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寶寶的哭聲讓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少爺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寶寶身前,而我的一雙手卻死死的掐住了少爺的脖子,少爺的臉已經漲得通紅,可他卻沒有一絲反抗,而躺在少爺身後床榻上的寶寶卻伸個小手,像是要我抱的樣子,看著那紅撲撲的小臉,我知道是我的寶寶叫醒了我,手中的力道一點點減退,慢慢俯身抱起床榻上的孩子,我只是想帶著我的孩子離開,真的,真的。」聖雪極盡悲傷,一遍一遍的解釋著,樊黎影任她沉浸在那一夜的悲痛里,她知道那一晚她一定失去很多。
聖雪那驚恐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可是當我轉頭的時候,卻看見老爺躺在血泊中,夫人正伏在渾身是血的老爺身前,輕輕的抬起老爺的身體,用力的貼近,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那麼用力的看著我,那眼神里充滿了愛,又裝滿了恨,還有不屑的鄙夷,甚至還能看到極具憤怒的恐懼,那樣的眼神就是我永世的噩夢,時時都將我折磨的遍體鱗傷。她,也是我的母親,就帶著那樣的眼神愣愣的看著我,直到她胸前那把匕首讓她燃盡了最後一滴血。我還沒來得及叫她一聲娘,她就這樣走了,還帶著對我的恨,還留給我那樣的眼神。而當我抱著孩子邁出屋子那一刻,真正的震撼才剛剛開始,滿院子的血腥味四處飄散,到處都是殘肢剩體,而那只經我一手喂養的怪物仍然肆虐的到處撕咬著本就不堪的殘體。看到這一幕,我知道夫人為什麼那樣的看我,而我也需要為此付出代價,即使用我的血來償還,就像我親身父親一樣。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孩子,溫柔的在孩子的小臉上親了親,狠狠心將懷中的孩子交到隨後而來的少爺手里,看到一夜之間便已憔悴的不成樣子的少爺,心里說不出的滋味,輕輕的在心里一遍一遍描繪他的輪廓,望著他那依舊柔情似水的眼楮,我只想說,‘愛上你,這輩子我不曾後悔,即使你是我哥哥。’
轉身我就向著那頭因我的恨而出世的正在瘋狂吸食人血的喋血走去,我知道我不能回頭,不能,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即使我沒能听到少爺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你現在是……」樊黎影沒敢說出鬼魂兩字,因為她根本就不信。
「正如你所想。」聖雪毫無疑問的回答卻讓樊黎影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那個怪物為什麼還活著?」既然已經親眼所見那就只有接受了,樊黎影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強。
「用我的血喂養,就要用我的血毀滅。可是我心中對少爺的執念讓我支撐著,我要陪著少爺,我想要每天看著他,盡管他看不到我。心中執念未死,它也很難完全毀滅,現在你們看到的它靈力已經很低了,它已經無法再吸食人血了,因為我已經用自己的身軀堵住了它的嘴。少爺安葬其他人時,也將我們安置于此。而在這里那些死人的血肉又再一次引起了它的獸性,一旦它掙月兌了我的束縛,恐怕這個墓穴已經無法困住它,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只手?」
「對,是我的,一旦那只手沒了,那麼我就無法控制它了。」
「那為什麼模我?」
「你以為我想啊,我想喋血可能聞到你的血很甜吧!」聖雪說著竟然詭異的一笑。
「什麼?它想喝我的……」樊黎影不敢想下去,接著問道︰「那你是想我殺了它?」看到聖雪的默認,樊黎影直覺得莫名其妙。
「我?」樊黎影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又沒武功,又不會法術,怎麼可能?要說他們倆我還會相信些。」聖雪只是淡笑不語,回頭看了看巫馬,那目光中的溫柔盡顯母親的慈愛。
樊黎影還在等待著她的回答,卻見那紅霧一絲絲飄散,樊黎影急急的想要站起身抓住那最後一絲飄霧,一道飄渺的聲音傳入耳中,「找到少爺!」
「喂,喂,醒醒啊,小女人!」听到溫雅的男子聲音,樊黎影幽幽的睜開眼楮,一張放大的俊臉近在眼前,樊黎影一下子跳起來︰「玉京秋,不帶你這麼嚇人的。」
「我嚇人?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睡覺,那才叫嚇人呢!」玉京秋依舊是那一臉溫柔的笑,而旁邊的巫馬卻是邪邪的對著樊黎影笑道︰「這麼淡定,我很喜歡。」
「喜歡?算了吧。」樊黎影本想說沒準你有什麼怪病,我可不敢要,可是又想到聖雪看巫馬那慈愛的眼神,她一定不想自己的孩子知道事實而痛苦吧,轉而看到兩人身後已無紅血怪物的身影,便問道︰「你們把那怪物打死了?」
一問到這,巫馬的眼神便暗下來,「沒有,讓他跑了!」
樊黎影一听到紅血怪物跑了,臉也沉了下來,看來他們沒能打死那只怪物,又想到聖雪,抬起頭看著他們兩個便問︰「你們看見一個紅霧的女子嗎?」
「什麼?你還做夢了?」巫馬又是那邪邪的笑逗著眼前看似干練,卻有些小迷糊的女子。
樊黎影一听巫馬這麼說,便看向一邊的玉京秋,對玉京秋的話樊黎影還是相信幾分的,可是玉京秋那不知所雲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她,他們真的沒見到聖雪,只有她一人見過,看來這就是自己為什麼會被他們認為是睡著的原因了。
「那好吧,我們繼續出發。」樊黎影豪雲壯志的說道。而旁邊的兩個人卻面面相覷,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怎麼會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睡著了,而且醒了以後又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去迎接下一個危險。兩個人只能無奈的搖頭,跟著樊黎影繼續朝重新出現的岔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