思清已經備好了馬,遙遙等待著三人前來,鳴鸞上前模了模一匹棗紅馬,笑道︰「小紅小紅,今天還是我騎你,好好跑啊。」

思清搖頭笑道︰「你呀要是對師兄弟們也這般溫柔,那師父真是要開心死了。」

鳴鸞不屑道︰「誰稀罕,誰稀罕,本姑娘愛對誰好對誰好,師父開心我臉上能長朵花不成?就算是長朵花我也不要,丑死了。」

杜宇軒和楊思清翻身上馬,鳴鸞也跟著縱身上去,卻看見秋雪站在那里,只是對著馬不敢上去,馬鼻子里呼出的氣一股股噴向秋雪,像是在讓秋雪安心上去,但是秋雪依舊猶豫不決。

鳴鸞想起來秋雪怎麼可能會騎馬,于是拉著馬走過去,對秋雪說道︰「秋雪你別害怕,第一次騎馬是挺不習慣的,像我以前第一次騎的時候也是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休息了好幾天呢,但是後來就不怕了,馬兒也乖了,騎起馬兒來別提多爽了。」

杜宇軒見秋雪的眉頭皺得更深,急忙下馬過去責備道︰「你個笨丫頭究竟是在嚇人還是在鼓勵人,說得我都害怕的緊。」又對秋雪說道︰「這丫頭是硬拉著馬兒的尾巴,你說馬兒能不驚嚇亂跑嗎,今兒個我們三帶你,除去鳴鸞還有兩個可靠的,你學著我們上去,慢慢來就好。」

秋雪「嗯」了一聲,只好硬著頭皮再次靠近馬,那馬倒也顯得和善,只是靜靜地站立,秋雪學著杜宇軒的樣子先是模了模馬兒的頭,馬嘴里哼出一團白氣,向秋雪靠近了一點點,秋雪看見馬兒的眼楮里沒有躲開的神s ,反而像是邀請她上馬一樣,于是便壯了膽子慢慢踩著,就在翻身的時候馬兒向前動了一下,秋雪心里一緊,拉住了韁繩「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這一叫不要緊,反而讓馬兒以為是秋雪下令奔跑的口令,于是馬踏飛燕般跑了起來。

杜宇軒正要讓秋雪穩住,殊不知已經來不及,急忙喊道︰「秋雪,快抱住馬的脖子!」秋雪身子半欠著,緊緊閉著眼楮死死抱住馬的脖子,但馬兒仿佛得到了z y u一般也不顧身後的主人絕塵而去,表現得猶如自己是一匹汗血寶馬一般,杜宇軒和楊思清急忙上馬追過去。

也就在此時,秋雪耳邊傳來一聲呼哨,一個人影壓了過來,秋雪只是覺得眼前越發的黑,但是也感覺到馬兒飛馳的速度越來越慢,她的心早已落了空,依舊緊緊抱著,馬的腳步越來越緩,越來越緩,最後停了下來。

秋雪抬起頭來,終于睜開了眼楮,只見到一對冰冷的眼楮,臉上稜角分明,嘴角揚起冷漠的嘲笑,最讓人注目的便是他的眉毛,皺在一起卻顯得格外的灑月兌。

「謝謝……」秋雪的話還沒說完,楚煜便揚塵而去,只留下她孤單的在夕陽下的影子還有身後跟過來的三人。

遠處楚煜離開的地方正听見一群人的喝彩聲︰「楚師兄果然是馬上高手,英雄救美竟是如此絕倫,也不知那小師妹被你迷上了沒有。」

「自然是被迷上了,不然豈會對我看了半天?」

「哈哈哈,諒她也不能拒絕我們的楚兄啊。」

秋雪听見那陣歡笑聲頓時讓她皺起了眉頭,原來對楚煜的好感頓時全無,就連之前留在她印象里的那段影子也片刻間蕩然無存,只有耳邊嘲諷的話語。

杜宇軒走上前來,眉頭也是緊皺,楊思清安慰道︰「秋雪,其實楚煜這人也不壞,就是和那群人在一起久了也變得痞子起來,他這次救了你也就罷了,他說的話莫要往心里去。」

杜宇軒道︰「正是如此。」

秋雪心里雖說放寬了不少,但是要說放下那也是不可能的,在她的腦海里,隱隱約約出現了那張讓她憐惜萬分,卻又是那樣桀驁不馴的眼神,這兩人之間,似乎有那麼多的相像之處,只是再多的相像也抵不過瞬間幻想的破滅。

此時已是暖ch n,ch nr 暖洋洋地照下,四人騎馬漫步在陽光下,淺淺的剪影慢慢拉長,變得透明,猶如遠歸的故人,找到了家,心間刻上了那道傷痕,已經在慢慢愈合,生命的輪回,也才剛剛開始。

馬兒踏著夕陽,長嘶一聲,秋雪眺望遠方,想著未來的路,縱然迷茫,也終于明白,生命是否美好,在于哪一天你遇見了危險,會有人生不由己僅僅抱住你。

轉眼一年已過,杜鵬羽召集弟子說道︰「明天競武大會將要開始,因為大家入門的時間有長有短,所以我們會先分組然後再依次角逐,正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大家也莫要放在心上,盡力即是,馬上大家拈鬮,根據號碼找到你們比武的對手,現在大家每人拿一枚棗核,切莫造次。」這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對鳴鸞說的,鳴鸞在一邊吐了吐舌頭,心想這也是我第一次參加,我又如何敢搗亂了。??秋雪上前,抽到了十八號,鳴鸞見了,指了指角落一個人道︰「你的對手竟然是他!」秋雪望過去,真正是低頭不見抬頭見,正是楚煜。

鳴鸞拍了拍秋雪的肩膀說道︰「唉,你真是好命,遇到了這麼個鬼見愁,不過看他平r 里也不用功,我想他不是你的對手,就怕……」

秋雪皺了皺眉,問道︰「就怕什麼?」

「就怕她輕薄你。」鳴鸞一本正經說道。

秋雪笑道︰「想不到你擔心的是這個,你也莫小瞧了我,我想在師父面前他自當會和我堂堂正正比試一番。」

夜里,秋雪並未入眠,想著明r 要和楚煜對陣,心中竟然是恍恍惚惚,忐忐忑忑,也不知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她披著衣服,走出屋外,看見門外的一片篝火,楚煜正坐在一群人中間,只听一個弟子嘿嘿笑道︰「楚兄,你的桃花運也太強了些,怎會和那個小丫頭對陣,你可要下手輕些,切莫傷了我的秋雪師妹。」

一名弟子啐道︰「什麼時候成了你家的秋雪師妹,明天指不定就成了咱楚師兄的獵物了。」

秋雪听見「獵物」二字,不禁心中產生起一陣惡心,卻听見楚煜淡淡然說道︰「這有何難,明r 我自當叫她束手就擒。」

秋雪聞言,腳步頓時停了下來,轉身回屋,關上了門,充耳不聞外面的喧鬧聲,只是靠在門後,自己告訴自己道︰「程秋雪,明r 你切不可被他們小瞧了。」

第二r ,秋雪與楚煜對陣,只見楚煜轉了轉劍,一臉的無所謂。秋雪愣了一下,想到昨晚楚煜一幫人所說的話,心里頓時漸漸起了怒意,但同時告誡自己切莫動氣。她見楚煜不動,于是說道︰「昨夜里你可是說要將我拿下?那你便可一試。」說罷便挺劍而刺,剛刺至楚煜胸口處,楚煜只是微微一笑,對秋雪吹了口氣,秋雪急忙一個轉身,長劍往地上一彈掃蕩而過。

秋雪見楚煜如此無心戀戰,不禁有些慍s ,道︰「你是為何?戰又不戰,何苦來?」??楚煜把劍往地上一扔,閉著眼走了下去,雙手往胸口一叉,說道︰「不比了,我棄權。」此時全場嘩然,杜鵬羽站起來,冷冷說道︰「楚煜,你確信要棄權?」楚煜並不理睬,徑直走了下去。

杜鵬羽拂袖坐下,但臉上並沒有顯示出怒氣,只是說道︰「接下來的弟子上。」??秋雪嘆了口氣,下了擂台,從來都想不到今r 第一戰竟會是如此結束,只听見旁邊一聲慘叫︰「師姐饒命!」再往旁邊一瞧,竟是鳴鸞在用鞭子猛抽對手,原來是決斗時對方一不小心將鳴鸞的衣服劃破,鳴鸞一見,立馬氣急敗壞,使出「金蛇纏絲」將他手中劍卷走,又一個轉身抽中他的腿。

此時的鳴鸞哪還管是比試,全拿他當是仇人待了,一邊抽還一邊罵道︰「本小姐的衣服是你劃的麼?」杜鵬羽立時縱身上前,拆開了兩人,對鳴鸞慍怒道︰「臭丫頭,難不成又鬼上身了不成?」??鳴鸞听罷,這才住手。那小師弟被人扶下去時,還一個勁地道歉。秋雪見此情狀,嘆了口氣,心想︰「這大小姐還真惹不起啊!」??隨後杜鵬羽起身道︰「秋雪,下一場你和鳴鸞比。」

秋雪听了一愣,隨後答道︰「是。」

杜鵬羽瞪了鳴鸞一眼,清叱道︰「比武過後自會好好懲治你。」

鳴鸞吐了吐舌頭,看著遠去的師弟。??來到場下,鳴鸞找到秋雪,笑道︰「秋雪姐姐,下一場沒想到是和你對陣,多多指教啊!」秋雪也笑了一下,方y 答話,只听得有人在身後道︰「剛才我們小姐好是刁蠻呀!」鳴鸞回頭一看,乃是杜宇軒,杜宇軒和楊思清從小便可說是入門了,自然不和她們一起,而兩人武藝在同輩眾師兄弟眾算是數一數二的。鳴鸞做了個鬼臉,道︰「本小姐的衣服豈是他弄破的?不過我出手確實過重了,我馬上去給他道歉。」??杜宇軒听後,更是哭笑不得,又對秋雪道︰「秋雪,替我好好教訓這個丫頭!」隨後拂袖離去。秋雪笑著點了點頭,與鳴鸞相視一笑。??秋雪與鳴鸞站在擂台上,鳴鸞揚起鞭子喊道︰「秋雪,切莫留情。」說罷鞭子揮舞,如一條青蛇舞動,直向秋雪逼來。秋雪順勢向後倒下,腳跟站定定在那里,仙袂舞動,隨後轉身斜刺而過,鳴鸞見狀一躍而起,鞭子從上揮下,秋雪使了一招鶴唳九天,猶如一只白鶴般直入青雲,乘鳴鸞向下揮鞭時削去。鳴鸞一見,立刻身子一斜,轉了幾圈後立定,裙子舞動仿佛一朵盛開的牡丹。正y 從後揮鞭時,秋雪的劍已指向鳴鸞背後…??杜鵬羽一見,不禁贊美道︰「好美的招式,如輕歌曼舞一般,滄浪劍法竟是被她演活了起來,想不到這孩子的靈x ng竟是如此!」思清在一旁笑道︰「我們大小姐也不錯啊!」杜鵬羽苦笑道︰「這丫頭倒也有天賦,可那脾氣我都不敢恭維!」

秋雪的劍指在鳴鸞身後,鳴鸞忽然側步一滑,正要靠到秋雪的劍上來個透心涼,秋雪急忙收起劍,卻見到鳴鸞做了個鬼臉,一鞭揮過纏住了秋雪的劍,秋雪用力拉過,鳴鸞也毫不示弱。

楊思清見狀,指著鳴鸞說道︰「這丫頭好是y n險,竟然使出這一招!」

杜鵬羽眉毛輕輕一揚,嘴角輕笑︰「如果她不如此耍賴也就不叫上官鳴鸞,倒也罷了,下場後一起罰了罷。」

秋雪微微一笑,用力將鞭子一掙,隨後鞭子便猶如波浪般飛舞起來,一浪高過一浪,鳴鸞手里漸漸支持不住,秋雪隨身一轉,也不和鳴鸞多耗費時間,徑直將手里的劍反向繞過去,劍花一轉,一劍刺向鳴鸞的肩頭,鳴鸞含笑向後退去,蓮步輕移,地面沒有揚起一絲灰塵。

場下此刻一片喝彩,杜宇軒贊道︰「不曾想鳴鸞的功夫竟能有如此長進,這輕功好是高明。」楊思清只是微笑,就差說出每次鳴鸞闖禍逃命或者溜出去玩全靠這一招。

秋雪將鳴鸞步步緊逼,突然身子一頓,向後倒飛過去,長劍一sh ,一招「飛雪sh 鹿」,鳴鸞聰聰閃過,秋雪已經落在鳴鸞跟前,忽然手里拿回了那柄劍,架在了鳴鸞的肩膀上。

場下一片喝彩。

秋雪微微笑道︰「怎樣,妹妹你服是不服?」??鳴鸞雖然輸了,倒也不惱,對秋雪道︰「秋雪姐姐你好厲害,不過你有不要輕易相信你的手下敗將哦!」

秋雪輕笑道︰「你那一招破曉小時候就用過,早已不新鮮了,還不是向我討好來用的,我見你只是想起了他,所以就此和你玩上一玩。」

鳴鸞「額」了一聲,低聲說︰「想不到你早就發現了,沒意思。」她腳尖點著地,嘆了口氣道,「秋雪姐姐以後我和你一起練功好嗎?」

秋雪嫣然道︰「當然好。」

「那一言為定!」

杜宇軒在一旁松了口氣,道︰「幸好是秋雪贏她了,不然還不知生出怎樣的事端呢!」

而杜鵬羽眼帶笑意看著秋雪和鳴鸞,心道︰「劍法配上鞭法……這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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