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虹緩緩退回原地,分析著一切的可能性。這些事不在他的預料之內,他一直以為只是簡單的謀殺,可是經過了今晚的種種,他知道,絕對沒有自己原先想的那麼簡單。
面對這樣的狀況,阿大他們可不能做到像余虹這樣冷靜。他們的心里早就在打退堂鼓,早就想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可是他們誰也沒有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因為這是膽怯的表現,他們既然自稱「冒險隊」,估計是不會自毀招牌的。
余虹握住他們的手,以穩住他們的情緒。他知道在這個時候,如果這三個人情緒失控的話,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甚至于有生命危險。就在這個時候,右邊的房間里,傳來一陣輕微的「嚓嚓」聲。對于這個聲音,余虹並不陌生。可是在這個地方踫到,讓他多少覺得,事情在一步步變糟。
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預感會有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他看著眼前的三個人,心里閃過陣陣恐懼。如果是他自己,一個人無牽無掛,出了什麼意外,倒也罷了。他想,無論如何,是不能讓這三個人出事的。他們還年輕,還有好多事情要去經歷,要去享受,去學習。想到這,他的心里涌出了一股淒涼,這些年來,自己一直是一個人生活,有誰關心過自己,哪怕只是像自己關心他們一樣……
他還記得自己在大學時,曾經對耿潔說過天長地久,曾經像僕人一樣,無私關懷著她,愛著她。可最後呢?她竟然無情拋棄了他,根本不去理會當初的山盟海誓,根本想不到會不會傷害到他。「女人」,他想,「他媽的女人,都那麼善變!愛情,男人和女人走到一起,就是愛情?誰能說出什麼是愛情?只不過是紅男綠女們欺騙自己的說法而已,要不然誰來為那些被他們揮霍的青春買單?我愛她,他媽誰愛我?」從此,他明白,只有自己內心強大了,才能戰勝一切。
他用力搖了搖頭,想甩掉這些無謂的煩惱,覺得還是自己愛自己比較好。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之後,他的心變得平靜許多,也讓他更清醒地認識了當下的局面。冷靜,一向都能換來自信。此時他相信自己,無論什麼困難,統統都能克服。
耳邊又傳來那陣「嚓嚓」聲。余虹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極度渴望能走進去瞧上一眼,就算是妖魔鬼怪,他也想看個清楚。可是,他剛移動了一下,就感覺阿大他們拽住了自己的衣角,他們實在不想進去了。
余虹轉過頭,輕聲地對他們說,沒事的,放心好了。他用一種保護他們的姿勢,一步一步向右邊的房間走去。他輕輕揭開了布幔,緩緩地向里移動。借著燈光,他看清了這里的陳設,幾乎和左邊房間一模一樣的桌子,櫃子,破窗戶,只是少了一張木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地,像是專為擺設什麼而存留的大片空地。
他的眼楮鎖定了櫃子,他的身體開始向櫃子移動。來到櫃子前,他伸手去掀櫃子的蓋子,同時做好了迎戰危險的準備。櫃子一點點被掀開,傳來合葉上發出的「吱吱」聲,像是迎接危險的號角。突然,正堂的蠟燭亮了。阿大他們一陣尖叫,余虹也驚得失手放開了掀了一半的蓋子,「噠」,櫃子重新合上了。兩秒鐘之後,余虹恢復冷靜,一個箭步沖到正堂,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兩支燃了一半的灰白蠟燭,依舊支撐著昏黃的火苗,隨著空氣的流動,前後左右搖擺著。王大爺的遺像,也依然安詳地立在正中央,沒有任何變化。
余虹走到桌子前,彎下腰,細心地檢查著每一塊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阿大他們也跟了出來,三人擁在一起,靜靜地看著余虹的一舉一動。他們誰都不想說話,不敢說話,不敢亂動。在他們眼中,這里到處都是危險,就連空氣中都有危險的氣味兒。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余虹快些忙完,帶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們卻不知道,當他們轉身走向正堂的那一瞬間,櫃子的蓋子緩緩地張開了……
余虹走到門後,輕輕一拉,門竟然應手而開。他不知道門外到底有什麼危險在等著他,他只知道自己非出去不可,不然的話可能會更危險。他護著阿大他們,小心翼翼地出了門,迅速用手電筒朝四周照了一圈兒,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阿大拉著余虹的衣角,囁嚅道︰「……走……走吧……」他的聲音已有些發抖,再看阿二阿三,臉上的表情都是同樣難堪,同樣煞白,在黑夜中都能看出毫無血絲,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余虹回頭朝屋里看去,昏黃的燭光依舊在跳動。他忽然記起,右邊房間的櫃子,他還沒有打開,不知道里面會有什麼。一想到這,他就心癢難搔,忍不住想去看個究竟。剛向前邁出半步,突然,屋里的蠟燭滅了,四周又是一片漆黑。余虹心里一驚,退了半步。阿大他們這次已經嚇得連喊叫都忘記了,六條腿不由自主的晃蕩起來。撲通一聲,阿三倒在了地上。
余虹听到響聲,趕忙彎下腰扶起阿三,只見他臉色慘白,沒有一點兒血色,呼吸也是若有若無。余虹看看屋里,又回頭看看他們,一咬牙,抱起阿三,不情願地說了聲「走」!看來他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他要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只能暫且放棄自己心里所想了。
一听到「走」,阿大阿二像是被赦免了重罪一樣,腿也不抖了,快步朝大門走去。他們翻過牆,攙著阿三,快步消失于黑暗中。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剛走,屋里的蠟燭又亮了,而且傳出了嘈雜的「嚓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