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歌大口大口地喘氣,才一陣子的功夫就已經渾身布滿冷汗。她幾次試圖從沙發上站起來,都跌了回去。
都顫抓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漾歌腦子里不斷地回放著這兩句話,她顫著手從地上抓了幾次,終于抓起手機放在耳邊,還未開口就已泣不成聲。
「可能會怎樣?」漾歌忙焦急追問。
漾歌攙扶住任母把她送出病房,她身子一僵,並沒有推開漾歌。
「啪!」女人還想再抬手,被男人一把抓住,男人陰沉著眼,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紅紅的掌印。
男孩漸漸長大,大約長到了6、7歲左右︰「爸爸,這周末我們有足球比賽,你跟媽媽要過來看哦。」
宋楚向任君浩報的消息自然是任澤默自己露出去給她的,他料想任君浩獲悉之後定然會采取一些極端的手段來對付自己,因此他才會朝區行傾借人來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當然是不想死了,如果在這時候死掉,任君浩還不要樂死了?他這麼做是希望能教任母認清任君浩的面目,找到她的立場。zVXC。
漾歌一直懸掛著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渾身的力氣像用光了一樣,她腳一軟,倒在秋以人懷里,長長地舒了口氣,喜極而泣——
分割線君——
「您不用太過擔心,如果病人術後堅持做復健,也是有機會恢復正常的。」
今天早些時候
「不用了,哥,我就住在這里陪阿默吧。」漾歌轉向醫生,跟他再三確認︰「醫生,麻醉退了阿默就沒事了吧?」
「漾漾,別擔心了,等阿默醒來後我們再看吧。現在醫學手段這麼發達,總可以治好的。醫生,辛苦你了。」
漾歌抬著模糊的淚眼直直地盯著亮著燈的手術室,雙手合十放在嘴邊,在心里不斷地祈禱。她知道,此刻除了祈禱跟等待,什麼都做不了。
秋以人帶著漾歌趕到醫院的時候,任澤默還在手術室里,手術室外只有一個任母坐著。她看到漾歌過來,抬頭淡淡地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就冷漠地收回了視線。
任君浩仰靠在沙發椅上,他閉起眼,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小男孩的模樣,那男孩長相俊秀,與他頗為相似,他靦腆地笑著,搖搖晃晃地抓著玩具走過來︰「爸爸,爸爸,抱抱……」
「不留活口?」電話那端,鋼琴聲漸息,男人听到他的委托後,揚了揚眉。
「啊!」路小夏驚呼,整個人被區行傾抗起來扔進了海里,區行傾游到她身邊,她忙攀著區行傾手腳跟八爪魚一樣黏在他身上︰「混蛋!」她憤憤地在區行傾的肩上咬了一口。
殺手向他開了兩槍,一槍在腿上,一槍在胸口。
「宋楚有錯!」任君浩語氣陰森,宋楚的臉色慘白,她握緊拳頭,頭更低地垂了下去。
「好,我讓人給你安排。」區行傾把電話一扔,從沙灘椅上站起來,悄悄地繞到正玩著興致勃勃的路小夏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任澤默被推到ICU(重癥加強護理)病房,他還需要住這里觀察48小時。任母與漾歌換過無菌房後進了病房,此刻,任澤默還沒有蘇醒。
畫面散去,任君浩睜開了眼楮,眼神決斷冷漠。
「您別擔心。」醫生安撫著漾歌︰「手術很成功,我剛又看了一遍,病人的各項生命指標都很正常。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什麼問題,但當時有一顆子彈射穿了腳骨,雖然是取出來了,可能……」
他安靜地躺在一大堆儀器中間,一旁的心電監護儀有規律地跳動著。漾歌慢慢地走上前看他,他的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身上貼滿了各種電子監控設備,就連呼吸都要靠呼吸機來維持。漾歌眨了眨眼,眼淚奪眶而出。
「看來任總對流程很熟悉嘛。」男人輕聲笑著,笑聲清爽,教人難以想象他這樣的人會是亞洲最恐怖黑勢力的接班人︰「任總,佩服佩服。」男人說完就掛了電話,最後一句讓人捉模不透。
區行傾低聲輕笑著,大手向下托住她的翹臀,用力朝自己一按,滿意地看到路小夏的俏臉紅成一片︰「……」她低聲咒罵,剩下的話語被區行傾吞進了嘴里……
漾歌幾乎整晚沒睡,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就起來了。她搬了把椅子坐到任澤默的床邊,把手輕輕地蓋在任澤默的手上,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看著他。
如果母親把手上的股份轉給自己,那他就有權召開臨時董事會,提議改選董事長。董事會10個人,有半數的人有把柄在他手上,改選董事長他穩操勝券。
出門的時候,任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而身後的漾歌及時扶住了她︰「媽……夫人,您沒事吧?」漾歌想起來之前任母的要求,忙改了口。
該死的野種!任君浩憤憤地捶桌,陰鷙的眼眸摘下了一貫的溫文面具,他盯著任遠股票的成交量在心里暗暗計算。擱在桌面上的拳頭越收越緊,手臂上青筋乍現,一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他忽然冷笑,然後松開了拳頭。他關掉了電腦,黑下來的液晶屏幕上映出了他那張陰冷的臉,他心里已有決定。
「可能會瘸。」
原則上,ICU病房是不允許家屬陪護的。但秋以人去找了院長,一番協調,院方就同意了讓漾歌住進病房陪護任澤默。秋以人與任澤默的主治醫生一同回來︰「漾漾,哥先送你回去,明天你再過來好不好?」秋以人心疼漾歌,即使病房里有床鋪,他也擔心她會睡得不好。
手術大約進行了5、6個小時,手術室燈暗下來的那刻,漾歌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這時,醫生開門出來︰「手術很成功,兩顆子彈都已經完整取出,其他情況我們要等病人蘇醒後再做檢查。」
漾歌捂著嘴拼命點頭,整個人早就成了一尊淚人。
「你之前不是說任澤默沒有嫌疑嗎?」任君浩面目猙獰,字句咬牙切齒︰「現在卻來告訴我那野種是幕後之人?」
任母的手跟漾歌一樣,也是通體冰涼。漾歌側頭一看,任母的臉上不知何時布滿了淚痕︰「您放心,阿默一定會沒事的。」漾歌握緊了她的手,像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任總,在幕後收購股票的人是任澤默!」話音剛落,宋楚就大退了一步,額頭鮮血如注,半面臉頰被鮮血染紅,姣好的面孔頓時變得可怖。宋楚跪在那個被任君浩扔出的玉鎮紙前,垂著頭,一語不發。
「乖,阿默他會沒事的。」秋以人攬著漾歌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坐下,她渾身上下都在發顫,兩只手冰冷得嚇人。
「嗯,你什麼時候要?」
「嗯,哥會想辦法的。」秋以人拍了拍漾歌的頭。
「你去休息下吧,我陪著澤默坐會兒。」
任澤默步步算計,步步為贏,但也有差錯的時候——他沒想到任君浩會這麼迫不及待,當天晚上,他就遭到了殺手的伏擊。
「哥,你一定要幫阿默!把阿默的腿治好!」漾歌抓著秋以人,語氣急切地說。
「任?」區行傾接過屬下遞上來的電話,漫不經心地答應著任澤默的要求,視線緊追著遠處在沙灘上踩浪花玩的路小夏,墨鏡下的目光一片柔情。
「你說什麼?!」任君浩目眥盡裂,手指握成拳,聲音努力克制著平靜︰「宋楚,你再說一遍?」
最後一副畫面,男孩長成了男人,與他年輕時的模樣簡直是一模一樣,他踏進任遠,坐進了總經理的辦公室︰「我明白了,父親。」男人淡然頷首,應答謙遜溫順。
「L,收網了。」任澤默滿意地看著電腦屏幕上任遠的股票再次跌停。近日,因他在市面散發出的利空消息,任遠的股票連日暴跌,他也趁此讓L大量買入散股。現在,他手中持有任遠15%的股份,秋尚言有10%,加起來總共是25%,還需要5%的股份他才能與任君浩分庭抗禮。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那5%的股份在「她」手里。
「沒關系。」
大約到了早上8點左右,任母過來了,她一臉的疲憊,看上去也是沒睡好。她看到漾歌坐在任澤默床邊,愣了愣︰「你一夜沒睡?」她聲音沙啞,有如六旬老嫗。
那邊見她終于有了動靜,方才松了口氣︰「你乖乖在家等著,我現在過去接你!」
「是你做的!」女人眼含著淚水指控,手被男人抓得生疼︰「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好。」漾歌知道任母可能想跟阿默單獨待會兒,她善解人意地退出了房間,想著任母可能還沒吃早餐,就跑出醫院,去買了兩份早餐。
任母和漾歌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醫生過來為任澤默再做檢查的時候,她們才不得不離開。
「什麼?您當時不是說沒有問題嗎?!」會瘸?阿默那麼完美的人怎麼能受得了!
「不留活口!」任君浩連一絲猶豫也沒有︰「我先給你一部分定金,今晚你們交貨後我再付余款。」
「您坐,我給您倒杯水。」漾歌忙把位置讓了出來,張羅著倒了杯熱水給任母。
……
「可是……」漾歌還想再核實情況,被秋以人攔住了。
「為什麼?」男人沉默了一陣,忽然扯唇笑了出來,那笑猙獰如鬼魅︰「劉悠,二十年前你們劉家毀我家庭,拆散我和子馨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報應呢?」男人像是要把女人的手骨折斷一般,他把女人一把扯到胸前,狠絕的話語一字一字地傳進女人的耳朵︰「劉悠,這是你們劉家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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