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四顧,沒有。
爬上山坡,沒有。
岩石背面,還是沒有。
到處都沒有,姬堇華心里一陣茫然。
「死狐狸,到底去哪了?要是遇到危險死掉了,我才不幫你收尸!」
搜尋無果,姬堇華失去所有力氣,頹然坐在地上。惶恐一下子涌了上來,渺無人煙的荒漠里,最讓她感到害怕的不是沒有食物沒有水源,而是身邊沒有同伴,只有一個人的影子,一個人的呼吸,一個人的步伐……
這一路如果沒池旭在旁邊支撐她,她根本走不了這麼遠。可是現在,身邊唯一可以給她希望的人也不在了……
「你到底在哪……」
姬堇華將臉埋在膝蓋上,驀然感到難以抑制的灰心絕望。
他身上的傷,沒人在旁邊照顧,根本撐不到走出這片荒漠。
「你快點出來啊……」低低地啜泣聲響起。
被北狄人擄走的時候沒有哭,差點沒被施暴的時候也沒有哭,與隊伍失散困在荒漠中也沒有哭,這個時候卻再也抑制不住,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微喘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原來你給我取了這麼個外號。」
姬堇華身子一僵,愣愣地抬起頭,淚眼迷蒙中看到池旭捂著傷處站在面前。
「這個外號一點都不好听。」
大概是扯到了傷口,說了這麼半句話,池旭就難受地咳嗽起來。
姬堇華騰地站起身︰「你傷成這樣不能亂跑知不知道!出了意外誰都救不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要對自己負責你知道不知道!什麼查看地形,你少騙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讓我丟下你一個人走出去是吧,我偏不!」
一通話不換氣地吼完,兩人都愣住。
姬堇華望著一臉怔然的池旭,從那雙桃花眼里看到其中倒映的狼狽人影,雙目紅腫,一臉淚痕,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恐懼。
理智驀然回歸,急忙轉過身擦干淨臉上的淚水。
真是丟臉丟大發了,從小到大就沒哭過幾回,上次哭還是重陽節那天,這次居然又被同一個人看到了。
姬堇華心里懊惱不迭時,感到一只手掌握住了她的,堅定而溫暖。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心下驟然一定,即便她沒有說,他也知道她懼怕什麼。
這個人,總是能輕易看出自己隱藏起來的不安。
「剩下的路,無論多遠,我和你一起走。」
她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不想拖累她,本來打算趁她沒醒來時離開,但是發現這副身子根本走不了多遠,才選擇在附近躲起來,沒料到卻見她崩潰痛哭。
想將她安然帶回去,即便無法做到,至少不可以拖住她的步伐。然而看到她放肆大哭的時候,他發現,或許自己錯了。
對于別的人,身負重傷的同伴或許是負擔,可對于她來說,這樣的絕境下,身邊的同伴是支撐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丫頭?他再一次萬分好奇,她腦袋里究竟裝著多少令人意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