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爾的殺氣似乎受到這股股濃烈殺意的牽引,也迸發到極致,微微紅潤的臉色頓時陷入蒼白。回頭看了月痕•星一眼,低沉地說道︰「你先走吧。」
月痕•星自然明白摩爾的意思,沒有說話,僅是微微地搖頭,握著劍的手,卻顯得更加堅定。三十幾位高級武士對于兩位白銀斗士而言,戰斗力雖然強悍,但依舊相差甚遠。可是面對這樣的三十幾位高級武士,月痕•星卻沒有必勝的信念。
她知道摩爾也沒有信心,否則也不會出現如此神情,一直淡漠生死的熱血男兒,竟然也流露出恐懼之意。這不值得可笑,而是一種莫名的悲哀,鐵血男兒即使要死,也要死得有價值有意義。不像現在一樣,被一群無視生命的殺人機器殺死,死得毫無意義。
月痕•星也不想死,可是即使想走,也來不及了,在他們的身後又出現三股強大的氣息,三股更加濃厚的殺氣。月痕•星與摩爾的氣息,已經被牢牢地鎖定,三股殺氣同時逼向兩人,只要兩人露出一絲破綻,必將遭到雷霆一擊。
三十幾位高級武士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猶如泰山般壓向兩人,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壓抑,月痕•星與摩爾的臉上早已出現汗珠,渾身也已經濕透。在寒冷的狂風中,濕透的衣服上出現竟然出現一線線冰痕。
握劍的手很冷,手心也不斷泌出汗水。兩人甚至連呼吸也已經屏住,害怕任何的波動都會引發身後三道殺氣的凌厲一擊。
看著愈來愈近的三十幾位高級殺手,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決。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這群殺人機器,當離兩人僅有四步遠之際,而再一次邁開步伐的同時。摩爾與月痕•星兩人大喝一聲,竟然雙雙闖向人群。
一斧一劍,兩道強大的白銀斗氣硬生生地劈碎前面幾人,陷入群人中。旁邊的殺手同時出手,襲向兩人背後。劍還沒達到兩人背後,身體卻緩緩倒了下去,接著從中間分開,猶如被分尸般,血腥到了極點。在殺手的背後,竟然出現三道強烈的氣勢,毫不留情地穿透這些高級武士,斬向被圍的兩人。
如此三道強烈的劍氣,若是沒有那些高級武士擋住,兩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定然抵擋不住。即使被高級武士阻擋,也躲閃不急,兩人背後均留下一道劍痕,已是受傷。
三道雷霆一擊的劍氣已經斬出,兩人的壓力頓時大減,雖然受傷,卻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顯然這一次是賭贏了。兩人沖進人群,將自己逼于死地,高級武士殺手自然會本能般從背後擊殺兩人,卻恰巧地替兩人擋住三位白銀殺手那必殺的一擊。
這些殺手為了殺人,竟然連自己的人也一起斬殺,果然是一批毫無人性、冷血無情的殺手;不過也正是由于他們的毫無思想,才沒有配合,各自為戰,使得三位白銀殺手的致命一擊效果大減,僅留下兩道傷口。
兩道傷口換兩命,這一把的確賭贏了,而且泰山壓頂般的威壓也消失無蹤,兩人信心再次暴漲。一劍一斧,在白銀斗氣的映襯下,發出刺眼的光芒,每一道光芒斬下,就會濺起一片血花。
此時,月痕•星才逐漸明白摩爾殺氣的由來,也明白他為何會如此害怕?月痕•星甚至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卻又顯得如此的空虛,每一片血花濺起的那一刻,她明知道自己的劍下已經多了一條人命。
可是,當那個已經失去半邊身子的殺手,依舊揮舞著那把劍斬向自己時,她的心不由得變得很冷,她感覺自己似乎不是在和人交戰,而是跟一具具死尸、骷髏、惡魔在拼命。她很想吐,可是吐不出來,被這股莫名的空虛壓抑著,壓抑得足以令自己發狂。
她不怕殺人,也不怕被殺;可是,此刻的她,心靈出現裂縫,信念也逐漸動搖,她不僅害怕殺人,也不想被這樣一批人所殺。當她再一次揮出一道強烈的白銀斗氣時,體力已經消耗到極限,體內的斗氣也似乎臨近干涸。
這一刻鐘的交戰,讓她疲憊不堪,而更加勞累的是她的心靈。
摩爾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月痕•星送給他包扎傷口的絲巾再一次染紅,血不斷地滴下。臉色在這一刻顯得蒼白無比,頭上不斷冒出熱氣,顯然體力、斗氣也已經瀕臨極致。握著巨斧的右手也在微微抖動著,這對于一位武者來說,連手中的武器若是也握不穩,面臨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摩爾的雙眼依舊透露著強烈的求生意願,眼神堅定無比,大喝一聲︰「寒風冷雪冰霜意。」這一句招式名,不是別人的,卻是月痕•星追風劍法中的一式。月痕•星被摩爾的喝聲所驚醒,體內剩余的斗氣全部集中于劍上。
氣勢飆升到極致,寒鐵劍寒意也迸發到極致,白銀斗氣流似狂烈的風、似冰冷的雪、似寒氣逼人冰霜,隨後化身為一道劍氣。握著寒鐵劍的月痕•星,表情冰冷到極致,猶如旋風巨浪下巍峨挺立的巨人,斬下這撕裂巨浪的一劍。
在月痕1星斬下這一劍的同時,摩爾厲喝一聲,極品晶石打造的巨斧爆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瞬間斬出七斧,一斧快過一斧,能量一斧強過一斧,最後七斧疊加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無比的斧影,與月痕•星斬出的那一劍相互輝映。
一冷一熱,一股陰柔一股陽剛,在空中極澎湃的兩股能流竟然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形成一道超乎一切的能流,聲勢浩蕩、氣勢磅礡、不斷肆虐咆哮著,猶如火山崩裂般、又如颶風海嘯般,吞噬著其余的二十多位殺手。
三位白銀殺手以及二十來位高級殺手,依舊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冰冷地看著這一股毀天滅地般的能流,聚集著體內所有斗氣,殺意再一次膨脹,二十多道斗氣斬向這股咆哮著的能量,似乎想要像殺人一樣,將這一股能流也摧毀殆盡。
二十多道強大的斗氣流在這股滔天的能留下,僅是堅持幾息,便被完全吞噬,猛獸般的洪水,張開血口大嘴,無情地吞噬著那二十多道身影。三道白色身影也僅僅多堅持片刻,便湮滅在這股能流中。
摩爾與月痕•星看著這一幕,亦是沉浸于震驚中,震驚于剛才那股毀天滅地般的能流,那是怎麼形成的?也震驚于那二十幾個殺手,竟然在臨死之際,連眼神、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吞沒、被毀滅。
「吱——唧——」
幾聲有規律的聲音響起,摩爾听到後,臉色大變,拉著月痕•星的手便是狂奔,速度已經達到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可是摩爾卻一直催促著自己不斷加速,似乎慢一秒,都會遭遇到更加恐怖的事情。
看著摩爾焦急猶豫的眼神,月痕•星盡管有很多疑問,卻沒有問出來,她很相信這個男子,她也知道他此時做的事一定是有目的。這種信任似乎毫無理由,而且來得也沒有半點征兆,可卻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突然,摩爾停下了腳步,眼神透露著無盡的擔憂,冷冷地看著腳下的這條河。回頭看著月痕•星,輕聲問道︰「你會水性嗎?」
月痕•星猶豫片刻,緩緩地點點頭,語氣冰冷地問道︰「到底出現什麼事?為何要如此急著奔跑?」
「追殺我的這批人不止這麼多人,由開始的幾個人到現在的三十幾個人,甚至派出三位白銀斗士,那是好幾次追殺而不多增多的人數。後續部隊的到來,都是在那一聲怪異的‘吱唧’響起後。」
「如此說來,旁邊一直有人在調動著人手,監視著你的每一次戰斗,每一次失敗後都會派出更多更強的殺手出來追殺。」月痕•星盯著眼前這個男子,臉色雖然蒼白,卻掩蓋不住他血液里那股堅強的氣概。
「是的。所以必須避開這一次追殺,我兩已經沒有再戰之力,遇到他們定是死路一條。」
「你想從河里游過去?還是順著河流逃月兌?這兩個法子,對于我兩而言,似乎都已經行不通。」
「現在只有再賭一把。」
「哦?如何賭?」
「原地沉入水下面,借助這些水草擋住視線,讓他們暫時失去判斷力,希望在我們出來換氣之前,他們自己往別的路追趕而去。你覺得怎麼樣?」摩爾輕聲問道,眼神透露出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後悔、也有些許惆悵。
感激月痕•星的仗義出手,要不是她,或許自己昨晚已經成為劍下亡魂;後悔將月痕•星也拉進這個追殺的危險局面,也後悔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她;迷惘于這一賭局的最終結局如何,是生是死?
月痕•星冰冷的眼神,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表情卻顯得異常的堅定。一步踏進河里,給摩爾最直接的答案。摩爾微微一愣,緊接著跟隨月痕•星踏入河中。兩道身影緩緩沉入河中,沉入無數水草之下。
河面冒出一股泡沫,水草輕輕蕩漾後,便恢復到原有的沉寂,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唯一變化的是,水草下面多了兩道緊挨著身影。
嘈雜地腳步聲傳來,止步于河邊,無窮的殺氣穿透水面,像漫天的箭雨射進河水中,驚動河水深處的魚類。
領頭的黑衣男子,左手握著長槍,雙眼凌厲地看著這流淌地河流,似乎想從這奔流不息的河水中看出更多的東西。
一刻鐘之後,殺氣依舊逼人,水草下的月痕•星與摩爾卻已經承受到極限,摩爾想握斧上去引來那批人,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月痕•星緊緊抓著。月痕•星的手很冷,抓的也很用力,憑此,摩爾也知道,月痕•星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難道命運終究到此就結束了嗎?
摩爾很是不甘,卻沒有任何辦法,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強而有力的手,握緊這一只冰冷的柔軟細手,給她一絲安慰、給她一絲溫暖。他想到唯一的法子,就是將自己體內剩下無幾的斗氣傳給月痕•星,希望能為她盡最後一份心。
月痕•星感受著摩爾極熱的斗氣流,通過手心,緩緩地傳進自己體內,也明白了摩爾的想法。雙眼復雜地看著這個鋼鐵般的男子,眼神透露出一絲少有的柔情,既而化為毅然神情,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抓住摩爾的左手。
月痕•星冰冷到極致的斗氣,緩緩傳入摩爾體內,強忍著窒息痛苦的摩爾感受到這一股斗氣後,猶如猶如呼吸道清新的空氣,舒暢至極。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閃過一道靈光,立即明白個中關鍵,絕望的眼神變得興奮起來,他們感覺到了那微秒的希望。便不再猶豫,陽剛酷熱的斗氣傳進月痕•星體內,而冰冷的斗氣又傳進摩爾的體內,兩人似乎形成一個循環體系,一陰一陽兩股截然不同的斗氣,在兩人體內不斷傳送,發揮著非常玄奧的作用。
兩人靜下心來體會著這其中奧妙,將世間的一切都已經忘卻,僅留下一個巨大的「道」字,在腦海中不斷閃耀。它似乎在向兩人訴說著什麼,不斷幻化著,種種玄妙、種種天地至理似乎都蘊含在這個字中。
「道」字在兩人循環的斗氣流中,似乎演化成一道宇宙運轉長河,川流不息、息息不斷、無始無終。摩爾與月痕•星的意識仿佛已經完全沉浸于這個「道」字,感受不到空間的移動、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失。
兩人的氣息完全封閉起來,進入內息世界,猶如兩塊人形石頭般沉在河底。魚兒無拘無束地在兩人身邊游來游去,有時也停憩在兩人身上,早已經把這兩個人當做一塊沒有生機的石頭。
「走。」雖然心有不甘,卻不得不離開,黑衣男子一聲令下,站在這足有半個時辰的幾十位渾身殺氣纏繞的無情殺手,消失在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