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庭滿臉委屈,拿著紙巾掖著泛紅的眼角,「夏小姐如果一定要知道……」
「庭庭,你跟她解釋什麼?」邢綃擋在傅庭庭的面前,冷眼睥睨著流年,「跟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傅庭庭吸了吸鼻子,臉色有些憔悴,「綃媽媽,我別的委屈都可以忍,可是說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清白,我怎麼都不舍得!」肋
她看向莫奕勛,輕而易舉地將流年的問題繞開,歸咎在莫奕勛的身上,「奕勛,你知道的是不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糾纏著你,哪怕是在T市中心醫院的時候,我都說讓你不要放在心上。」
傅庭庭眼中含淚,一步步走向莫奕勛,「奕勛,我只要你一句話,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要?還是不要?如果你不要,我一個人也可以……」
「傻姑娘,你說什麼傻話啊?奕勛怎麼可能不要?」邢綃一句話擋在中間,根本不給莫奕勛一點回轉的余地,「奕勛,你說話啊!」
流年不知道是該自嘲還是暗諷。這個畫面多諷刺!
她睜大眼楮,試圖不讓眼淚掉下來,清亮的眸子看進他深邃的眼里,「莫奕勛,你當初問我的做錯事,不會是指的……這個吧?」
莫奕勛轉過頭,想拉住流年。
「不要踫我!」流年腳下退了一步,轉過身朝著門外跑去。
「流年——」鑊
「奕勛!」邢綃一把扣住莫奕勛的手肘,「不許去追她!你听到沒有?」
「綃媽媽!算了,奕勛想去就讓他去吧,我沒關系!真的~~」
莫奕勛一抬頭對上傅庭庭那雙含淚的眸子,咬下唇,背過身,「我會負責!」
「奕勛——」
傅庭庭想去追的時候被邢綃一把拉住,「庭庭,算了,他只是還沒想回轉來!等他想通了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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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有時候覺得,老天爺都在跟她開玩笑。每一次總覺得有些東西可以抓住的時候,偏偏什麼都落不到。
她走到夏宅的時候,穆天擎剛剛從外面回來。
天下著雨,淋濕了流年單薄的衣物。
看著她站在夏宅之外的瘦削身影,穆天擎急忙地停下車沖進雨里。
感覺到忽來的溫暖和頭頂上忽來的那柄深藍色的傘,流年再也忍不住地轉過身,撲進穆天擎的懷里,「穆天擎,我恨死你了!為什麼我遇見你,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刻。」
「傻瓜~~」穆天擎將他披在她肩頭的西裝外套攏了攏,手撫著她濕漉漉的發絲。
「穆天擎,我好像有點後悔了……」
穆天擎听到流年帶著明顯嗚咽聲,心疼痛地一抽。他就知道,只要他放手,他的流年就會受了傷回來。
「這實在不像是夏流年會說的話!」穆天擎的手撫著她的後背,溫潤的聲音帶著雨微醺的氣息,「我認識的夏流年是打不敗的無敵鐵金剛,再大的困難都可以笑著面對!」
「可是,我……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好累,穆天擎,愛莫奕勛好累。真的好累。」
穆天擎是唯一一個能讓流年在他面前展示真實情緒的人。或者每一個人身邊都會有這樣一個男人,他不是愛人,也不只是朋友。
流年習慣把它命名為「藍顏知己」,或許他們在一起的幾率很小。可是就是無話不說。
穆天擎身邊桃花不斷的時候,流年會嫌棄地指手畫腳,這個嫌她長得矮了,那個嫌她沒品味了,不是怨她不會照顧人了,就是怨她太濫情。
而穆天擎只是揉亂她的發,笑著對她講,「以後討不到老婆,你要負責到底!」
「負責就負責,姐們兒養你一輩子!」流年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她毫不客氣地跳上他的後背。
那年春天,她在他的肩頭說,「穆天擎,我好像愛上一個人了。」
「你知道什麼是愛?」穆天擎權當她年幼不懂。
「我想為了他變成無敵鐵金剛!」流年無心的一句話,讓穆天擎背著她前進的腳步頓了頓。
他追問了很久,終于知道,那個人原來是法政的新秀——莫奕勛。
高干家庭。優渥的家勢。可是,穆天擎不喜歡他,莫名地不喜歡。
尤其他還讓流年掉眼淚。
「如果覺得累的話,就回來吧!」
穆天擎看著雨在地上打起一朵朵水花,听著流年在耳邊帶著哽咽的回答,「那樣,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他就知道她會這麼回答。每一次都讓他失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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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擎,如果你是莫奕勛該多好。」流年洗了澡,窩在沙發里,對著身邊的穆天擎道,「如果你是他的話,我就不用那麼疲憊了。」
「孫小姐,老爺找你去他書房。」流年才進屋舒舒服服地躺下沒多久,總管就走進她的房間。
早知道爺爺很快會找她,只是流年沒想到速度這麼快。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隨意地撩了一把頭發,擰了擰臉。換了張干練而精明的臉孔。
爺爺很早就教過她,要在夏氏生存,必須先要對自己狠下心,只有對自己狠心的人才能對別人更狠心。
要征服夏氏所有的董事,要征服所有想得到她位置的人,「惡毒」是必須的。
流年走到夏致遠書房的時候,他正躺在老人椅上看著一本法文字典。老花鏡下的眼楮顯得很滄桑,「爺爺。」
「流年來啦?」夏致遠看到流年進來,從老人椅上坐起了身子,「來,過來爺爺這里坐!」
流年知道爺爺想說夏氏新進員工的事情,她也知道為了幫助莫奕勛不應該假公濟私。可是沒辦法,看到他開不了庭的苦惱,她就忍不下心。
流年被夏致遠拉到旁邊的座位上,略顯得蒼老的手握住她的手,「流年啊,你知道爺爺叫你來是為什麼吧?」
夏致遠掃了一圈書房,「夏氏的每一個執行者,未來都會被擺進這個書房,你也一樣。我也一樣。做為繼承人,爺爺對你的要求只有一個,只有永遠的利益。可是,流年,你對自己還不夠狠心,至少對莫奕勛這件事情是這樣的,對不對?」
「爺爺!」
「你听我講!爺爺不是阻攔你,只是作為一個商人,面對一個可以知道的結果,為什麼要去試圖改變它呢?相信爺爺,你和莫奕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夏致遠的眼楮透過窗,「流年,你把書架上最右邊的那本拿過來。」
接過流年遞過來的書,夏致遠翻得小心翼翼,「以前爺爺也跟你一樣。愛上過一個我認為配得上我的人,門當戶對。」
夏致遠翻到夾了一片梧桐葉的某一頁,「‘莫以片花作浮生,莫是浮生一流年’,有人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在你生命中的短暫時光,卻耗費了我的一生。」
「以前爺爺也不明白,直到我遇到你的女乃女乃,我才明白,第一眼的人或許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可卻不一定是陪著你走過一生的。」
流年有些不明白,只是感覺那應該是讓夏致遠很深刻的事情。
「我們流年的名字,就是從這里來的。」夏致遠往詩句上一指,「對一個人真心付出,後者的感覺卻很膚淺。愛戀和想念耗費了前者一生的時光,可是對于後者,卻只是驚鴻一瞥。」
流年的心一咯 ,某一處像是被震了一下。
她不願相信,自己和莫奕勛會應了這句話。
「流年,爺爺不想你走彎路。你要喜歡莫奕勛,爺爺不敢阻攔你什麼。」
最新最快的無錯更新就在:夏致遠第一次跟流年講那麼多,「可是,你一定要記住︰站在你身邊跟你柴米油鹽的那個人,或許才是值得你浪費一生時光的。爺爺就是明白的太晚了,所以才辜負了你女乃女乃。」
「夏氏遲早要交到你手里的,流年,千萬要護好!記住,對自己狠心,才能對別人狠心。夏家旁支太多,樹倒猢猻散,商場上的事情太殘酷。」
夏致遠沖流年笑笑,「過幾天你子淇姑姑就要回來了,幫爺爺去接機!記得了?」
夏子淇走了那麼多年,終究還是要回來了!
夏致遠很清楚知道,子淇回來的那一天,一定是夏家和莫家生活得以顛覆的那一天……
(君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