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去公司嗎?」今天是周末啊,怎麼還要去工作?公司這麼忙嗎?他都沒時間休息了。漾歌踮著腳幫任澤默整理衣領,柔軟的目光里滿是心疼。清晨的日光灑在她的頭發上,照亮了她的發絲,繪出了金黃色的輪廓。
任澤默垂著眼看她,不自覺的,他竟低下了頭,直到他的唇邊傳來那柔軟的觸感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他放開漾歌,表情平靜,似乎剛才那個低頭溫柔輕吻妻子的男人並不是自己。漾歌從怔愣中緩緩回過神,見任澤默已打理好,準備出門,忙快走了幾步,叫住了他。
「阿默。午飯……要我送到公司嗎?」漾歌問得有些遲疑,事實上她很不喜歡去任遠,因為……莫妮也會在那里。
漾歌見手機的鈴聲終于停止,才稍稍得松了一口氣,沒想到手機又響了起來。
當漾歌再次查看手機的情況時,任澤默的電話終于來了。
「嗯?」漾歌沒想到任澤默的回答會是這樣,她再次怔住。這听起來,像是個約會呀……喜悅的泡泡從她心底不停地涌上來,她克制不住嘴角綻開的笑意,點了點頭,輕輕地答應著︰「嗯。」
停在手機通話鍵上的手指猶豫地不知道是否按下。因為之前的樁樁事情,阿默對爸爸和哥哥一直都有敵意,而爸爸和哥哥似乎也對他頗有微詞。如果在這個時候讓他陪自己回去,他們會再起沖突嗎?還有,爸這次這麼突然叫自己帶阿默回去吃飯,是……听到了什麼?爸剛才的語氣好像很嚴肅的樣子……
秋以人見要等的人終于等到了,心情愉悅地打開車門︰「的確是好久不見,這麼久沒見,你的腿好像也全好了。」任澤默現在走路幾乎與正常人無異,提到這點,便是秋以人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意志,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里接受常人不能接受的高強度復健,將他的腿調整到最佳狀態,以至于很少有人能看得出來他的腿曾經受過傷——
分割線君——
「最近還好嗎?」
真不友好。秋以人搖了搖頭,在任澤默身後加了一句︰「晚上七點。」
任澤默停住腳步,回過頭︰「不用了。今天就只有早上有事,中午我會回來接你,我們一起出去吃。」
白然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另一只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揪住了雪白的被單。
「是的。」漾歌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白然,我不喜歡你。從我知道你的工作是靠偷*拍和出賣別人的隱私開始,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這幾次,謝謝你救了我,幫了我。但我覺得,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來往的好。」
漾歌的臉一紅,有一種被揭穿的難堪。她咬了咬下唇,叫出了男人的名字︰「白然。」
電話那頭的人很有耐心地等著嘟嘟聲響了一聲又一聲,直到系統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听」轉為忙音,他才把手機從耳朵上移開。
隨著他的這句話,電話里變成了空洞洞的「嘟嘟」聲。漾歌握著手機,心里劃過了一絲異樣,有些悵然,有些不安,有些擔心
「嘖嘖,你還真冷漠啊。」秋以人看他也沒有跟自己閑聊的,也不再糾纏︰「算了,我也沒其他事,不過是來傳達一聲,老頭讓你晚上帶漾歌到家里吃飯。」
正當漾歌猶豫不定的時候,電話在這時突然響了。漾歌低頭一看,呈現在顯示屏上的名字讓她遲疑了許久。
小謝扯開一抹自嘲的笑,心疼的目光落在了白然削瘦的病容上。
秋以人聳了聳肩,倚靠在車門上點起了一根煙︰「我剛跟漾歌打電話,她說你到公司來了。怎麼,周末還要加班,夠辛苦的。」
自己,總是這樣。在不恰當的時機,喜歡上不恰當的人。
漾歌放下電話後,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早上,秋以人和秋尚言接連打了電話過來,說的都是晚上讓她帶任澤默回家吃飯的事。
「醫生!醫生!」小謝打開病房的門的時候,沒有預想見到的會是這麼一副景象——白然的半個身子趴在床沿上,他一只手揪著胸口的衣服,急促地呼吸著,臉色已然青紫。
小謝沖過去,一邊扶起他,一邊伸手拼命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這時,醫生也匆忙進來了。白然對醫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好。醫生不放心,仍舊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檢查過後,醫生看了眼小謝,見白然並不排斥她在一邊,便是嚴肅地說︰「白然,你必須馬上手術!」
「漾歌,祝你……一切都好。」
他輕勾起薄唇,吸了兩口煙,吐出煙圈。煙圈在他眼前散開,半遮住他俊美的眉眼。他優雅地抽煙,直到一根煙燃盡,他才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跑車。
任澤默冷笑一聲︰「直說吧,什麼事。」
「我還以為你不會接我的電話了。」電話那端,傳來了男人低低的笑聲。
「下來。」任澤默簡短地下達命令,說完便馬上收線。
任澤默抬手讓保安退到一邊︰「秋二,好久不見。」
她站起身,搖頭把這種感覺拋在了腦後。走進房間,開始挑選下午外出的衣服。
白然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他張開干澀的嘴唇,輕聲道︰「就這麼怕你老公會誤會嗎?」
任澤默的心情自出門到公司都還算不錯,直到他在公司樓下看到了秋以人。
秋以人駕著紅色的跑車大咧咧的停在任遠門口,那囂張的架勢,讓人想要看不見都難。
男人的話語中充滿了關心。漾歌握著手機,心里有些酸澀。其實,他是個很好的男人,但是,自己卻絕不會與他產生朋友之外的其他感情的。也許,今後,連朋友也不會是了。
任澤默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予答話。zVXC。
「等等!」白然搶在漾歌掛掉電話前再次開口,他的呼吸聲在電話中顯得有些急促,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似的。默上亮衣。
阿默,他會陪自己回家嗎?
「我沒事。」白然的聲音氣若游絲,他拉下小謝的手︰「把抽屜里的藥給我就行。」
小謝把藥拿了出來,倒了一杯溫水扶起白然的身子,緩緩地喂他服下了藥丸。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掛了。」
任澤默見他把自己攔下來就是為了這事,俊眉蹙起,提步繞過了他。
怎麼會這樣的?白然,他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心髒病?如果不是那天她無意中撞見他發病,恐怕沒有人知道他有心髒病吧。小謝的眼楮掃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彎身把手機撿了起來。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屏幕,看到了撥出去的電話。她的心微微刺痛,關上了屏幕,小心的,把手機放到了床頭。
「記得要去定期去做產檢。」
小謝拉過一旁的椅子,靠在病床邊坐下。她的手慢慢地伸過去,握住了白然放在被子外的手,塞了被子。柔軟的被窩漸漸地溫暖了他冰冷的指尖,她緩緩的、不舍的松開了他的手,從被窩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要多注意身體。」
她抿了抿唇,終于,按下了通話鍵。
白然點了點頭,扯開一個虛弱的笑容︰「醫生,這些話你每天都說,不膩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敷衍了過去,打發走了醫生。藥效在此時似乎發作了,他閉著眼仰靠在床頭︰「小謝,你隨便坐,我先睡一會兒……」聲音慢慢變低,他的呼吸聲也漸漸平穩。跑車呼嘯駛過,引擎咆哮的聲音如同車主一般猖狂。
「董事長。」一旁的保安見任澤默出現,忙跑到他身旁頗有些為難地開口︰「秋先生他……」
「寶寶呢?」
「白然,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漾歌強裝冷漠的開口,打斷了白然,「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也不要來找我。」
漾歌穿戴好之後,惟一想做的,就是等著電話聲的響起。可一直等到下午3:00,手機還是沒有動靜。她反復地查看手機的信號、電池,見手機一切正常,心里開始滲出一些失落和慌張。是……阿默忘記了嗎?還是他……只是隨口一說?
白然的心一顫,嘴角溫柔得揚高,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名字能這麼好听。也許,僅僅是因為對象是她。
漾歌急忙接起電話,滿懷期待和興奮地開口︰「阿默!」
這時,任澤默已經踏進大門,秋以人也不知道他听見了沒有。他挑了挑眉,回過頭,繼續靠在車旁抽煙。這會兒路上已經陸續多了許多行人,秋以人那輛騷包的車,再加上他那耀眼恍如明星的長相,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
漾歌到樓下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任澤默的車子。她一路小跑到了他的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任澤默調整了兩下後視鏡,從鏡子里看到了她。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袖連衣裙,烏黑的長發散在腦後,臉上因剛剛的一段小跑而呈現出淡淡的紅暈,極是俏麗。
任澤默的薄唇拉緊,視線落在呈現在車里儀表盤的時間上——15:30。他早上跟她約的是中午,現在顯然已經過了。他扭開車鑰匙,發動了汽車,淡漠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卻清晰地飄入了漾歌的耳中︰「對不起。」
漾歌愣了好一會兒,她的唇角像五月的櫻花一般,暖暖得,大片大片的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