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真的有些後悔。若是當初他們根本沒有下凡,是不是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記得自己剛剛返回天庭的時候,還是在自己的殿中。雖然是剛剛才醒,卻已經恢復了全部的記憶。好在,當時天帝還在處理孔雀仙子的事情,對自己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當自己想起一切的時候,有慶幸,更多的卻是失落。當他看到凡間的清顏已經變成那樣了,就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若是當初自己再堅持一些,他們就都不會下界了。也許,在自己的潛意識當中,他也想到凡間,領略一次所謂的真情。
記得天帝和自己說過,他們幾個遲早都是要回來的。由于和仙凡戀的過錯不同,而且他算是迷途知返,就不做嚴厲的懲戒了。用捆仙繩先捆上一百年好了,等到眾神一道回歸,再另作懲罰。
相比其他,他更關心清顏的結局。對此,天帝很是惱怒。認為此事是祿神先起的頭,帶動著他們和眾星君一道下凡,懲罰當然要重一些,這也就是清顏為什麼一路不順的原因。但是,這還只是一個過程。真正的懲罰,還在後面呢。
太上皇哼了一聲道「騙了我這麼久,沒殺了就不錯了!先跪著!」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好吧!本來我還想和母皇說一些私房話,現下也只能閉嘴了!」這一聲聲母皇,叫的她非常舒坦。于是道「那你就先下去吧!不要以為這麼輕易就算是領罰了,要罰的還在後面呢!」
笑了笑道「不然怎麼辦呢?他是我孩子的父親哪!喚晨已經沒有父親了,我不想再有同樣的悲劇發生。況且,听水木然說,那個孩子一直都養在他那里,我從來沒有盡過一天,做母親的責任!到現在孩子都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某女一個踉蹌道「母皇剛剛答應我,這件事情讓我自己解決的。也許,這就是我當初不告訴您的原因了!」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喜歡?」
太上皇下一句道「怪不得以前催著你建立後宮,你不同意,我還當你是對水木然全心全意呢!原來已經找到這麼多候補了。我批準了,這麼沒名沒分的住在宮里,說出去不好听,選個吉日都收了吧!」
當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在她的眼前一個一個的死去,在獲得了最極致的真情之後,猛然間全部失去。而這個落差,就是給她最好的懲罰。
太上皇低頭不語,在思考著清顏的話。見她想法有了松動,再接再厲道「母皇可以換個角度想一想,若是紫凰和其他國家一樣,是以男子為尊的。那麼,我們女子的地位,又在哪里?您就甘心自己的才華被埋沒嗎?」
等她回到自己的寢殿,發現眾人都聚集到了門口。見此情景,清顏很是疑惑︰最近他們基本上,都在躲著自己,自己也在躲著他們,今天為何來的這般整齊?
抬頭看了太上皇一眼道「或許是我自己不願意吧!」見她如此,嘆了口氣道「人要懂得變通,你到底還是在記掛著對水木然的承諾。一個人專情固然好,但是你是皇帝,不應該把感情投入到一個人的身上。」
凡間,清顏又陪著杜秋晨一頓好聊。她自己也非常奇怪︰為什麼每次見到這個男子,自己都會哭的一趟糊涂。真是一個讓她心疼的人!看這樣子,不過是大自己一兩歲而已。果然是天妒英才!
知道他們說的再多,也無濟于事,便紛紛告辭了。但是,臨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向水木然投去一個希冀的眼神,回應他們的是一個苦笑。
想了想道「經過,我要听全部!」水木然概括的很精簡,淡淡道「女裝的時候,你們兩個人的關系就很好。一次巧合結識了身為男子的他。」頓了頓又道「你們之間還有一個女兒,現在養在她的府宅之中!」
話鋒一轉道「這些年他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倘若我們懲罰了一個有功之臣,紫凰的男子們會作何感想?天下人又會作何感想?懲戒一個傅蒼侖是小事,失了民心可就得不償失了!」
嘆了口氣道「你不能這麼說,你現在失憶了。但是,之前他的身份你是曉得的!」聞言,吃了一驚道「你的意思是,是我幫著他,向太上皇隱瞞的?為什麼?」雖然她不想相信,但是,水木然是不屑于,為這種事情而說謊的。
听了這話,太上皇卻不樂意道「我的皇兒這麼優秀,還能委屈了他們不成?」額,果然護短!雖然承認自己很完美,但是還是誠實道「他們也都是人中龍鳳啊!」點了點頭道「那當然,我的皇兒豈能看上凡夫俗子?」隨後轉言道「怪不得他們對你這般死心塌地,原來飯都熟了十幾鍋了!」心中猛地翻白眼︰這是怎麼說話呢!
某女月兌口而出道「靠!什麼人哪?吃干抹淨拍拍就走人了,都不知道負責的嗎?怎麼能這麼沒有擔當!」隨後才想起這個讓她氣憤的人,正是她自己。
想了想︰反正自己也失憶,干脆無賴到底好了!于是道「那不然我也跪下好了!」說著作勢要跪。太上皇沒有出言阻止,倒是傅蒼侖開口道「使不得,陛下!您是萬金貴體,怎可以隨便下跪?」
傅蒼侖勉強支起麻木的雙腿,施了一禮就告退了。臨走的時候,清顏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因為相信清顏的能力,所以安心的退下了。
他們當初就是為了去人間,尋找所謂的真愛。天帝也不介意給他們一次機會,只不過最後的結局,都是求而不得而已。當問到眾人的結局時,天帝只說了一句︰你們一個一個,都會死在她的前面。她得到的感情,可以稱之為全部,也可以說一點兒都沒有。因為最後,她和任何人,都沒有結局。
頓了頓又道「同時我又很佩服他,在這個女子為尊的國度,自己闖出了一片天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想問問母皇,倘若您知道他是一個男子,還會不會給他一個機會,進入朝堂?」
苦衷?為了他?這都什麼跟什麼?沒有理會她的疑問,水木然自顧自地都講了出來。某女听完後的第一個反應是,激動道「這麼說,我是一個可以飛檐走壁的絕頂高手?」
清顏不耐煩地打斷他道「你是什麼意思,我管不著。不想被定一個包庇罪,就請謹言慎行,不要說出那些,讓人誤會的話!」見清顏態度決然,眾人也不敢再勸。他們怕到時候惹惱了清顏,傅蒼侖的日子,會更加的難過。作為男子,他們還是比較同情他的,不管他的出發點是什麼。返帝理庭。
墨爾南昭也看不下去道「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難道你認為,他是一個男子,所以就輕賤了他?」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在我眼里,人和人都是平等的。在不同的國度,男子和女子的地位是不同的。我也不過是命好,投生在了紫凰,換做是其他國家,我也只有被人貶低的份!」
自嘲道「一個人嗎?若是一個人我怎麼會保留著別人的畫像?懷著別人的孩子?怎麼會娶了側夫?又怎麼會因為一個人的死,而弄到失憶的地步?」一連串的反問,到底是在問誰,已經不重要了。太上皇啞然︰原來她什麼都明白,如果不是失憶,她的這些想法,大概永遠都不會說吧?
听到太上皇的問話,月兌口道「母皇啊!」說完這句,自己也反應過來。再看向太上皇,哭的跟個孩子似的。連忙起身,手忙腳亂地替她拭淚。一旁的傅蒼侖也愣住了,不知道這突然地變化是為何。
斟酌了半天,把水木然送給她的雷,拋給了太上皇道「其實,傅蒼侖也是‘天時’的受害者之一。不單單是他,還有白若錦、墨爾南昭、拓跋摩杰、千雨諾、廖傾歌、莫思寒、剎、肖憶冷、許如風、杜秋晨、司徒冰。」
話鋒一轉道「還是你認為,你作為紫凰僅有的男將軍,同時又管領著朝月,就可以不把紫凰看在眼里了?」听她這麼說,墨爾南昭很是著急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其實……」
想都沒想道「當然不會!」某女了然道「看吧!那個時候的母皇,的確不像現在這般開明。若是換做我是他,為了證明自己的才能,大概也會鋌而走險!」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人名,她也憋得慌。自己居然招惹了這麼多人!太上皇已經差不多快石化了。好半天才道「所以說他們都是你的人了?」
某女黑線︰這句話听著怎麼那麼別扭?不過,也的確是事實。于是,點了點頭。補充道「還有最後一次‘天時’,到時候應該還有一個人,將會遭受到我的禍害。」沒辦法,為了救傅蒼侖,她也只能抹黑自己了!
隨後回過神來道「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不怕我說了實話,傅蒼侖會死的更快?」見她很快就恢復了狀態,也道「不會的,你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那些人都非富即貴,怎麼甘心做我後宮里的男人?」清顏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失落。太上皇是何其的敏感,怎麼會看不清狀況?于是道「倘若他們真的願意呢?」
疑惑道「想不到我以前是這麼一個人渣!這樣的我,你們也能看得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你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而且,很多時候都是為了我。」
想了想道「雖然我失憶了,但是這段時間,他的表現,我還是看在眼里的。坦白說,正是因為失憶了,我才無所顧忌的揭穿了他的身份。一開始知道的時候,我還挺憤怒的呢!」
所以,推己及人,我是不會看不起他的!但是,這一點不能成為他說謊的理由。無論他有什麼難處,他的做法顯然是把紫凰的國威,踩在了腳下踐踏!這種人不懲戒,不足以服眾。」
訝然道「你就這麼相信我?」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孩子不能沒有父親!」身體一震︰是啊!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喚晨的父親已經不在了,難道那個寶寶將失去父親?這種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眼中閃過堅定道「我一定不會讓他有事!」
于是,只好先開口道「你們今天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吧?說吧!我听著呢。」眾人都看向水木然,他只好站到前面道「傅蒼侖是男子的事情,被太上皇知道了!」
見她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繼續道「而且,您不認為傅蒼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嗎?既然是人才,為什麼一定要分的這麼清楚?管他是男子還是女子,能為我們紫凰造福的人,就是值得重用的。」
听了這句話,總算是抬了頭道「怎麼說?本就是他自己欺君罔上,身份被拆穿,與我何干?作為紫凰的女皇,雖然我現在失憶了,但是也有權利維護自己的國家吧?這等小人還留著他何用?」
于是,很是煩悶道「你怎麼還不走?還要留下來當說客?那個叫傅蒼侖的,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能力果然不可小覷,爪子都伸到我的身邊了!」
某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再次確認道「你說我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真是一個巨雷!水木然索性都說了出來道「剛才走出去的幾個男子,都曾和你有過肌膚之親。」
听了這話,太上皇也很是動容道「不錯!怎麼說也是我們南宮家的血脈。」某女剛想松口氣,就听見太上皇接著道「孩子的事情,你們兩個人都有責任,這應該算是天意。但是,在這之前他騙我的事情,怎麼說都應該是算作欺君!」
將兩個人的‘眉來眼去’看在眼里。嘆了口氣道「人都被你支走了,有什麼話就說吧!」呵呵一笑道「這個事情有些復雜,而且牽扯太多,您要有個心理準備!」
天帝這麼做,是讓他們所有人都記住一個道理︰真情固然是一個難得的東西,但是沒有壽命去享受,也是枉然!想想也是,自己作為壽神,卻走得最早,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可是,錯的人是他們呢!真想不到水木然居然是福神。百年之後,當眾神再一次回到天庭的時候,他們要如何面對彼此呢?
暗道︰不就是因為你沒有發現嗎?覺得有損自己的顏面。兩個人既然都有錯,憑什麼讓傅蒼侖一個人扛?于是道「我倒是覺得傅蒼侖此舉情有可原。」
白了他一眼道「我哪里有隨便?我跪的是自己的母皇好不好?」就這麼自然的將這個詞給帶出來了,自己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一旁的太上皇卻坐不住了,霎時間老淚縱橫道「你叫我什麼?能不能再叫一遍?」
關切地看著她道「跟著自己的心走吧!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母皇都會支持你的!」心中很是感動道「謝謝母皇!」見時機差不多了,討好道「那您就免了傅蒼侖的罪吧,不要在罰他了!」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說來說去,你還是要替他求情!」
眾人都走了,唯獨水木然留了下來。清顏感覺很不好。不知道為什麼,潛意識當中,自己對眼前的男子是忌憚的。明明就是這麼溫潤的一個人,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直覺上認為,水木然留下來,是為了跟自己,繼續討論剛剛的話題,而自己一定會被他說動。
某女開始出現頭昏、眼花、耳鳴等各種癥狀。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道「他們不是說,只是朋友嗎?」搖了搖頭道「不是他們說,而是你告訴他們,只能做朋友!」
對清顏突然轉變的態度,很是無奈。但是,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就算是我們加在一起,都不是你一個人的對手。」听了這句話,某女眼楮開始冒光了︰這回可撿到了!隨後又開始愁眉苦臉︰雖然她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個高手了,可是因為失憶,她連半點兒招數,都想不起來。
突然意識到太上皇的軟肋,于是又叫了幾聲,叫的她是心花怒放,很快就把傅蒼侖忘到一邊去了。某女覺得機不可失,試探道「可不可以讓他先起來退下?」
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失憶了嘛!我想喜歡的幾率很小,畢竟當初是因為天時的原因,那個時候我應該沒有什麼自控能力。要不然我怎麼只當他們是朋友呢?」
路程是短暫的,不到一會兒的工夫,清顏就已經來到了太上皇的寢宮。傅蒼侖正筆直的跪在地上,看到清顏身體一僵。一看到是她來了,一改往日的慈愛道「這件事情,你務必要給我一個說法!」zVXC。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出了寢殿,她的心里就沒有底了。在去往太上皇那里的路上,心中更是忐忑︰到底要找一個什麼理由啊?她怎麼知道之前,自己為什麼替傅蒼侖隱瞞?
見她如此正色,也嚴肅道「我听著呢,你說吧!」再次確認一遍道「這件事情交給我自己處理,可以嗎?」見太上皇點頭,才繼續道「之前‘天時’的事情,母皇應該多少有一些了解吧?」點了點頭。
淚水是越擦越多,最後太上皇卻干脆抱著她嚎啕大哭。激動道「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听到你這麼喊我了!再叫幾聲好不好?」
其實,她有想過帶著寶寶,來看看自己的父親。但是,寶寶現在還小,她也不想讓寶寶吵到這個男子。在他的面前,自己總是有一種心安的感覺。無數次的夢到,他活過來的情形。自己改不是魔障了吧?
太上皇挑眉道「喔?怎麼個情有可原?」討價還價道「若是我能說出道理,母皇是不是,能不再追究傅蒼侖,所犯的過錯了?」白了她一眼道「你且說著,信與不信,我自己判斷!」
想到這里,心中有些毛毛的。迅速地起身,回自己的寢殿去了。她現在的生活很有規律,由于失憶不用早朝,也不必處理政事,她每天不過就是去三個地方︰自己的寢殿,太上皇的宮殿,還有就是來看杜秋晨。
知道她想的是什麼,安慰道「沒關系,你遲早會想起來的。就算想不起來也沒有關系,反正你的武功平日里都不怎麼用。再說了,我們都可以保護你!」清顏想的卻是︰原來的自己,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特別是看到眾人,像進了自己家門一般,站的站,坐的坐,十分的隨意。反倒是自己這個主人,卻沒有了位置。只好坐在床上。看著眾人欲言又止的,某女很是無語︰明明是他們有事,來找自己的。現在到了這里,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
听到這句話,某女連頭都沒有抬,不以為意道「哦,知道了就知道了唄!」看她這個態度,水木然氣也不是,惱也不是。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情之所以被別人捅了出去,你要付一半的責任!」
听到最後,太上皇一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皇就什麼都不做了?不但不罰他,是不是還得嘉獎一番?」知道她這麼說,就離妥協不遠了。趁熱打鐵道「那倒不必,傅蒼侖現在的確不適合,以男子的身份進入朝堂。畢竟紫凰還沒有開此先例,若是讓有心人鑽了空子,豈不是很不劃算?」
半晌,太上皇開口道「你想怎麼處理?」輕描淡寫道「讓傅蒼侖這個人消失,換個身份回來不就行了?」心下了然,開口道「你真的失憶了嗎?」
知道太上皇指的是什麼,笑著道「我的確是失憶了,但是不代表我是失智了嘛!」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再過幾天,你就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聞言,笑臉皺成了包子道「可是我還想再休養幾天,水木然說我應該就快恢復記憶了,到那個時候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