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看著攔路的四個人,四個人一身華麗的著裝,高傲的眼神,貴族氣派十足,冷冷地盯著凌天。其中一人一副氣勢洶洶、興師問罪的表情,似乎即使將凌天碎尸萬段,也難以消其心頭之恨。
凌天冷漠地盯著這四個人,絲毫不為所動,靜待事情的發展。
「桑天,你想要干什麼?」茉莉看到處于怒火中的桑天•風,也猜到些什麼,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哼!茉莉,這事你最好別管。」桑天雖然生氣至極,但是面對著茉莉,還是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跟他之間沒什麼,你不要多想。」茉莉知道恐怕難以善了,但是也希望不要將事情鬧大。
「沒什麼?現在倒是沒什麼,可是過段時間你敢保證也沒什麼;就算你能保證,瞧不起這個土包子,可是,你能保證那個土包子不會做些什麼?」處于怒火中的人,一般都是听不進別人的理由,在他的心理始終堅持的都是自己那唯一的理由,更何況是為了吃醋而處于極度生氣狀態男人。
「凌天,我們剛認識才一天,只是一般的好朋友,是不是?」茉莉懇求的語氣問著凌天,雖然不全是出自真心,但是為了做個樣子給桑天•風看,了結這事,在她想來,這也是唯一的法子。
可是,凌天冷漠的表情,一雙深邃的眼楮動也不動,整個人就像一塊冰冷的木頭,對外界事物毫無反應。實則不然,凌天不是毫無反應,相反,他的感應力已經提升到極致,整個氣息甚至擴散到十米開外。
他感應到後面一雙熱切、激動、興奮的眼楮在盯著自己,仿佛看到好久未見的朋友,又似乎是見到自己崇拜的人物。
這個人是誰?為何自己對他的氣息沒有半點印象?看他的樣子似乎認識自己,否則情緒也不會波動如此巨大。
這個人,當第一眼看到凌天的背影,他就呆住了,雖然這個背影自己只見過一次,而且已經過去三年,可是他卻能清晰地分辨出來,因為這個背影給他的印象太深厚,甚至三年來不斷地出現在自己的夢里,而自己三年來地堅苦奮斗也是為了這個背影。
他依舊能清楚地記得,三年前自己叔叔庫克斯與這個少年一戰的每一細節,尤其是一聲龍吟嘯響天地間,怒斬劍在天空流星般閃耀著,劃過虛空,擊碎庫克斯彩虹劍的那一刻、那光彩奪目的一劍、那股無可阻擋的凌厲氣勢,這個場景,每天都會在自己的腦海中出現。
他不知道這個少年的名字,也不記得他的容貌,但那個勝利後瀟灑揮手、沉著冷靜、緩緩遠去的背影,卻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自己的內心里、甚至深入自己的靈魂。即使這個背影如今已是高大、強壯、健碩許多,卻依舊逃不過他的眼楮。
這個背影,他不是用眼去看,他是用心在看。
當他再次看到這個背影的第一瞬間,他的心髒像受到電擊般猛烈膨脹,血液流動達到極速,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地,握劍的手也不由地顫抖著。慢慢地,他的血液開始沸騰,情緒開始高漲,靈魂在深處不斷地觸動,眼神也激烈熱切起來。
這個背影,是他今生唯一的追求,也是他一生要超越的對象。
他的手握著緊緊地,心也揪得緊緊地。
「凌天,你說句話啊?」茉莉的語氣似乎帶著哀求,雖然這個人有些冷漠、沉默寡言,但是卻給她不一樣的感受,這種感覺是說不出道不明的,更是毫無理由的,她不想這麼快就失去這種感覺,哪怕是多幾天也好。
「說什麼?」凌天迷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情緒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茉莉,他純粹是一個呆子,不會是嚇傻了吧。」桑天雖然憤怒,但是看到凌天那無知的模樣,也感覺到有些得意。
「我不呆也不傻,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攔住我的路?」凌天冷漠的聲音響起,盯著桑天的眼神也更冷。
「為什麼?你小子裝傻吧,搶我女朋友,還問為什麼?」桑天幾乎咆哮起來,臉色因為憤怒到極致顯得有些猙獰。
「女朋友?茉莉?」凌天眼神帶著疑惑,但冷漠的表情卻顯示著他似乎明白了。
「桑天,你不要瞎說,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女朋友?你這輩子也別想要我答應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凌天才發覺,女人發起火來,潑辣起來,那股氣勢也是很霸道的。
「你說什麼?」桑天舉手就要扇茉莉的耳光,可是卻不知道由于什麼原因,停在半空卻止住,但是顫抖著手,猙獰的表情,誰都可以看到他怒到極點。
「好!很好!你有你叔叔薩嵐•炎這位黃金斗士罩著,我不敢對你如何,但是那小子,我要讓他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桑天一雙眼楮因為極度憤怒而漲紅,如嗜血的惡魔般盯著凌天,臉部肌肉也因憤怒而繃緊、扭曲。
「你,你…」茉莉看著這個恐怖猙獰的表情,也有些害怕,到嘴的話硬是說不出來。
「生不如死?我很想體會下。」凌天語氣還是那麼冷淡,冷淡的表情卻帶著戲謔成分,眼神里透露出嘲笑。
「哈哈…小子,有種!」桑天怒極反笑,只是那笑聲顯得那麼的刺耳,話語剛落地,一拳擊向凌天面門。
凌天看著這快速的一拳,眼楮也不眨,也沒任何反應,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拳擊向自己。
茉莉無力改變著什麼,她不由得想起一年前,薩嵐•炎對她說的話︰茉莉,你是我們炎氏家族的人,雖然元素親和力、斗氣親和力都很差,可炎氏家族不僅僅是一個戰斗家族,它更是一個軍事家族;即使不能在武力上有所發展,但是若能在軍事修養方面加強,你的成就絕不會低于你哥哥無涯。
正因為如此,所以她千里迢迢地來到風火帝國,進入天星學院軍事分院,學習軍事理論。這些理論東西有什麼用呢?她不明白,但是她如今明白一點,那就是這些東西不能幫她擋住桑天擊向凌天的一拳。
她不想看到那血腥的場面,也不想到凌天流血的面孔,所以,她閉上了眼楮。
慘叫聲沒有響起,凌天也沒有流血、沒有倒下,甚至連表情、動作都沒有變,眼楮還是盯住桑天的拳頭,只是這個拳頭在離自己一公分的時候,被另一只巨大的手抓住。這只手因為憤怒激動緊張而青筋爆出,猶如鋼鉗般握住桑天的拳頭。
桑天拳頭的皮膚逐漸的出現青紫色,疼痛感也逐漸通過神經傳入桑天的大腦。桑天強忍著,臉上露出汗水,牙齒咬得緊緊地,臉色難看至極,但硬是沒有發出痛苦的申吟聲。
「哼!」巨手用力地甩開桑天的拳頭,冷哼一聲。這個人,也如他的巨手般,高大魁梧,全身肌肉鼓起且緊湊,猶如一塊塊突出的鋼鐵,似乎即使刀劍也難以切進去。站在凌天身邊,凌天瘦弱的身材,顯得只有他的一半,而且比凌天高出一個頭。
「庫斯,是你?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桑天惡狠狠的盯著眼前這個巨人。
「知道,不就是風火帝國的十三皇子桑天•風麼。」
「既然知道,你還敢多管閑事,而且還管到我頭上。」
「別的事我不管你,但這件事我必須得管。」
「為什麼?」
「因為他。」庫斯指著凌天,眼楮帶著崇拜、熱切的神情,低著頭看著凌天,盡管凌天比他矮許多,但是在他心中,凌天就如一個巨人般,自己永遠只能抬頭望著他。
「你認識他?他是你朋友?」
「不是。」庫斯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你是想耍我?」桑天憤怒到頂點,要不是庫斯的實力強悍,他早已開始暴力解決。
「因為打倒他的人,必須是我。」
「既如此,你應該一拳擊向他,而不是擋住我的拳頭。」
「我不敢出手。」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明白自己若是出手也會敗得很慘。你之所以敢揮出這一拳,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是誰,要是你知道他是誰,你就絕不敢這樣做。」
「我不管他是誰,都敢揮出這一拳,我不相信他能強過伊恩•納蘭?」
「他是不是能強過伊恩•納蘭我不知道,但是你也不要以為伊恩•納蘭能替你擺平所有的人。據我所知,天星學院現在就有四個人,即使是伊恩•納蘭這位大陸天才榜中第一位天才,也不敢輕易招惹。」
「我知道你說的是天才榜中四位美女,難道,他也名列天才榜?」桑天實在難以想象這個穿著普通、沒有絲毫氣勢的少年,會名列天才榜。
「他不是。不過要是一年多以前推出天才榜,我敢保證天才榜中絕對有他的名字。」
「哦?這可怪了,自然一年前能進天才榜,那麼一年後豈不是穩坐榜中榜了,怎麼反而沒有名次了呢。」
「那是因為人人都以為他生命終結,很長一段時間我也是如此認為的,對于死去的人,天才榜自然不會再有他的名字。」庫斯不由得想起那一段時光,那一段失去這個少年消息的時間,似乎他的失蹤,也帶走了自己一生的夢想和存在的意義,那是一段頹廢的時光。
如果不是丁靈的慰藉,道出這個少年還活著的消息,也許他一直頹喪下去,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實力。自從走出那一段時光後,他便一直苦修下去,當別人睡覺時,他在拔劍、揮劍、刺劍;別人沒起床時,他已經做過許多超負荷訓練。
雖然一直沒有踏上白銀斗士這個頂級強者的行列,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經面臨突破的臨界口,而且憑借他的戰斗領悟力,如果伊恩•納蘭沒有使用白銀斗氣的話,戰成平手的概率也是五五之數。
只可惜,白銀斗氣與普通斗氣的差距太大,這一質變後的斗氣能量,便不是普通斗氣所能戰勝的,不論自己再如何的付出汗水與努力。他也明白自己突破那一步只是缺少一個契機,一個領悟的時機,如今他也看到希望,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年會帶他走出這一步,甚至會走得更遠。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庫斯你今天是鐵定要幫助他了?」
「是的。」庫斯堅定的神情,也顯示出他的決心。
「好,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是你厲害,還是伊恩•納蘭厲害。咱們走!」桑天丟下一句威脅話,憤怒地走了。
看著遠去的桑天•風,茉莉明顯松了口氣,緊張的情緒迅速平靜下來。還拍拍自己胸脯,仿佛剛才受到極大的驚嚇。轉頭微笑地對著眼前高大的身軀說︰「庫斯,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趕到,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太客氣了,沒有我,也不會出事;即使出大事,倒霉的肯定也不是你們兩個人。」
「你怎麼這麼肯定?」一直保持策沉默的凌天,冷淡的語氣再次響起。
「因為我認識你,認識你的背影。」
「是嗎?」
「是的。」庫斯堅定地語氣,顯示出他對自己判斷的自信。
「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而是直覺。」
「直覺,這個詞雖然顯得玄妙,但是有時卻能說明很多問題。」凌天也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種感覺玄妙至極,雖然毫無道理,但是你卻又能真真切切地感應到,而且直覺告訴你的東西似乎沒有理由,但是往往是對的。
「而且我還有個法子可以證明我的話是對的。」
「哦?什麼法子。」
庫斯沒有答話,回答凌天問題的卻是一把巨劍,一把閃電般斬向凌天頭頂的巨劍,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快捷的速度,而且又是毫無征兆突然發難,世上又有幾個人能避開或者截住這一劍。但是庫斯相信眼前的少年肯定是其中一人,所以他出手很穩,也沒有半點留情的跡象。
茉莉不懂,剛剛還如朋友般交談的兩人,此刻卻是刀劍相見,而且這一劍的速度已經超出自己想象力,她雖然看到過別人比武,而且也有一位黃金斗士叔叔,但是卻沒有見過真正的高手相斗的場面。在她眼里,這一劍似乎能斬盡劍下的一切事物。
可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一劍從凌天的頭頂一直劈下,將凌天劈成兩半,兩半身影逐漸消失,中間又出現凌天完整的身影。茉莉眼楮瞪得大大地,驚訝的看著這一個畫面,眼神除了驚異、不可思議外,再無其它情緒。
庫斯雖然知道凌天能避開這一劍,只是沒想到這種方法如此的玄奧、詭異,他雖然看著自己的劍從凌天頭頂劈下去,可是劍傳來的感覺以及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他這一劍不是劈在人身上,而是自己在虛空中揮舞著劍。
唯一能解釋這一奇異現象的理由就是,凌天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超出肉眼所能看到的極限。自己這一劍劈下的時候,凌天已經離開此地,留下的只是他的殘影,當劍揮完之後,他又在那一剎那間回到原處。
只有如此快捷的速度,才能欺騙人的眼楮,視覺殘留導致出現這樣的幻覺。
更讓庫斯震驚的是,這麼快的速度,凌天居然沒有散發出絲毫氣息,甚至連氣勢變化的感覺的也沒留下。他到底跨入什麼樣的境界,已不是庫斯所能明白的。但是庫斯更加堅定︰一定要讓這個少年,指點自己。
「這個法子很特別,不過我不得不承認這個法子很有效。」凌天淡漠的話,在庫斯耳邊響起。
「我也覺得這個法子不錯,只是我不喜歡。」
「你自己想出來的好法子,你怎麼會不喜歡呢?」
「因為揮出那一劍之前,心理壓力太大,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你害怕殺人?」
「我不怕殺人,我只是害怕殺錯人。」
殺人、殺錯人,雖然只一字之差,但是意境卻相差萬里之遠。殺人,執劍之人,或為搏命殺人、或為恩怨情仇殺人、或為仗義殺人,但是每一種自己心里都可以坦然接受;可是殺錯人,卻讓自己內心受到譴責、後悔不已,更嚴重甚至一直在自責中渡過、頹廢一生、生不如死。
凌天點點頭,同意他的觀點,贊許地看了他一眼,邁開步伐,就準備走。
「你去哪?」問話的是茉莉,她已經從剛才那幻覺中清醒過來。
「去圖書館看書。」凌天沒有止步,頭也沒回,一直往前走著。
茉莉看了看庫斯,又看了看凌天,跟了過去。庫斯盯著另天的背影,也跟著走過去。
凌天已經逐漸適應這個學院的生活,每天上一節軍事理論課,雖然幾乎每次上課都只有他和軍事老師兩人,不過兩人在一起探討前輩軍事理論、研究兵法謀略、分析實戰戰局,也其樂融融,下課後便去圖書館參觀軍事典籍,這樣的日子倒也清閑、自由、無拘無束。
唯一讓他不習慣的就是,身後跟著身影,怎麼也甩不掉。
「你不累嗎?」
「不累。」庫斯緩慢地搖著頭。
「你跟我十二天了,也不煩?」
「不煩。」
「你不用上課麼?」
「他們指點不了我太多,跟你學才能再做突破。」
「你準備跟我到什麼時候?」
「直到你答應我為止。」
「為什麼要答應你?」
「所以我才一直跟著你。」庫斯熱切的眼神盯著凌天,堅定的表情顯示著他的剛強與鐵一般的毅力。
凌天對于這種熱切的眼神、渴望的目光、堅定的神情,早已經不再陌生,曾幾何時,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不由得想起摩爾,在派克城的那個晚上,他也是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凌天也明白,擁有這種眼神的人,對武道至高境界不限追求、至死不渝的精神。
「我不收弟子。」
「我知道,但是你可以指點我,就像指點摩爾一樣。」庫斯的眼神變得更加熱切,情緒也更加激動。
「摩爾?你認識他?」
「認識。他以前在西木佣兵團的那段時間里,我跟他接觸過,據說他受你的指點後,四個月後便突破高級武士,達到白銀斗士。而且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超越西木佣兵團的團長西薩克斯。」
「他什麼時候在西木佣兵團待過?」
「你與丁天決戰以前,他在佣兵城等你,為了不打擾你、影響你決戰的情緒,一直沒有跟你見面。可惜的是,決戰之後,你就再也沒有現身,大陸上的人們甚至傳言你已經死于巨塔之內,又有人傳言說你心灰意冷、便尋地隱居。」
「沒想到傳言還不少?」
「的確不少,還有更多版本,只是沒有這兩種可信度高。」
「摩爾現在怎麼樣?」
「現在很好。不過三天之後是否還是很好,我就不知道了。」
「為什麼?」
「三天之後,天星學院,摩爾巨斧,決戰月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