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氣故作爽聲,笑道︰「小兄弟客氣了,是在下御下不嚴,有失管教,小兄弟替在下略施薄懲,在下感激不盡。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這位小姐又如何稱呼?」金不換答道︰「我叫金不換,這是家姐。」王霸氣听到他的名字,頓覺好笑,卻不想想他自己的名字又能好到哪去。他強忍著笑意,臉上仍是爽朗豪氣的神情。心中卻是暗道,兩個黃口小兒,化名痕跡也太明顯了罷。
王霸氣道︰「原來是金兄,久仰,久仰。在下今r 得與金兄結識,實乃三生之幸。因此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斗膽請金兄移駕敝幫,鄙人設宴一來為二位接風洗塵,二來為幫內不成器的兄弟賠禮道歉。懇請金兄萬勿推辭。」他說的極是誠懇,倒使人不好推辭。
金不換皺眉道︰「王兄著實客氣了,如此厚意,我姐弟二人如何敢當?只是家中另有要事,就此告辭。」說著便要推開眾人,拉著二丫離開。眾人哪里肯依,推推搡搡就是不讓路。王霸氣伸手按住不換的肩膀笑道︰「金兄弟何必著急趕路,有何要事也不爭這一時三刻。相逢便是緣,且隨我至敝幫吃些酒水,听听小曲,賞賞風景,豈不快活。」金不換被他按住肩膀,只覺他兩手好似鋼鉗,任他如何掙扎亦是掙扎不月兌。金不換只好望向二丫求救。二丫對此視若無睹,低眉順眼道︰「王幫主一番厚意,那我們姐弟二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王霸氣听到二丫妥協,滿意的笑了笑,松開按在金不換肩膀上的手,率眾人簇擁著他倆遠去。
行至霸氣幫駐地,入眼便見高樓廣廈,殿宇森然,不愧是數百人人之眾的大幫。王霸氣引著二人穿堂過戶,行至後殿大廳。王霸氣向左右喝道︰「快去準備酒食。今r 貴客臨門,將咱們窖藏的好酒都搬出來,務必要二十年以上的龍須醉!」左右會意,領命去了。
霸氣幫二十余名主要頭目先後到齊,眾人分席而坐,二丫垂手侍立在金不換身後。王霸氣道︰「金小姐為何不坐?」二丫搖頭說道︰「我一介女流怎能入席?便作個使喚丫頭即可。」王霸氣笑道︰「金小姐這是說的哪里話來。咱們江湖中人沒有那麼多的臭規矩,快請入座罷。」自有嘍搬來食案放在金不換臨邊,二丫便不再推辭,傍著金不換坐下。頃刻,酒食流水一般端了上來。
隨侍在案的嘍抱著酒甕,拍開泥封,將眾人案上的酒碗一一斟滿。但見這酒s 澤清亮,竟無一絲渾濁,真如山間泉水一般。王霸氣解釋道︰「金兄莫道這酒清淡如水。須知此酒乃是經過七七四十九次蒸釀,濾去殘渣之後又以龍須泡制,最後窖藏二十年方成。酒雖尋常,確是極為解饞。金兄,金小姐,不妨嘗嘗此酒味道如何。請!」說完,他雙手端起酒碗對著金不換二人微微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金不換為難的看了看酒碗,他極少飲酒,亦不好酒。此刻身在賊窩,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得不硬起頭皮陪了一碗。清酒入喉,酒味辛辣,直嗆得他面紅耳赤咳嗽不止。卻見二丫也端起酒碗掩袖一飲而盡,面s 如常。
王霸氣見他二人飲盡碗中酒,撫掌笑道︰「金兄和金小姐果真是少年俊杰,豪氣干雲。眾位兄弟,咱們再敬金兄,金小姐一碗!」早有嘍為他三人續滿酒碗。
霸氣幫眾人齊聲稱是,紛紛向他二人舉碗相敬,各自干了。金不換二人又飲一碗。案邊嘍再次為眾人滿上。
王霸氣看了他二人一眼,見二人俱是面s 如ch o,遂心下了然。
他故作姿態道︰「今r 之事敝幫多有得罪,萬幸金兄海涵,化干戈為玉帛不與我等計較。」王霸氣又朝著三角眼和壯漢吼道︰「老六,老五!你們兩個蠢貨,還不趕緊向金兄,金小姐賠罪!」
壯漢在幫內排名第五是為老五,三角眼排名第六故為老六。听到王霸氣的吼聲,老五還待分辨幾句,老六心思靈活,知他乃是惺惺作態。便配合他演戲道︰「都怪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金兄,唐突了佳人。在下著實該死,當賠三大碗,只盼金兄見諒,金小姐見諒。」說完連干三大碗。
金不換此時已是酒意上涌,醉眼朦朧中見到又有人向自己敬酒,便下意識的端起酒碗「咕隆隆」飲下。三碗酒下肚,立時便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他剛倒下,二丫臉上ch o紅盡褪,恢復如常。王霸氣心中一跳,雖然萬分驚訝,卻面不改s 的贊道︰「金小姐真乃女中豪杰」
二丫冷冰冰的打斷他道︰「你不必再偽裝了。」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王霸氣揮揮手,示意眾人安坐。
他微笑道︰「金小姐這話真是好生無禮。鄙人誠心誠意設宴款待你們,何來偽裝之說?」
二丫冷笑道︰「你強迫我們到此,難道只是為了向我們賠禮道歉?」
王霸氣一如既往的笑道︰「當然。」
二丫點點頭,認真的說道︰「既然如此,你便跪下磕幾個頭罷。」
眾人聞言,皆是勃然大怒,王霸氣更是面沉如水。他待要說話,便听得老六咬牙切齒道︰「臭丫頭還敢囂張!你可知道方才喝的是甚麼,龍須醉!若是沒有幫主的解藥,便是一條龍喝了三碗,片刻後也要醉上十天半月!哼哼,你是武士又如何,還不是任我擺布。到時老子必然叫你y 仙y 死!」龍須醉,龍須醉,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不知是龍須醉尚未發作,還是老六的話言過其實,此刻二丫依然好端端的坐在那兒,一點也不像要醉倒的樣子。
王霸氣只當她是強以武士修為壓制酒力,只消片刻便會人事不省,便也不急著擒住她。既然撕破臉皮,也不必再假以辭s 曲意逢迎。他y n沉著臉問道︰「你們是何派門下弟子,師長又是何人?」他自以為二人年紀輕輕就有武士修為,必然是身懷功法秘訣的門派弟子。若是散修,即便資質好些,也絕不會進境如此之快。
二丫不答,卻是說道︰「解藥!」
眾人轟然大笑。
老六嘿然一聲,y n蕩笑道︰「這小丫頭堅持不住了。待會等老大享用完,也叫眾兄弟們嘗嘗」他一個「鮮」字尚在口中還未說出,卻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然後整個人倒飛而起,狠狠砸在四丈外的頂梁柱上。只听「啪」的一聲,水桶般粗細的頂梁柱居然被他居中撞斷!殿堂一陣搖晃,灰塵簌簌而落,險些坍塌。老六如破袋一般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未見少女出手!
二丫的確未出手,她只是看了老六一眼。
只有老五隱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因為他也曾被少女看過一眼。
老五恐懼的指著二丫吼道︰「是她!是她看了老六一眼!」
眾人想笑,卻沒有一個人敢笑出來。
這豈不是怪事麼!
看一眼便將武徒四品的老六重傷,這是何等的修為境界?
這是武士之境修行者的能力麼?!
王霸氣也是武士之境的修行者。但他自問,便是讓他看上一千眼,一萬眼,也決計傷不了老六的一根寒毛!莫說老六還是一名武者,便是普通人,用肉眼看一輩子又能如何?
這是妖法!
王霸氣只能如此認為。此事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只能將之歸于妖法邪術。
他強行穩住心神,狂吼一聲道︰「這妖女已是強弩之末!兄弟們別看她的眼楮,一起上,將她碎尸萬段為老六報仇!」
幫主下令,眾人害怕也不得不從。二十余人抽刀拔劍,哇哇大叫著砍向坐著的少女。
刀鋒冷冽,劍芒寒光。
二十多把刀劍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一絲空隙不留,誓要將少女斬成肉醬!
二丫身處刀劍包圍之中依然泰然自若,面不改s 。她俊美的俏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愁,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甚至連眼光也懶得再次抬起,只是輕輕的揮了揮衣袖。
仙子揮袖,輕歌曼舞。
刀劍闢易,骨碎筋折!
圍攻的眾人仿佛被狂風席卷一般,向著四面八方倒飛出去,摔得七零八落骨斷筋折,竟無一人還能站起身來!
殿中只剩下王霸氣安然無恙。
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恐懼,瘋狂的朝著殿外吼道︰「來人!」殿外幫眾早得過暗中吩咐,紛紛持著兵器涌進殿內。呼啦啦一群,竟然足有百人之多,將二丫與金不換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王霸氣在人群之外,心下稍安。還未片刻,再度駭然!
方才還窮凶極惡的百人眾,眨眼間即如泥塑木胎的雕像一般,站在當場一動不動。
二丫從食案前站起身來,緩緩朝著王霸氣走去。
擋在她身前的活人雕像皆被無形的力量一一擊飛。
她每走近一步,王霸氣的心便跟著跳快一拍。待她走至身前三尺之處,王霸氣的心便如捶鼓一般,似是要從胸腔中跳將出來。
幸好她在三尺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