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明帝國的東南部靠海的邊境,有兩座挺立的山峰,中間由一條名叫牽夢的山脈聯系著。這里由于靠海的緣故,即使已經入秋,氣候卻依舊溫暖,樹葉有些發黃,但是大部分樹葉還是綠蔥蔥的,發黃的樹葉絲毫沒有顯得蕭條,反而成了點綴在大片綠海中的一星淡黃。
山脈山勢平坦,幾戶農家零星的座落在山腳下,到了傍晚,可以看見整個山脈,緩緩升起幾縷青煙。
凌天,住在其中一戶農家,已經五天了。
五天前的那個黑暗的夜晚,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光把他帶到這戶農家。他在門前站了好久,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敲門,一直猶豫徘徊。好幾次舉起手,又放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麼,又想做什麼?
突然間,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個小女孩的頭,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看著他,滿臉羞澀的神情,「請問,你找誰?」
「我………」凌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先進來吧。」小女孩打開半扇門,讓凌天進去,然後又看了看屋前的小路,黑乎乎的,沒有人影,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便關上門。
「爺爺,來人了!」
「誰啊?」一聲蒼老的聲音從里屋傳出,傳來走步聲,「 吱」一聲,窄小的門被打開,弱小的光線射了出來,印亮了凌天的整個身體。一場決斗後,又快速追趕了很長時間,衣服上早已粘滿飛塵,頭發也凌亂不堪。
「孩子,進來坐吧,晚上外邊冷。」對于凌天來說,熱寒冷暖都已經無關緊要,可是這位慈祥老人關心的話,真誠的熱情,讓凌天心底多了一些東西。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出道不明,只知道心里覺得特別溫暖,感覺很溫馨。
現在想來,心里依舊有莫名的感觸。
「天哥哥!」一聲清脆的叫聲打斷了他的回想。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抱著剛拾來的樹枝,走到凌天身邊,將樹枝輕輕的放到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舒了一口氣,便在凌天身邊坐了下來。
看到她坐了下來,凌天將水壺遞了過去,溫和的看著她。
「呵呵……」星雨接過水,嘴唇輕啟,喝了一口。喝完後,擦擦嘴,「天哥哥,你喝不?」
凌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渴。
對于凌天的沉默寡言,星雨也很了解,便不再多說。擰緊蓋子,輕輕的把水壺放在一邊,雙肘放在膝蓋上,兩只小手掌並在一起,拖著下巴,看著遠處的那座山峰。
「天哥哥,你知道這里為什麼叫做牽夢山脈嗎?」
「恩?」
「你看到那兩座山嗎?」
「看到了。」
「听我爺爺講啊,在很久以前,這里是一片平原,這里曾經住著一個名叫流天的年輕人,他生下來就有一副很美妙的嗓子,也會唱很多動听的歌。他每天唱一首歌,然後在一棵很大的樹上系一條彩色的帶子。每天傍晚,都有很多小鳥在這棵樹上听他唱歌。有一天,天際來了一只美麗的小鳥,色彩斑斕,光彩奪目。
听完流天的歌聲後,帶著一根彩色的帶子飛上了天。後來天天如此,每听完一首歌,就帶走一根帶子,而那個叫流天的就天天系上一根帶子。可是有一天,流天看到那只美麗的小鳥卻沒有來。
原來那只鳥是一個名叫夢雨的美麗天使化成的,可是不幸的是還有一位魔神也喜歡上了她,但是夢雨天使卻被流天的歌聲打動,愛上了他。魔神一怒之下把她關了起來,同時無情地剝奪了流天的歌喉。
從此,流天的歌聲變得有些青澀,有些難听,而且是一天比一天難听,流天失去自信,從此不再唱歌也不在說話,只是天天在那棵樹上系一根彩色的帶子。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大樹全部被彩色的帶子給遮住,那只小鳥居然又飛來了。
流天想在唱歌時,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壞掉,無法發出聲音。他很焦急,很悲苦,很傷心,甚至有些絕望。小鳥此時站在樹的另一邊,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居然流下了淚水,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在風的帶動下,鑽進了流天的嘴唇,潤濕了他的喉嚨。
奇跡般地,他居然又發出了聲音,而且嗓音依舊是那麼美妙,歌聲依舊那麼動听。他就那麼唱著唱著,不知道何時那只美麗的小鳥變成了一個美麗的天使,靜靜地站在那里,傾听流天的歌聲。一個唱著、一個听著,兩個人,隔著系滿彩帶的大樹,就這樣站著,站著,直到兩個人變成了山峰。
原來是魔神見夢雨十年了居然還是那麼死心踏地的愛著流天,心里嫉妒異常,就下了詛咒說我要你們兩個永遠相望,卻永遠不得相守。
大樹上的彩色細帶似乎受到什麼感染,居然一條接一條的,將兩座山峰牽連起來,牽起流天和夢雨的夢想。他們兩個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條線,把自己的夢想變成石頭,隨著帶子不斷的漂移,不知道又過了多長時間,這些彩色帶子居然化成了山脈,將他們兩個的夢想緊緊的牽連在一起。」
此刻,這個善良溫柔的小女孩已經是滿眼淚花。
「星雨,別哭,你看,那海多美麗。哪天,我帶你去海邊看大海!」凌天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哭泣的小女孩,便隨心所欲的說著。
「去海邊看大海!真美!」星雨擦干眼淚,憧憬地看著那片美麗的大海。雖然每天都能看到無邊無際的海洋,但是卻隔著無窮盡的山脈,離自己依舊是那麼遙遠。
她有時夢到自己來到了大海旁邊,光著小腳丫,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拾著美麗的貝殼,任憑海水漫過腳丫,蓋過膝蓋。
醒來後,卻發現,一切如舊,夢依舊是夢。
時光總是飛逝的那麼快,夕陽的余暉,撒在這片山脈上,印出了著兩個下山的身影。風中搖曳的樹葉,在夕陽的印照下,仿佛一雙雙小手,在拉著這兩個身影,不要他們下山,不要他們回家。
凌天和星雨,抱著拾回來的樹枝,走到門口,大門卻是敞開的。
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傳進了凌天的鼻子,對于生活在魔獸森林五年,經常捕殺魔獸的凌天來說,血腥味是相當的熟悉了。
「不好!」凌天心里暗叫一聲,扔下懷中的樹枝,往里邊飛躍而去。
「天哥哥,等等我啊!」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星雨抱著樹枝,追了進去。他看著凌天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拳頭因用力過度,血管都漲了起來,在他的腳下流出一地的血。
星雨心里撲通撲通直跳,兩手顫抖著,抱著的樹枝全部掉落在地上。走到凌天身邊,發現前邊躺著一個人,毫無生機地躺在血泊中。
「爺爺!爺爺!」星雨大叫兩聲,便暈了過去。
凌天即時抱住她,輕輕地放在地上。他仔細看著老爺爺的傷口,不停的翻轉著尸首,檢查全身的所有部位,手指甲上殘留著一絲血,又細細地看了遍傷口以及指甲,低著頭,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停留了片後,嘆了口氣,便起身往屋里走去,尋來一把鐵鍬,抱著老爺爺的身體,來到一片空地,將老爺爺埋了。
然後起身回到庭院,守著星雨,滿臉關切地看著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孩。遭此變故,他不知道她醒來該如何跟她說,又該說些什麼。
半個時辰過後,星雨的小手動了動,「嗯…」,發出一聲**,慢慢地睜開了雙眼。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了起來,哭著叫道,「爺爺!爺爺!」
看著地上一地的血,用手慢慢捧了起來,那麼的珍惜,仿佛捧起這些血就能捧出爺爺來。血從她手指的縫隙不斷往外淌,絲毫不憐憫這個哭泣的少女,顯得那麼無情,那麼殘酷。
「星雨!」一只手輕輕的拍著少女的肩膀,似乎無盡的安慰話就在這輕輕地拍著的手中。星雨轉過身,抱著凌天,躺在他懷里,不停地哭著,淚水潤濕了凌天的上衣。凌天什麼也沒說,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不停的拍著她的後背,示意著自己對她的關懷、安慰、擔憂。
慢慢地,哭泣聲越來越小,只剩下輕輕的抽泣聲,也許是她哭累了,也許是凌天的拍背安撫起到了作用。
也不知道兩個人就這樣站了多久,抽泣聲停了下來,星雨離開凌天的懷抱,問道︰「我爺爺在哪?」
凌天明白她的意思,牽著她的小手,帶著來到老爺爺的墳墓前,兩人一起跪了下來。就這樣跪著,星雨跪累了,便靠著凌天的肩膀。
任何一個人,經歷這樣的打擊,精神狀態都會很差,神情恍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星雨睡著了,只是眼角依舊掛著淚痕。凌天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珠,看著臉色憔悴慘白的星雨,他的無盡殺意自心中涌起。
不論此人是誰,必將殺他!
在一間黑暗的房子里,傳來蒼老的問話聲︰「事情可辦妥?」
「是。」門外一個聲音恭敬地答道。
「很好!去吧!」屋子里再無任何聲響。
外邊一道人影,對著門口鞠了一躬,便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