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芽兒不懂控鏡咒,這東西一定是有開關的,不知道在哪里觸模一下,魔鏡像風一樣快速地長著,變成一面極大的鏡子,徑約三尺,他這樣一個小人兒拿著實在不便,倒騰許久,魔鏡依是不能變小。隱隱傳來腳步聲,金郎回來了。綠芽兒已經顧不得許,抱起鏡子,變出一對美麗的翅膀飛入高空。哪里是通往外界的路,哪怕是魔界也好,如果到了魔界,就用魔鏡救出眾精靈;如果到了人間,就可以找到親人……綠芽兒這樣想著,當然最好是去仙界,那樣自己就不用再修煉千年,直接成仙。
在空中轉悠許久,依是找不到出路。
金郎見玉琬的房門大開,輕輕地關上房門,來到書房。書房放著許多書籍,看來對這個天涯海角別院,玉琬花了不少心思,這樣的房屋建築,這樣的置備,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正在看書,便傳來玉琬刺耳的驚叫「啊——」
金郎快速奔去,推開房門,玉琬臉色俱變,「怎麼會這樣!」
金郎道︰「出了何事?」
玉琬心想︰喝醉之時,唯有金郎在旁,莫非是他。吼道︰「你拿了我的魔鏡!」
「魔鏡怎麼了?我沒拿!」金郎都不知道那面魔鏡怎麼就丟了。
玉琬跳下床來,也顧不得儀態與否,抱住金郎道︰「你拿了就拿了,如果你要,你可以跟我說的,是你拿了嗎?」
金郎是想過要拿魔鏡的,可是並未找到。「我扶你到床上歇息時,你已經化成原形了,我根本就沒看到魔鏡的影子,又怎麼會拿走呢?」
「我化成原形了?」玉琬問道,天,怎麼可以在心愛的人面前化成蛇形,金郎他一定不會喜歡自己那時候的樣子。她面露愧色,聲音漸為柔和,「金郎哥,如果是你拿走魔鏡,我不會怪你的!」
金郎也想不明白,魔鏡怎麼就沒了,「我沒拿,真的沒拿!」金郎堅定地說。
玉琬不信,金郎沒拿,那魔鏡會到哪里去了。
「會不會丟在這間房子里?」金郎也很關心魔鏡,被玉琬拿著自然比失去蹤跡的好,如果被什麼人藏匿起來,這次他與姐姐就很難完成使命。
玉琬木訥地站在房中,金郎騙她,一定是金郎拿走了,還要裝一幅沒拿的樣子。她呆呆地看著金郎在房中轉悠尋找,甚至都爬入床底尋找。金郎在床底發現一樣東西——手珠,他抓到手中。
「這是你的嗎?」金郎問道。
玉琬從來沒有這樣的東西,她茫然的搖搖頭。
「不是你的,你這兒還有其他人?」這個東西自然更不會是金郎的。
「其他人?」玉琬立即想到了綠芽兒,她大喚一聲「綠芽兒——」
許久沒有回應,金郎回想︰先前出去的時候,綠芽兒就突然消失,隨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一定是他。
二人飛奔來到廚房,里面空空,再將別院尋了個遍,依舊沒有綠芽兒的身影。
玉琬癱坐凳上,努力回想著,綠芽兒如果離開會去哪里。
「玉琬,必須盡快找回綠芽兒,魔鏡一定在他手里。」金郎道。
玉琬抬起頭一臉茫然失措,靜靜地注視著金郎。綠芽兒離開!她拉住金郎的手,念想魔咒,乘著魔雲。
站在高空,隱約出現一條通往魔界的路,綠芽兒利用魔鏡打開魔道,暗色魔道中出現一個小小的紫色亮點。不待細想,二人迅如狂風,急追而去。可是還是晚了一步,待他們趕往道口,魔道消失。
「唉……」玉琬長嘆一聲。
「我們得盡快趕到魔界拿回魔鏡,怎麼不走了!」金郎問道。
玉琬叫苦,「這兒是三界的盡頭,不屬于任何地方,必須要魔鏡才可以找到魔道,否則我們是很難離開的。」
金郎幾許失望。
玉琬卻突然高興起來,「金郎哥,綠芽兒離開了,或許以後再也不會回來,這樣挺好的,我們可以安心地呆在這個地方,一千年,一萬年也不分開……」
金郎不明白玉琬的腦子里在想什麼,丟了寶物,居然一點也不著急,反而開心。「你想得也太好了,你就敢說綠芽兒不會用魔鏡從魔界帶來更多的妖魔……」
玉琬沉思,是呀綠芽兒可以偷她的魔鏡,誰知道他會做什麼?魔界眾妖魔推她為魔王之王,是因她有魔鏡,綠芽兒有魔鏡,他也可以當魔王之王,說不準精靈也會因此而推他為精靈之王呢?「不行,魔鏡不能落入精靈之手!」
金郎看著玉琬,安慰道︰「總會有法子的,不過找到魔鏡後卻要由我保管,否則又被盜去……」
玉琬羞愧地低下頭,自己還怪是金郎所盜,低聲道︰「好,如果找回魔鏡由你保管就是,反正你、我又不是外人。」可是現在最主要的卻是二人離開天涯海角,盡快趕往魔界,否則魔界一定被綠芽兒這個邪惡的精靈攪得天翻地覆。
金郎沉思,唯一離開天涯海角地法子就是設法聯系姐姐玉女,她那兒不是還有一面魔鏡嗎?而怎樣通知,怎樣聯絡卻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
玉琬道︰「金郎哥,想到法子了麼?」
金郎瞪了一眼,不予回應。唯一的法子就是玉圭,玉圭跟他學過搏擊術、劍法,二人為師徒,總會有感應之處。他暗調內力,默聚意力……
我真不願意與玉圭同行,雖說我們自幼一塊長大的表兄妹,他的身上有太多的問題。總是一副命令人的樣子,必須要我什麼都听他的,又不愛說話,預言石洞極長,洞中回響著我們自己的呼吸氣,氣息原本已經壓得極低,可是走在寂靜的石洞中卻把這細小的聲音無限擴大,感覺更像不知名生物的喘息聲。
雖說我得了護命神符,可是我還是會害怕、恐懼,如果玉圭願意陪我聊天說話,或許我不會有這種感覺。「玉圭表哥——」我喚道。
「嗯,怎麼了?」玉圭冷冷地問道。
真是塊木頭,什麼人呀?好好地叫他愛理不理。「我想外婆了!」我喜歡被外婆摟在懷里的感覺,更喜歡听外婆講那些遙遠的神鬼故事。在被卷入魔界之前,我絕不會相信神鬼,但現在信了,我相信在另外一個空間里有另外一種生活方式,那里自然有一群不一樣的生靈。
玉圭說︰「哦!」
我期待著後面的話語,可是他卻閉口不提了,走得極快,他跟著金郎學過武功,我怎麼能與他相比,我要用小跑才可以趕上。「你就不能走得慢些嗎?我很累的!」
「預言石洞里有很大的危險,咱們得盡快出去!」話語生硬。
我恨死玉圭了,連一句話都不肯與我多說,還說什麼會照顧我、保護我。跟在他的身後,急急地走著。
玉圭抖了一下,驚異地回轉身說︰「我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因為你越來越不愛說話了!」我說。
「不是這個,我是問你,剛才注意到什麼沒有?」
我茫然,「不明白你想問什麼?」
話音剛落,玉圭又抖了一下,「這洞里是有點冷!」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冷,因為恐懼所以才會打寒顫,玉圭也害怕了?
「不是冷,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人控制著……」
「被人控制著?」我訥悶,如果我被人控制著,一定很難受,我首先想到的是這預言石洞中會不會有妖魔,懼意加深,我打了個寒顫。
「你也被人控制了?」玉圭問我。
「我害怕!」我說。
玉圭一臉失望,「快走吧!」
走到預言石洞的盡頭,出現一堵堅硬的石牆,牆上是兩個手掌印,我們將手掌放在印中,「隆」石門大開,我們出了預言石洞。
「哎喲!」玉圭跌倒地上,抖動著身子。想起趙家莊廟會時請神就是這般模樣,莫非玉圭也請神了。
我欲扶起,玉圭端坐身子,口里喃喃道︰「玉圭、美惠,快去找我姐姐,我被困在天涯海角,玉琬的魔鏡被精靈綠芽兒偷走了……」
聲音是金郎的無異,可是話卻從玉圭的口里說出來。
玉圭繼續道︰「玉圭,一定要盡快找到玉女,帶她到人間的東邊,那里有天涯海角的進路……」
我長舒一口氣。細看玉圭,他依是端坐地上。
「你听到金郎說話了麼?」玉圭問我。
我輕輕點頭。
「哦,我還以為是場夢呢?」玉圭說,「現在,我們要去找玉女姐姐!」玉圭看著我,長久沒有移開。
我懷疑自己哪里不對,用手模模臉,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你干嗎這樣看我?」
「平時挺聰明的,怎麼現在變笨啦!快念咒語呀,告訴玉女姐姐金郎被困天涯海角……」
我恍然大悟,緩緩點頭。
玉圭說︰「到那邊樹林去!」
不待我回話,他已經奔往前邊的樹林。對于玉圭越來越冷漠的舉動,我愈加不滿。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在魔界我們是最親的人。
樹林很靜,天色漸暗,我盤坐雙腿,念動咒語,運用意力。我必須要忘記周圍所有的事物,包括玉圭的存在也得忘記,只有這樣我才可以把訊息傳到玉女姐姐哪里。
我的心可以感覺到,感覺到玉女姐姐很累,她的懷中依舊緊緊地抱著魔鏡。躺在
一堆草垛中,安靜地閉上雙眼。我輕聲地喚道︰「玉女姐姐!」一聲又一聲,很多遍,玉女姐姐驚坐起身。
「美惠,是你嗎?」玉女姐姐問。
一個人的心靈與另一個人的心靈溝通,就算再遠因為心靈相通,就不再遠,感覺親切而溫暖。「是,玉琬的魔鏡被盜,金郎他們被困天涯海角,要你急速趕往天涯海角……」
「魔鏡被盜?」「誰盜的?」玉女姐姐問。
「不知道,具體情況不清楚,玉女姐姐你一定要盡快趕到!」我說。我感到渾身酸疼,仿佛被人重重的摔落,整個身體仿佛漂浮在空中,我盡快收回意念。睜開雙眼,我被一張絲網高高地掛在樹上。玉圭已經消失無蹤,怎麼回事兒?
我望望四周,沒多久的功夫,怎麼會……難道是玉圭不放心,將我掛在樹上。
夜很靜,風很冷。我已經運用過一次意念,這一次並不能成功地逃出絲網,看來只待明日再想法子。實在太累,已經顧不得太多,就這樣地睡去。
朦朧中,我被一陣吵鬧聲驚醒。
樹上站著一群蜘蛛小妖怪。
「看——她醒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吃她!」一只紅色的蜘蛛問。
「爹爹說了,先掛在這里餓上三日,那肉又鮮又美,又干淨……」說話的是一只略大的青蜘蛛。
「大哥,她是從落英島出來的人類吧?」黑蜘蛛問。
「魔界除了落英島住著人類,再沒有人類了,一定是從那里來的……」青蜘蛛說。
他們都長著一樣的八只腳,大些的有人的腦袋,小的依是與蜘蛛無異,只是比我以往所見的蜘蛛要大得多。少說也有二三十只,唾液直流,就如同明亮的蛛絲。
我挪動身子,絲網如同仿佛彈簧一般,我越動就收得越緊,我不能再動,我必須得盡快逃出去,否則便真的成了蜘蛛的美餐。玉圭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
時間極慢,我期盼早些天暮。每一秒都如同一個時辰,每一分鐘都如同一年,我卻不得不耐心地選擇時機。月復內極餓,玉圭你在哪里?怎麼也不救我呀!我本是一個極為柔弱的女子,上蒼卻偏賦予我如此重任。我知道完成不了使命,就回不到千年之後,而這近一年來,我對外婆的思念愈加沉重,我必須要活著回到外婆的身邊,外婆愛我遠勝過我對她的愛,我消失的這一段時間里,外婆一定整日以淚洗面……我不敢再想,對親人的愛要化成勇氣去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