謐靜的街道上,偶有落櫻旋轉,落在他們的桌上。咖啡與牛女乃的香味相互融合,裊裊飄起,散在兩人的鼻間。漾歌的粉唇隱在牛女乃杯後面淺笑,透過冉冉的煙霧偷看對座的男人。
坐在街上這麼悠閑地喝咖啡,顯然不符合對面這個男人的身份。似乎是捕捉到了漾歌的笑容,男人的利眸直直地射了過來,顯然連他都沒想到自己會答應漾歌這個荒唐的下午茶請求。
漾歌抿嘴,收斂了笑容。她眼神柔如水波,任澤默眼里的不自在竟奇跡地隨之消散。
雖然這種平靜只是表面的,幾個混跡商場的老狐狸自然不會在在乎的人面前撕破臉面,讓她傷心。晚餐結束後,秋尚言約任澤默下棋,任澤默也沒有拒絕。漾歌和秋以人坐在旁邊觀棋,這情景,尋常的令人生疑。
任澤默拒絕得那麼利落,那麼直接,那麼冷淡。漾歌的手僵在空中,有一些尷尬。她干笑了兩聲,把手縮回,小鹿般的眼楮染上了一絲難堪。她反手把小蛋糕送入嘴里,原來覺得很香甜的點心,現在卻味如嚼蠟。
許久,任澤默才放開漾歌。漾歌滿臉緋紅,原本粉色的嘴唇也因他的親吻而變得嫣紅欲滴。任澤默斜勾起薄唇,一臉饜足︰「下次你如果是這麼喂我吃的,我會考慮一下。」——
分割線君——
「小姐,是這湯……我幫它倒了吧?」廚娘拘著手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問。她雖然是新來的,但知道莫瑾旖不是那種會故意刁難人的人,以為真的是湯出了問題,心里有些忐忑。這是份不錯的工作,如果就這麼丟了……
「要見你一面,倒是不容易。」秋尚言率先開口,他聲音威嚴,精爍的眼神壓迫性地與任澤默對視。
「是。」
莫瑾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廚娘舀了一碗她喜愛的竹絲雞湯放在她面前︰「小姐,您先喝湯。」
「謝謝。」莫瑾旖微笑地道謝,舀起湯剛喝了一口,便覺得胸口翻涌地厲害。她皺著眉,終于沒忍住,「哇啦」一聲把湯全吐了出來。
秋尚言的眼楮從任澤默身上收回,他臉上雖不見有什麼表情,但心里卻並不平靜。自從任遠被他接手之後,聯合AR公司的勢力,很快就超過了任君浩執掌公司前的高峰,現在已確定了任遠公司在X市不可動搖的霸主位置。他從來知道任澤默有野心,也知道這男人有能力,但沒想到任澤默的實力和手段卻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這樣的男人,自己的女兒,能掌握得住嗎?或者說,自己能掌握得住嗎?如果連自己也沒法控制,那怎麼能確保把漾歌的未來寄托在他身上是正確的選擇?只是,今天晚上看他和漾歌一起到家的時候,似乎兩人間的關系有了很大的進展。漾歌,真的能讓眼前的男人愛上她嗎?
餐廳里彌漫著食物的烹調過的香味,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勾得人食指大動。廚娘是秋以人新請的,最擅長的便是粵菜。秋以人他……倒很會為自己費心思。
此時,侍者正好把茶點送上來。
任澤默絲毫不怵,他淡漠啟唇︰「您說笑了,您要見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直到秋以人找了借口把漾歌支開,他們才開始聊進正題。
「再說一遍……」
「我愛你。」
任澤默伸手把漾歌也拉上了堤壩,兩人並排坐在上面,相依著看日落。日落的余暉中,繪出了兩人的背影。
胸腔里,有什麼滿滿地快要溢出來了。她的嘴角像是定格住了一般,一個下午,甚至好像永遠都不會落下。
任澤默拉直了薄唇,眉心皺起,俊目落在漾歌的臉上。他似乎在思考什麼,似乎也在做著掙扎。終于,他伸出了手,攥住了漾歌,扯到了面前。薄唇緊緊地封住了她那張猶沾著女乃油的小嘴,舌頭順著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小嘴探了進去,勾出了她的靈舌,狠狠吸吮。
午後有風律動,耳邊有樹葉悉索,她能感覺到櫻花紛紛飄落,輕盈地蓋在了他們的身上。周邊的一切都無盡美好,就算……這里是公眾場所,就算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他們這一邊的動靜,駐足觀看……她,也不在乎。
任澤默插著手站在漾歌身後。他怎麼會帶她來這里?這個問題,就連任澤默也疑惑了。是因為注意到了她眼里的失落?是因為她對自己流露出的依戀?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漾歌身上,看著她側臉清秀的輪廓融上了艷麗的霞光,看著她的小嘴因美景而驚嘆地微張,他忽然動了。他上前了一步,從褲袋里伸出了手搭在漾歌的肩上。
「我愛你……」
「再說一遍。」
任澤默神色淡漠,等待著秋尚言的再次問話。其實他大概猜到了秋尚言這次見他的意圖,莫妮的事情報紙上也有報道,秋家的人不可能沒有注意。只是,等了這麼久才找他來問,自己也倒不得不佩服秋尚言的耐心。
甜膩的香氣擦過了他的嘴唇,他的眼里閃過一絲厭惡,微微退開了一些,推開了漾歌的手︰「我不吃,拿開。」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您還好嗎?您先喝口水,漱漱口!」廚娘見到莫瑾旖吐了,臉色都嚇白了,以為是湯有問題。她匆忙地倒了杯清水遞給莫瑾旖,繞到她身後幫她輕拍著背。
「好漂亮!」漾歌由衷地發出了感嘆。她用手扶著堤壩,探出身去看遠方的美景。這會兒正是日落的時候,沙灘上人際稀少,籠著一層柔軟的霞光,格外的安寧。晚霞層疊地堆積在天邊,幻變出不同的色彩。霞光下的水波瑰麗,水流溫柔流淌,似在呢喃低語。
這丫頭從小就喜好甜食,這點到現在也一點都沒改變。任澤默看著漾歌吃得滿嘴女乃油的樣子,薄涼的嘴唇不自覺地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清淺弧度,那雙深邃冷漠的眸子竟也流露出了憐惜的柔光。
漾歌把頭輕輕地搭在任澤默的肩上,伸手去握住了他的大手,這一下午對她來說,就恍如一個不曾妄想的夢。但沒想到,這個夢卻真實地發生了。
層疊的女乃油蛋糕、甜膩點心,自然不是任澤默所好。但他對座的小女人顯然喜愛的緊。那雙小鹿眼一看到蛋糕就亮起來了,倒是……有些可愛。
結束下午茶之後,漾歌意猶未盡。她不舍這個下午就這麼結束,但也不敢再要求任澤默再陪她去做什麼了。她有些失落地跟著任澤默坐上車,車子啟動,她以為任澤默會直直地開回家,卻沒想到……
果然,話題很快就轉到了莫妮的身上。秋尚言放下了商界的大佬的架勢,姿態平和的如同一個尋常長輩︰「阿默,報紙上的事多半是夸大了。但你作為秋家的女婿,漾歌的丈夫,我想有些事你還是得稍微解釋一下。」
漾歌側過臉,迎上任澤默的目光,展開了一個甜甜的、幸福的笑容。
漾歌注意到了任澤默的目光,以為是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才會惹得他一直看她。她有些羞赧地放下了蛋糕,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角,「阿默,你怎麼不吃?這個小蛋糕很好吃的,也沒有那麼甜,你試試啊。」許是這午後的氣氛太過溫和,漾歌想也沒想,抓起一個小蛋糕就送至了任澤默的嘴邊。
莫瑾旖止住了嘔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她握著水杯拍著胸口,神色有些迷茫。
她的手在任澤默的手心里騷動中,孩子般的小舉動沒有招惹任澤默的厭煩,他的聲音柔得如同夕陽一般︰「嗯?」
誰也不曾發現,有什麼東西已經在悄悄地改變了。有時候,被愛情纏住的不僅只有說愛的人,那些一遍遍索求愛人誓言的男人,亦是在慢慢地陷落。只是這份隱藏的心意,漾歌不敢問,任澤默也不會說。如果時光流轉,兩人能在這一刻坦誠地確認彼此的心意,會不會之後的結局就會截然不同了?
「莫妮的事,我已經解決了。」任澤默沉默半晌,終于開口︰「她不會成為我和漾歌婚姻的阻礙。」他抬頭,視線直直地對上秋尚言。漾麼閑唇。
秋尚言也有片刻的沉默,最終,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任澤默的這個解釋。微微有些蒼老的眼皮耷下,蓋住了他眼楮,他銳利的目光開始放軟。從任澤默的眼楮里,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男人已經在開始認真地對待這段婚姻了。
「是嗎?」zVXC。
漾歌一瞬不瞬地睜大了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任澤默。任澤默抬起手蓋住了她的眼楮,她輕閉起眼,開始羞澀的,大膽的去回應他的親吻。
「小姐,吃飯了。」新請的廚娘恭敬地敲了敲主臥的門,莫瑾旖答應了一聲,很快就下樓到了餐廳。
「阿默……我愛你。」
那一刻,任澤默的心覺得被什麼東西撞到了一般。有些疼,但卻是很滿足。
漾歌沒有提起秋尚言的電話,她本想自己獨自回秋家面對他們。但沒想到的是,任澤默竟會主動提起去秋家吃晚餐的事情。出于漾歌的意料,晚餐的氣氛雖然稱不上和樂融融,但也還算和諧平靜。
這一晚,賓主盡歡。似乎,一切都在朝良好的一面轉變。莫瑾旖擺了擺手,經剛才這麼一鬧,她沒了胃口。她見廚娘表情擔憂,便勉強地笑了笑安慰她︰「沒事,只是突然胃不舒服。我上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廚娘一听,心安了下來︰「要不要我給您拿點腸胃藥?」
「不用了。」莫瑾旖推開椅子起身,轉身走回樓上。她的腳步比平常慢了許多,似乎,是有些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