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浩,你瘋了!澤默,澤默他是你兒子啊!」劉悠(任母)听到任君浩真的承認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她的猜測是一回事,但親耳听到他承認又是另一回事︰「你怎麼對爸跟我都沒關系,可是澤默,澤默是你血脈相連的兒子,你怎麼能下得了手?!」
「他對于我來說不過是個野種,我的兒子只有一個!」任君浩冷笑,字字如刀︰「只有子馨所生的才是我的兒子!如果不是為了獲取死老頭的信任,當初他一生下來,我就該親手掐死他!」
「你們劉家當年對我們任家所做的事,已足夠我要你們劉家的每個人為我填命!」
任君浩毫不留情地捏住了那只手,意欲折斷的力道︰「你這話,對你那個應該下地獄的爸爸去說吧!他欠我們任家三條命,我已經拿回了兩條,如果任澤默如我所願死了,那我或許可以考慮跟你們做個了斷!」
雖然知道阿默的手術很成功,但沒見他醒來,心里總還是不安心。現在,他醒來了!他總算醒過來了!
「我是指,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防線是最弱的,你要利用好這段時間,抓住阿默的心,讓他感覺你就是他不可或缺的部分,讓他離不開你。」
「算了,當我沒說,你給老頭打個電話,他也挺擔心阿默的情況的。」
「我知道的啊。」
「怎麼夠?永遠不夠!」任君浩步步緊逼,俊逸的五官變得猙獰︰「你知不知道是你爸逼得我爸媽郁郁而終,你知不知道子馨與我解除婚約的時候,肚子里已經有了5個月的身孕?你又知不知道你爸強帶著子馨去落胎,殺了我的孩子的?」
漾歌看了看時間,早上10:00。她退出病房區,給公司打了電話,大致說明了情況,請了一周的假期。然後又給秋以人打了電話,告訴他任澤默已經蘇醒,現在情況一切正常。
「好好照顧阿默。」秋以人滑動著鼠標,打開了資料,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鼠標滑到資料上的人物簡介上停住——「W市骨科研究所所長,國際上知名的骨科專家,曾治療過X國著名球星……」。
滿天的神佛,這是否說明你們听到我的祈求了?天那,如果這是你們施的善心,那我秋漾歌定不違當初的諾言,用我的壽命來換阿默一世安康!
躲在一邊听完事件始末的漾歌氣得渾身發抖,她攥緊雙手,恨不得跳出來痛揍任君浩一頓!漾歌把視線落在劉悠身上,克制住想要過去安慰她的沖動,現在她,大概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只需要一個給她好好發泄的空間。
「嗯?」漾歌不明︰「什麼?」
漾歌握著手機久久未應,這,算是對阿默耍心眼吧?
「王醫生,你直說無妨。」任澤默拍了拍漾歌,讓她退到一邊。
沒有人知道那個早上任澤默與他母親談了什麼,漾歌打完電話的時候,劉悠剛好從病房里出來。她面無血色,步履虛浮,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
「任君浩!你沒人性!」電光火石間,劉悠已經明白了任君浩話里透露出的惡毒,她瞪紅了雙眼,舉起手掌向他扇去。
劉悠失神地滑坐在地上,她捧著腦袋撕心裂肺地尖叫著,發絲凌亂,神情癲狂痴呆,此刻的她哪里還有半分高貴、雍容?
「這是哪里?」任澤默微攏起眉,又問了一遍。
「天那!」背對著他正整理床鋪的漾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躬著背遲遲未動,許久才緩緩地轉過身︰「你醒了!」她喜出望外,眼淚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她一遍遍擦著淚水︰「你終于醒了!」
「可是我們已經遭受了你的報復!爸辛苦創建的公司被你搶走了,他自己也……」劉悠流著淚低吼︰「君浩,就算有再大的仇恨,我們這麼還你也夠了吧?!」
他說什麼,兩條命?難道爸……
劉悠慘白著臉,連連搖頭後退︰「不……不會的……」她顫白著嘴唇,她從來不知道劉父竟做了這麼可怕的事情,難怪,難怪,會有報應︰「報應,報應……可是報應不該出在我身上嗎?為什麼要傷害我那還來不及出生的孩子?」她喃喃自語,雙眼無神。
秋以人听她這邊好一陣子沒動靜,長嘆了口氣,這丫頭又鑽牛角尖了。
「漾歌?」因為用的吸入式麻醉,所以任澤默的聲音到現在還是沙啞的。他平躺在床上,眼楮在病房里看了一圈︰「這是哪里?」
「阿默,別擔心,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你的腿一定會沒事的!」漾歌把手輕輕地搭在任澤默的左腿上,輕聲地安慰他。
「報應?」就算她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任君浩仍不肯放過她︰「說起那個孩子,也是五個月的時候沒的吧?老婆,」他放柔了語氣,如當初他們剛結婚的時候那麼喊她︰「你還記得從你生任澤默起就一直照顧你的劉嫂嗎?」
「醫生!」漾歌攔在任澤默身前,打斷了醫生的話,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提這件事。
任澤默要和他母親單獨談話,讓漾歌先到門口等著。
任君浩獰笑著︰「她每天給你炖的烏雞湯是不是很好喝?」
「哪舍得讓你大小姐破費啊。」秋以人輕笑了幾聲,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丫頭,這段時間你要好好把握。」
「好好好,你個小沒良心的,就知道關心你的阿默,你哥我昨晚也是一晚上沒睡,也沒見你問候一句。」秋以人似真似假地抱怨著,他敲打著鍵盤,打開了郵箱里。接受了于天傳過來的資料。
「對不起嘛。」漾歌吐了吐舌頭,懸了一整晚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她整個人都輕松好多︰「最多我下次請你吃飯,補回來啊。」
「夫人!」漾歌擔憂地叫她,上前想要攙扶,被劉悠躲開了。
「這是醫院!你剛做完手術,天,別動,我去叫醫生!還有通知夫人!」她興奮地語無倫次,邊抹著淚邊說往病房外跑,連床頭有呼叫鈴的事都忘了。
漸漸的,那尖叫聲小了下去,慢慢變成了一聲聲哭泣,劉悠捂臉痛哭,哭聲猶如黃鶯啼血,百鳥哀鳴。
漾歌放下電話後,果然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她先給秋尚言回了電話,告訴他現在情況一切穩定,讓他不用太擔心。秋尚言也說了下午過來看任澤默。
「你,你,你說什麼?」劉悠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她預感到任君浩接下來的話會很可怕。她眼神淒楚,充滿乞求地望著他,希望他不要再說下去。
王醫生看了眼任澤默,對他的病情直言不諱︰「您大腿肌腱斷裂,很可能會影響左腿的行走能力。」他合上病歷本︰「不過以上僅是我們胸外科就之前手術的狀況做出的推斷報告,之後我會將您的情況轉至骨外科專家,讓他們安排再做一次全面的檢查。」
劉悠回來的時候,衣容已整理妥當,她又恢復了上流社會那個高傲疏離的任太太形象。仿佛剛剛她失聲痛哭的畫面是漾歌做的一場夢而已。事下手耳。
「任先生,您體內的兩顆子彈都已經完整取出,不過左腿的那顆子彈射穿了您的腿骨……」
還有幾個電話,分別是任 、葉梓樺、于心揚,甚至還有王清悅的。看來他們全都知道了。漾歌一一回了電話,除了任 。
「永遠不會!」漾歌又重復了一遍,目光溫柔,語氣堅定。但誰又想得到,當時的信誓旦旦,很快就成了別人嘲笑的笑柄,然後那誓言會由她親手撕破。
她的手指停在任 的名字上,遲疑了很久也沒有撥出去,最後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她雖然明白任君浩所做的事與任 無關,但心里總還是有些別扭,任君浩的那段話不可避免地將漾歌帶回了過去︰任 沖到任君浩肆無忌憚地嚷著「爸爸爸爸」,而任澤默卻只能遠遠地站在一邊疏離地喊「父親」。
「哥,主刀的王醫生說阿默的大腿肌腱斷裂,他們今天會請骨外科的專家來替他做檢查。哥,你知道W市骨外科最有名的專家是誰嗎?你幫我找好不好?」zVXC。
任澤默闔上眼,嘴角流露出一絲嘲諷︰「如果我真瘸了,你會怎樣?」
「你不會有事的!」她挨著他的病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就算你……我也不會離開你!」任澤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他與漾歌對視,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來他是信亦或不信。
任澤默醒來的時候,漾歌正好在他身邊。
她扶著病房區一邊的扶手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只給漾歌留下了一句話︰「好好照顧他。」
病房里,任澤默仰躺在床上,雖然他依舊是滿臉病容,不便于行,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戾氣卻是不容旁人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