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歌從「任遠」出來的時候,時間已近中午,此時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她仰頭,看著掛在天空的那一輪暖陽,久久不動。
許是直視陽光太久的關系,她眼楮有些酸澀,眨了眨眼,就落下了兩行淚水。
不,她還不能放棄,阿默現在不信她,她可以去求莫瑾旖,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她,她會幫忙的!
漾歌慌不擇路,竟想到了莫瑾旖,她還真去了莫瑾旖的公司。秋以人從保鏢那里知道這件事,只說罷了,不管,讓她去。
漾歌去了幾次,都沒見到莫瑾旖的人。她的同事不是說她不在,就說她外出辦公了。次數多了,莫瑾旖的同事都開始煩她了,每次一見她,就擺手讓她出去。漾歌漸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跟她說話的語氣都有些不對,像是有些鄙夷、不屑。她猜測她們已經知道她與莫瑾旖的關系,也猜測莫瑾旖並非不在,只是躲著不肯見她罷了。
漾歌黯然離開。
「現在的小女孩,仗著自己家里有些錢就囂張到不行,實在不要臉!」
「是啊是啊,人任先生都說了他跟秋漾歌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沒什麼別的關系的。我猜上次那什麼照片的緋聞八成是她自己炒的,現在居然還上門來找瑾旖來了,真是!」
「不是說她的緋聞男友已經變成任家二公子了嗎?現在怎麼又繞回來了?這些千金小姐的生活真是糜亂!」
現在在茶水間里說閑話的這群人正是莫瑾旖的同事,莫瑾旖走進去,沖她們笑了笑,倒了杯咖啡走到窗邊,靠著窗看到了窗下那一抹在雪地里漸行漸遠的單薄身影。她提手啜飲了口咖啡,臉上並無一絲表情。
這日晚上,莫瑾旖又見到了漾歌,在任澤默的公寓底下。
「听說,你找我?」莫瑾旖停在漾歌身前,美目輕挑。
「是。」漾歌垂目,或是心虛,或是難堪,她並不想與莫瑾旖對視。
「做什麼?」
「我,我想請你暫時離開澤默哥!」
「哦?憑什麼?」莫瑾旖並無太大反彈,語氣如常,只是多了絲譏誚。
「莫小姐。」漾歌抬頭,看了眼莫瑾旖,眼里多了些歉意,「我,我,我懷孕了。我想留下這個孩子。我,我哥的條件是嫁給澤默哥才能讓我留下他。你放心,這只是暫時的,我生下孩子之後就會離開的!我求你,幫幫我!」
「求我,這是求人的態度嗎?」莫瑾旖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揚著抹譏諷的笑意,眼里浸著些恨意,「且不說孩子生下來之後會如何,就說你來求你的情敵幫你是為了保住她男朋友和別人的孩子,這簡直可笑!就沖這一點,我便沒有幫你的可能。相反,我最樂意看到的是,你的孩子能消失!」
「你!」漾歌不想竟會從莫瑾旖嘴里听到這樣的詛咒,她眼神憤恨,瞪著莫瑾旖,就在莫瑾旖以為她會怒極離開的時候,卻只見她屈膝彎腰,竟跪在了雪地里,跪在了她身前。
「求求你!」雪水冰冷,很快就浸濕了她的膝蓋,冷意侵上身子,才不到半分鐘的功夫,她就已感覺手腳發冷。她仰頭看著莫瑾旖,再次哀求道,「求求你。」
莫瑾旖怎麼也想不到她會跪著哀求自己,她啟了啟唇,竟是無聲。她沉默片刻,移開了目光,「你是秋家的千金小姐,你要什麼,你哥,你爸不都照樣給你弄來嗎?你還來求我做什麼?」莫瑾旖吸了口氣,依舊冷言相對。她說完就從漾歌身側繞了過去,正欲走進公寓。
「等等!」漾歌著急起身,想要攔住她。卻不知已被凍僵的膝蓋並無力氣支撐她的身體,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去,「啊!」
漾歌的叫聲吸引了莫瑾旖的注意,莫瑾旖回頭急忙伸手去扶,原本已經抓住了,只是沒想到她誤踩在了一灘冰凍的水上,腳下打滑,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秋漾歌!」這一幕剛好被回家的任澤默看到,任澤默沖了過來,伸手扶起了莫瑾旖。
漾歌撐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她剛要說話,「啪!」一聲,一個巴掌打偏了漾歌的臉。
「澤默!」
「秋漾歌,我再三容忍你,你卻跑到這里來找瑾旖撒潑?!我告訴你,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接近瑾旖,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瑾旖,你沒事吧?我們回家。」
原來,再怎麼溫和的人也會有生氣的時候。漾歌捂著臉看著任澤默和莫瑾旖相攜離開的背影,阿默,你真的很愛她吧?所以才會為了她發這麼大的火。
阿默,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愛你啊,我愛了十幾年了,你將我從水里救起來的那一刻,我就開始喜歡你了。所以我才這麼自私,這麼執著地想要保有一個你留下來的紀念品。
心,好痛好痛,痛得沒有邊際了……
漾歌雙手環抱著肚子,忽然笑了,寶寶,幸好我還有你,寶寶,媽媽不求任何人了,媽媽帶你走。即使全世界都不要你了,媽媽要你!
滴答滴答……是水滴滴落的聲音。漾歌低頭一看,一點點嫣紅在雪地上濺開——
不!
漾歌想要出聲叫住任澤默,身子卻先她一步,軟了下來。她軟軟地摔倒在雪地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身下,開出了一大片艷紅的花海……
「澤默,她沒有推我。」走進電梯時,莫瑾旖突然開口。
「我知道。」任澤默抬眼看著電梯液晶屏上跳動的樓層數,「到了。」
「叮——」電梯停在了他公寓的門口。他率先步出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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