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後,清顏時不時的去找君如夢,就是為了多制造一些機會。每一次都給出一些暗示,連宮中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女皇陛下對醫仙有意思了,可是人家本人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清顏每一次回去,都得被眾人嘲笑一番,但是她也不氣餒。饒是如此,清顏還是萬分著急的。只剩下五天了,想了半天,清顏決定去找他告白,還是她先邁出這一步好了。要是指著君如夢給自己回應,估計她已經掛了。
當清顏來找君如夢的時候,踫巧趕上君如夢不在。某女一看機會不錯,正好他的寢殿根本就不需要人伺候。平日里除了膳食時間,旁人是不去的。要是自己有事找他一般會親自過來,現在他不在,自己正好可以演習一下告白內容。
眾人就知道,水木然不像昨日說的那麼不在乎。也許,他們能看一場免費的好戲呢!于是紛紛采取旁觀態度。君如夢听出水木然話中帶刺。心中暗道自己踩了他的底線,于是認認真真地答道「君某是來辭行的!」
突然,君如夢聞到一股藥香,這個香味是他才聞過不久的。那是……猛地回神,看見清顏已經將絕愛喝了下去。心中大驚,快步走上前去。等他拿到瓶子的時候,里面已經一滴都不剩了。看著清顏,發現她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應。暗自松了一口氣,目送清顏走出了門。
君如夢愣在那里,自己何嘗感受不到呢?只是不能存在相同的想法罷了,畢竟那個人和自己太像了,他總是覺得清顏在透過他看那個人。而且,自己從來就沒有動情的打算,更別提對象是一國女皇了。
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里,歉意道「因為是我自己制的藥,它何時發作,什麼狀態我都十分的清楚。所謂的絕愛,只對于一個人,所以請不要擔心,我會忘記你們。」眾人暗自嘆道︰誰說你不會忘記我們的?明明上次就已經有過一回了!
眾人見到他出現了,倒是一反常態,連話都不多說一句了。有的人還能向他瞥去一眼,其他的人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出了。水木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醫仙此次前來,所為何事?」長眼楮的人看見他的包袱,就知道他是打算離開的,可是水木然偏偏問了這麼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這時某女的聲音又響起來道「最近我發現自己更喜歡你了,所以已經跟你暗示很多次了,可是你太遲鈍了!我決定明著來。」聲音帶著些許氣惱。
剛剛蘇醒的清顏,頭腦還沒有完全清醒,被眾人弄得哭笑不得。若是她不說話,估計所有人都得一直盯著她。于是,只好不厭其煩地將在場之人的名字,一個不落的報了出來。被念到名字的人,心中甚是歡喜。
只听他道「醫仙現在恐怕還不能走,陛下昏迷的事情,和你還有一些關系。原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我們都很關注于結果,相信你也是一樣的。最近因為陛下的任性,給你造成了許多不便,我們深感歉意。若是結果真的和我們所預料的一樣,你也可以放心了不是?」
因此,在最後的幾個時辰里,眾人幾乎連眼楮都不眨一下,某女就在他們的期盼中蘇醒了。一見她睜開了眼楮,立刻全部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問清顏,是否還記得他們是誰?
君如夢一早就守在了殿門口,听著眾人提問,自己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他現在已經沒有勇氣,進去求證答案了。轉身欲走,就听見千雨諾代替他,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突然之間停頓了一下道「那天給你送餐,就是想著,如果你真的吃了,我就有勇氣告白了。結果,你沒有吃。」听到這里,君如夢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見狀接著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們之前,過得有多麼難。謝謝你們愛我,謝謝你們先愛上我,謝謝你們一直愛著我!之前我已經虧欠你們太多了。等我醒過來,我一定會努力讓自己喜歡你們。到那時,我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說完,就緩緩地閉上了眼楮。臨昏迷前,某女還這樣想著︰她的時間居然計算的這麼準確!知沒得們。
看著疑惑地眾人,雲淡風輕的給出了一個答案道「我只說過不用你們去找他的麻煩,什麼時候說過,他自己撞過來的時候,還要手下留情?」眾人默默地打了個寒顫︰日後還是少惹水木然為妙,這個人將月復黑,完全掩蓋在溫柔之下了!
這個問題這一次,沒有落到水木然頭上,而是交給了千雨諾。哀怨地看了眾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清顏啊,你還記得君如夢嗎?」問完了這句話之後,千雨諾如釋重負,和眾人一起觀察清顏的表情。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
果不其然,當他听到這些話的時候,呆愣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回神道「如此說來,我還要在宮中,叨擾幾日了!」說完自徑離去了。雖然是自己想要的結果,但是听到水木然,如此陰陽怪氣的說話,他的心里還挺不是滋味的。確定君如夢離開了之後,原本安靜的寢殿就炸鍋了。當然都是意外,水木然為什麼會如此說話。
心中狠狠地抽痛著,歉意道「對不起!」清顏的心沉了下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道「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三個字!」看見清顏眼中的受傷,君如夢平靜的繼續這三個字道「對不起!」捂著心口後退了兩步。
每說完一句話,清顏便大聲的咳嗽數聲。看著清顏乞求的眼神,實在是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于是道「你先等等,我立刻就去通知他們。」把她扶到床上後,就出去找人了。不到一刻鐘,所有的人都過來了。看著她躺在床上,先是吃了一驚,隨後全都圍了過去。
心中突然有些想要逃避,腳卻邁不開步,內心十分掙扎。就在這個時候,清顏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一字一句地敲擊在自己的心上,讓君如夢痛的無以復加。這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不是嗎?她是真的將自己忘記了!也好,自己也趁機收一收,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落寞地離去了。
他進來的時候,某女正好開口道「剛剛看到你的時候,我真是嚇了一跳呢!你長的和我的未婚夫一樣,他已經和我天人永隔了。但是你開口說第一句話,我就知道你們是不同的。但是還是忍不住想到你,明明就是陌生人,我還是在意。」
就這樣,眾人開始與某女聯絡感情。而君如夢,已經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打發出去了。曾經在他們的眼里,君如夢是一個可怕的情敵。但是現在,他在清顏的眼中,只是一個江湖醫者。
于是某女整了整衣服,嚴肅的開口道「我一直都想跟你說,我喜歡你!」她不知道的是,君如夢此時正好一腳踏進門。听到她的聲音,立刻把腳縮了回去。雖然他听到了清顏說話,但是的確沒有听到她說了什麼。
雖然知道清顏只不過是昏過去了,卻還是難掩心中撕裂般的疼痛。這一次,最先沉不住氣的人,居然是剎。他憤怒地嚷著要找君如夢算賬,其他人也是紅了眼楮,紛紛附和著往外沖。
之後,眾人寸步不離清顏,就是想在她醒來之後的第一時間,認出他們。他們現在都成了驚弓之鳥了,真是不知道若是清顏醒來之後,將他們全數忘記,他們會如何?
雖然知道自己是百毒不侵的體質,不知道這藥對自己是否有效。心中卻是一種火辣辣的燒灼之感,四肢冰涼,頭腦眩暈,顫顫巍巍地走向了水木然的寢殿。假裝自己沒有看見她的淚水,毫無波瀾道「對不起!」三次了!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間淹沒。臉上一片淒楚,漂亮的眸子失去了色彩。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慢慢地走了過去。她每走一步,君如夢的心跳就加速了一分。本來以為她會在自己的面前站住,誰知卻是超過了自己,僅有一步之遙。
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道「這位就是君神醫吧?听說本皇的病,是你治好的?」君如夢心中一抽︰她居然用的是‘本皇’。看來,他們真的變成陌生人了。只是這治病一說,是怎麼來的?
接著又嘀咕了幾句,君如夢實在是听不清了。某女突然轉身,他已經來不及後退了,兩個人就這樣直直的望著對方。某女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眨了眨眼楮,機械的轉過身去。然後,又重新轉了過來。
點了點頭道「所以我決定忘記他!愛一個人真的好難,讓一個人喜歡自己更難。我終于了解到你們的痛苦了,當自己喜歡的人,不能對此作出回應時,心中是有多麼痛。」
某女那邊還在繼續道「算了,這些是不能跟你說的,太丟人了!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跟別人告白過呢!簡單點兒好了,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走到門口的清顏,腳下突然停頓一下。轉過身來,卻已經是淚流滿面了。見她如此,君如夢心如刀絞。然而,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君如夢連疼痛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听她道「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流淚!」說完之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清顏仔細的看著眾人,就好像要把所有人的相貌,都刻在腦中一般。良久才道「我剛剛喝下了自己研制的絕愛,很快就要陷入昏迷了,趁著我此刻還是清醒的,我想跟你們說幾句話。」眾人一听這話,吃了一驚,齊齊的望向水木然,卻發現他也沒比他們好多少。
眾人都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就找到了她話中的漏洞。齊聲問道「難道你還有可能醒不過來?」嘆了一口氣道「我一定會醒過來的,因為我放不下你們!」眾人一听臉都紅了。
知道她有話說,一個個難得沒有反駁。等待著她的下文。清顏斟酌了一番道「兩天,只需要兩天,要是我能夠醒過來,一定會忘記他的。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之人。就算是面對面也不會認出對方,也不會再次愛上。」
感覺自己的淚水,全部聚集在眼眶中。好像自己稍微一動,它們就有滾落的可能。深吸一口氣道「你能感覺我喜歡你,你也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是不是?」
糾結了半天,眾人還是想試一試,她到底有沒有忘記君如夢。清顏昏迷的這兩天,他們已經對清顏的體質有了一定的了解。清顏百毒不侵,也許這個藥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效果。
水木然沒有攔他們,只是輕飄飄的說了幾句話,之後眾人全都冷靜了下來。只听他道「這個結果是清顏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君如夢。」頓了頓又道「我看得出來,君如夢也是喜歡清顏的。也許是他不懂,也可以說是他不敢。既然是他選擇放棄清顏,而清顏也想忘記他,我們又何必插手這件事情呢?」
最後一句雖然說得有些玄妙,可是眾人多少也能理解一些。回頭想想,他們和清顏,不都是上天安排的姻緣嗎?于是,也就沒有說些什麼。
站定後,不帶一絲波瀾道「現在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如果你對我哪怕只有那麼一絲喜歡,請你拉住我!」說完之後,一動不動。
水木然才不會相信,整件事情真的像清顏說的那麼簡單。于是道「是藥三分毒,它就沒有什麼反作用嗎?」某女知道水木然沒有那麼好糊弄,誠實道「副作用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看見她那心虛的模樣,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剛要說什麼,就被某女打斷道「能不能替我把人都召集過來?我有一些話,想要對你們說。」
想了想自己這樣也不是辦法,還不如進去大大方方的听,這本來就是自己的住處。于是又重新邁了進去,某女正在那邊醞釀情緒,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君如夢回來了。由于他比較擅長輕功,平時走路的時候,已經習慣了沒有聲音。
水木然還是先前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絲毫不為他的話感到意外。既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君如夢也知道自己是來辭行的。按理說通知一句就可以走了,可是看到這樣的清顏,他突然邁不開腳步了。希望有一個人,能開口留他。
當初君如夢告訴清顏,那瓶藥是成品之後,她就去找水木然炫耀了。水木然對這個藥,一直都存在懷疑態度。如今突然听到她這麼說,心都被揪了起來道「你去找過君如夢,結果失敗了?」zVXC。
听了這話,君如夢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是這一次他放開了清顏的手,以後就不可能抓住了。心中開始激烈的掙扎︰他的確是對清顏有一些感情,但是那種感情能稱得上是喜歡嗎?若是自己拉住了她的手,以後需要做什麼呢?是做那個人的替身,還是留在宮中與她廝守?
第二天一早,君如夢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準備向眾人辭行,他特意選在清顏早朝的時間,就是為了避免再次見面的尷尬。他還不知道朝堂之上,坐著的另有其人。由于不能去找清顏,他只能跟水木然告別了。至于其他人,也沒有那個必要。
不知不覺中,君如夢已經想了很多了。可是背對著他的清顏,已經承受不住什麼了。嘆了口氣道「明明知道了你的答案,可是我還是不能死心。與其失去你,倒不如讓我忘記你。盡管你從來都不屬于我,但是請讓我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吧!」
真是有夠誠實的!第一句沒有听清,可是最後一句,自己又重復了一遍,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落下啊!捂著臉僵硬地點了點頭道「喔,那你的回答呢?」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希冀,袖中握緊了‘絕愛’。
雖然是昏迷了兩日,但是清顏依舊光彩照人,鳳儀如舊。眸子也還是燦然似初,唯獨是眼里再也容不下他的影子。清顏看向他時,已經沒有了寵溺與溫柔,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離。
表面上句句話都是為他著想,可是在場的人,誰都能听得出來,水木然這是在故意為難他。若是真像他說的那般,君如夢對清顏不是全無感覺的,那麼,等到清顏清醒的時候,他一定會很難過。水木然這麼做,就是為了讓他後悔,讓清顏這麼傷心。
還沒等他回答,清顏就繼續道「既然如此,就贈與君神醫黃金一萬兩,你就不要推辭了!」眾人怕君如夢會說一些什麼,連忙附和過去。整個過程之中,君如夢連一個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頓了頓又道「那一次我很失態,居然忘記了我身後還有那麼多人。而你的態度讓我很難過,本來就是我自己的錯,傷了周圍的人。我就想著看見你就當一場夢算了,可是過了這麼久我們居然又見面了。這一次,我沒有辦法心如止水了。」
看著她臉上滑下的冷汗,心疼道「你打算忘了他,談何容易?」某女無所謂道「這個藥只有對著喜歡的那個人有作用。只要是看著他服下,很快就會將那個人忘記。」
明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回來了,听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心中一跳。只听她自言自語道「你要是不喜歡我,還是保持沉默好了,太直接的拒絕,我怕自己承受不起!」
等到了水木然的寢殿,他詫異了︰所有的人都在水木然這里,每個人眼下都是一片青色。顯然是一夜沒睡,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如此?除了清顏,再沒有其他的原因。果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床上。躺在那上面的人,不是清顏又是誰呢?心中一顫︰難道是絕愛發作了?可是,她不是說過,沒有什麼危險嗎?
某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楮道「君如夢,誰啊?不認識!」眾人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好一陣,也沒有發現她說謊的痕跡,頓時覺得一顆石頭落了地,長吁一口氣。可是有的人,就沒有這麼輕松了。
他剛走出不到十步,水木然便走了出來道「醫仙請留步,陛下想見你!」听了這句話,君如夢心中居然有雀躍。跟著水木然就進殿了。
看著眾人的火已經熄滅了一半,繼續道「他已經得到了最大的懲罰,有什麼比與自己喜歡的人,形同陌路更讓他痛苦的?」眾人了然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卻想起了另一個事情道「那天時怎麼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緩緩地說了一句「你站在那里多久了?你什麼都沒有听到吧?」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君如夢走向她道「除了第一句話,我都听到了。」
隨後自嘲地笑了笑︰這些人都像防賊一樣防著他,現在他提出離開,正好順了這幫人的意,哪還有人肯說一句話留他?正在他猶豫走還是不走的時候,水木然卻發話了。但是,她說的這句話,還不如不說了。
她的出現讓水木然一驚,隨後卻看出了她的臉色不是十分的好,連忙上前給她請脈。之後眉頭緊皺道「你的脈象怎麼這麼亂?」某女無力地笑了笑道「我吃了絕愛!」
在君如夢走後不久,清顏終于不堪重負,提前開溜。一路疾走回自己的寢殿,將門關好,慢慢地順著牆壁滑下。喃喃自語道「為什麼還是沒有忘記呢?自己當真是百毒不侵了!」
隨後又笑道「不過也挺好的,至少把他當做是陌生人,也不是很難。剛剛自己不是就已經做到了嗎?嘆了口氣道「我最終還是要放開你的手!」
自從清顏醒了之後,除了早朝,和處理政務的時候,每時每刻都陪著她的‘後宮’。眾人是受寵若驚了︰沒想到,清顏昏迷前的話是真的,她居然開始對他們的感情,作出適當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