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前面依舊沒有凌天軍團的蹤影,我們如此快速地追趕,竟然追趕不上。難道他們整個軍團進行急行軍,想要比我們的問中大隊早一步到達拉雅山脈?他們如此忙碌奔波,怎麼可能有時間進行補給?」問南大隊長有些不解的詢問道,追蹤了三天,竟然依舊不見凌天軍團的蹤跡,這讓他很是迷惑。
「現在是什麼時候?」納蘭元帥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麼,驚聲問道。
「已近午時。」
「午時!遭了。問南,你帶領兵馬極速趕往拉雅山脈,日夜不停地趕至那。若是防御工事完好,沒有遭到襲擊,就分兵五千保護運糧部隊。記住,速度要快,早一秒到達那,早一刻修築好更加堅固的防御體系,就多一分勝算。」
「是。」問南大隊長從沒有見過一向沉穩的老元帥出現如此焦急的神情,也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改變早已制定好的計劃。正打算開口詢問時,卻感受到空間出現一絲波動,納蘭元帥的身影已消失在原處。
問南大隊長此刻也明白事態有些嚴重,深吸一口氣,沉靜下來,按照納蘭元帥所留下的命令,開始急行軍。
「哈哈…這一仗果然痛快,剩下的這三千人看來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問西大隊長的確好戰,骨子里流淌地似乎就剩下這一腔狂戰沸騰的血液。戰斗剛打響,伏擊剛開始,便跨上雄糾戰馬,持槍沖殺在前。
演習,所謂的殺死,就是擊碎防具的魔晶石。魔晶石經過專門的手藝,制作成防具,所能承受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要將其擊碎,就表明這個人生命已經結束。被「殺死」的人,自然不能參與以後的行動。
雖然不是真死,但對于將名譽視為第一而淡漠生死的士兵,自然會拼盡一切保護好自己,更多的擊殺敵人。只是這一次戰斗,太超出他們的意料;這一次伏擊,讓他們措手不及、無力組織更加有效的反擊。
問東大隊長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騎士,雙眼憤怒至極,卻又無可奈何。士氣已經滴落到極致,即使反抗也是徒勞無功。軍心一散,兵敗如山倒,自己已是無力回天。哎,這一戰輸得很徹底啊!
看著這剩下的近三千士兵,凌天也放松不少,雖說是演習,但對手畢竟是享譽大陸軍中神話美名幾十年的納蘭元帥,能從他手中獲得出場的第一戰,對于自己的軍事生涯,平添無數信心。
「如今我們以幾百人的代價,殲滅他們七千多人,這一伏擊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哈哈…」問中大隊長興奮的說道,看著凌天的眼神,也多了更濃的敬意。要是沒有眼前這個少年的這一條妙計,想如此輕松地獲得開場大捷,這根本就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不因為別的,因為領軍人物乃是克雷德•納蘭!只要這位元帥存在,這支軍隊似乎已經立上不敗的標志!
當空間出現一絲輕微的波動後,納蘭元帥堅毅的身影出現在問東大隊長身邊時,凌天明顯感受一種氛圍的變化。仿佛這個身影,可以改變命運、掌握生死般,只要有他的存在,就沒有任何失敗的理由。
士氣低昂的三千來人,竟然雙眼閃爍著強烈的戰意、氣勢在瞬間飆升到極致。每一張低沉、灰白、絕望的臉竟然在一刻間,變得極其狂熱,情緒高漲噴發。而自己一方的士兵,士氣明顯消沉下來,甚至萌生出一絲退意。
一個人的威望竟然達到這樣的境界!一個人的出場竟然引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該怎麼辦?」佩因老師眼神閃過一絲憂色,沒想到納蘭元帥的出場,竟然造成這樣的局面。
凌天雙眼精光一閃,看著淡定自若的納蘭元帥,雄渾的聲音穿透交戰的士兵,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納蘭元帥,來得很快啊!不過,似乎已經晚了一步!」
「只要有三千人在,本元帥就足以拖住你二萬五千大軍,凌天閣下可否一試?」納蘭元帥豪邁地回應道。
「軍界神話,出場即被伏擊,一萬大軍差點全軍覆滅,可見天下間,不論是軍事還是武學,都沒有無敵的存在。納蘭元帥既然如此自信,我若不試上一試,讓元帥見識下我們軍團的實力,豈不是太過可惜!」
不等納蘭元帥回話,凌天強大的氣息猶如天地莫大的威嚴,豪氣的聲音響徹于天地間,滲透入每一個人的心魂。
「兄弟們,想不想讓納蘭元帥見識一下你們真正的實力?」
「想!」
「想不想證實自己是勇猛無畏、一往直前的鐵血漢子?」
「想!」
「那就拿起你們手中的長槍,沖向眼前的敵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們是一名真正的英勇軍人、一位無視生死的士兵、一名值得敬仰的士兵,而不是孬種!」
「戰!戰!戰!」
強大的戰意從每一個士兵中眼中迸發出來,每一個「戰」字似乎是從心中吶喊而出,無窮的戰意也從這一個「戰」字中洶涌而出。
兩萬五千騎士的狂呼,聲勢震天,氣勢如虹,強烈的戰意猶如火山噴發般,涌向納蘭元帥所在的三千士兵。
三大隊長以及佩因老師,亦是激情澎湃,猶如這股戰意感染般,氣勢也飆升起來,雙眼崇敬地注視著凌天。沒想眼前的冷漠少年,僅僅幾句話,便將整個低潮的士氣推向一個新的高峰。
新的攻擊狂潮又一次開始,這一次卻顯得更加激烈,兩方騎士均是士氣高漲,不像剛才一樣一邊倒。經過接近一個時辰的交戰,雙方陣亡情況竟然相差無幾,而且戰斗氣勢依舊沒有絲毫的減弱。
真是一支狂戰的騎士軍團!戰斗力亦是出奇的強悍!凌天此刻才真真切切感受到,玄冥大帝以及納蘭元帥培養出的這支騎士軍團,所擁有的強大潛力與彪悍戰斗力。
「收兵吧!」凌天暗嘆一聲,這個成績,不是自己想要的。
「為什麼?」三大隊長以及佩因老師均是一驚,能和在自己心中神一樣存在的納蘭元帥戰斗到這樣的場景,已經讓他們倍感欣慰。
「我們兵力多出兩萬,卻沒想到勝負依舊不分,實際說來,我們屬于失敗一方。」
「若此刻退兵,剛剛昂揚起來的士氣,又將清掃一空,豈不是以後更難以將他們殲滅?」問西大隊長顯然不同意退兵。
「為什麼要殲滅?」凌天不答反問。
「不殲滅,那我們這一場伏擊,豈不是沒有贏得徹底?」問北大隊長插口道。
「從現在的狀況來看,這剩下的兩千人,足以拖住我們到天黑。若是這樣下去,即使將這里的兩千士兵殲滅,我們晚上行軍速度也將大大降低,達到拉雅山脈的時間就更加延長。最終的成敗不是在于這一戰,而是在拉雅山脈。」佩因老師似乎明白了凌天的想法,侃侃而談,詳細地分析出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放任不管?」問中大隊長沉吟片刻,明白其中關鍵後,便不再執著,提出新的問題。
「你們繼續圍住這兩千多人,將納蘭元帥拖住在此,讓他離開不得。我另帶著問中大隊五千人馬,襲擊拉雅山脈的總部。」
「什麼!」三人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如此大膽,這一仗還沒結束,又另起戰端,這一切完完全全顛覆軍事常理。這個少年的一舉一動均超乎常規、詭異難辨,但效果卻實實在在不錯,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一戰績。
「這一招的確妙!若是能將其修築的防御體系,在未完成前全部摧毀,那必將延長他們修築工事基地的時間,我們進攻的勝算就會增加許多。」佩因老師稍稍震驚,頭腦立即恢復往常的精明。
「既然如此,那這里就交給你們,千萬要注意納蘭元帥的問南大隊那一萬人。納蘭元帥既然先一步到達此處,問南大隊或許已經趕至此處,每隔一段距離設置一名監哨,不要落入兩面夾擊的被動局面。」
「我等明白,凌天統帥盡管放心就是。」問西大隊長拍拍胸脯,保證道。
凌天點點頭,帶著問中大隊五千人馬,飛奔而去。
「元帥大人,凌天軍團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對我們只是圍而不攻,不一口氣將我們全部殲滅。難道想將我們餓死在這里?那得需要多少天?」問東大隊長雙眼透露出深深的疑惑,問題一個接一個。
「剛剛那一戰,早期雖然失敗,但是後來卻造成平局,陣亡人數幾乎一樣。但實際上我們僅僅只有三千人,所以從這一點來看,我們屬于勝利一方。」
「可是,從整個交戰過程來看,他們以損失一千多的兵力,殲滅我們八千騎士,這一戰我們依舊是失敗方。這一切都是下屬的失職,沒有想到凌天軍團會半路襲擊,而不是在拉雅山脈進行總攻擊。」問東大隊長很有擔當,毫不推卸責任。
「責任也與本元帥有關,本元帥也算漏這一點,故而分兵三路對其進行逼壓,才會造成兵勢減弱的局面,讓其有機可乘。佩因說的沒錯,凌天的確是難得一見的軍事奇才,可惜不能與本元帥攜手輔佐陛下,否則,天下間還有誰能抗衡?」說道此處,豪壯的納蘭元帥,亦流露出深深的嘆息之意。
「這伏擊一計也未必是那個少年想出來的?」問東大隊長依舊不相信這個少年,會想出這樣的妙計,從納蘭元帥手中獲得初戰大捷。
「佩因和其余三位大隊長,雖精通于行軍布陣,但是卻保守、沉穩,絕對想不出這樣有違常規的計策。」
問東大隊長對這四人都很熟悉,沉思片刻,盡管依舊沒有完全消除疑慮,但也只能肯定地點點頭。因為納蘭元帥所說,的確符合事實,以那四個人的性格,確實想不出這樣的妙計。
「那他們為什麼停軍,而不繼續攻擊呢?如此圍而不攻,又是什麼用意?這一點似乎也不符合那四個人的用兵之道。」這個問題就像一個疙瘩壓在問東大隊長心間,不將它弄明白,就會不舒暢、不自在。
「他們是想將本元帥拖住在這。」
「哦?為什麼呢?您離開這,豈不是就可以完全吞並我們。那不是更好嗎?」
「本元帥在這,拉雅山脈那邊便沒有本元帥坐鎮,若是沒猜錯的話,凌天已經領兵襲擊拉雅山脈的防御工事了。」
「襲擊拉雅山脈!?妙!真妙!若是不是元帥提醒,下屬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一招,一戰未結束卻另起戰端,一切均打破常規,卻不得不承認非常高明。」問東大隊長想到其中關鍵,竟然失態地嚷了起來。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嚷道︰「那元帥趕緊前往拉雅山脈,這里兩千殘兵不值得挽救,那邊才是重中之重。若是一旦失守,那我們豈不是敗得很徹底。」
納蘭元帥卻是微笑不語,雙眼不斷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問東大隊長看著沉穩微笑著的納蘭元帥,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表情訕訕的,露出一絲羞紅之色。
「不用著急,本元帥早已布局妥當,不僅將你們這兩千人完好地帶出去;拉雅山脈那邊,也讓他一事無成。」一股強者的威嚴油然流露,顯示出強烈的自信,仿佛一切已經掌握在手中。
「那我們現在干什麼?準備突襲出去嗎?」問東大隊長亦被這一股氣勢所感染,又恢復往常的冷靜與自信。
「不用,等待他們給我們讓路。」納蘭元帥說完,便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問東大隊長看了一眼納蘭元帥,雖然不解,但是卻絲毫也不不懷疑這位老元帥的話。因為在行軍打仗、謀劃韜略之上,這位老元帥幾乎從來沒有失誤過。每當他露出這種神情時,那就意味著,這一切似乎已經按照他的構想在演出。他就是這場戲的導演,想怎麼演,戲就得怎樣進行下去。
當凌天看著問南大隊的人馬,亦在協助防御工事時,緩緩地嘆口氣,自己依舊不如這位軍界領袖人物。沒想到納蘭元帥不僅趕往支援問東大隊的一切都計算進去,甚至連偷襲拉雅山脈這樣的下一步也謀劃在內。
凌天不由得想起佩因老師的一句話︰整個戰場就如納蘭元帥導演的一場戲,按照他的布局演出來。他能如此肯定自己會選擇襲擊拉雅山脈,那是他對自己的性格把握得相當精準。看來自己也已經成為他戲中的演員,凌天苦笑一聲。
「我們現在怎麼辦?還偷襲嗎?」問中大隊長悄聲問道。
「不用了,問南大隊一萬人已經趕到,就足以證明納蘭元帥已經想到我們會偷襲這一招,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光憑我們五千人還不足以摧毀這里的防御工事,我們回去吧。」
「回去?凌天統帥,你看他們的糧草依舊沒有堆砌起來,是否改而襲擊糧草呢?」問中大隊長似乎不甘心,這麼巧妙的計劃,竟然被識破。
「納蘭元帥的問中大隊加上問南大隊,共一萬五千人,你看看這里,總共才七千人,可見另外八千人正在護送糧草而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納蘭元帥計算在內,我們沒有絲毫可乘之機。」凌天沉吟片刻,雙眼精光一閃,便毅然帶領五千人趕回去。
雪花再一次降臨大地,在狂風中飄揚著,稀疏輕巧、紛紛揚揚,如柳絮紛飛、似鵝毛飄揚、猶天女散花。
緩緩流淌的河流,在如此寒冷的氣候中,也凝結成冰。僅有幾處淌急之處,還響著「噌噌」的水聲,時而濺起無數水花,擊落飄舞的雪花。
山間深處的河流,顯得幽謐寂靜,除了飄揚的雪花、呼嘯的狂風,便不再有絲毫活力,仿佛一切都進入冬眠、歸于寧靜。
冰層下面,河水卻依舊流淌不息,偶爾還能出現魚兒游動的蹤跡。水草隨著流水而蕩漾著,似乎永遠也沒有靜止一刻。
水草下面的兩具緊靠著的身體邊,擺放著一斧一劍,巨斧晶瑩剔透,寶劍寒意逼人。似乎受到什麼感染,一斧一劍竟然同時鳴叫著,發出耀眼的光芒,愈來愈亮。劍、斧交相輝映,將兩個人包裹于光圈之中。
兩雙緊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出現一絲動靜,兩雙明亮的眼楮,幾乎是同時睜開。感受著劍、斧所帶來的溫暖與鳴叫的興奮,兩人松開緊握著手,臉色出現羞澀的紅色,各自握著自己的武器。
摩爾看了看周圍,感受著體內澎湃的能流,不由得豪氣勃發,巨斧朝上一揮,濃厚的斗氣流帶起無數水花,擊碎水面上的冰層,水花高高濺起。
兩道身形幾乎在同一時間,隨著濺起的水花,而飄飛到空中。摩爾仰天長嘯,氣勢磅礡、嘯聲高揚宏亮、直透雲霄、聲動九天。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抒發體內洶涌澎湃的氣息,才能表達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月痕•星看著身邊的堅強身影,這一刻,在她眼中,顯得如此偉岸與剛毅。柔情一閃而過,便恢復到冰冷的神情。
兩人看著空中飄飛的雪花,感受著狂風的寒意,呼吸著大自然清新的空氣,享受著重獲新生的美好。
「我……」
「我……。」
「你先說……」
「你先說……」
竟然如此地巧妙,說的話、說的時機、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模一樣。接著,又陷入一片沉寂,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流水,互相思考著。
「上次一戰,凌天與你道別之際,對你說了什麼?」月痕•星冰冷的眼神,透露出一絲疑問。摩爾听到凌天的話後,神態極其震驚,這一幕讓月痕•星很好奇,而且這些話竟然連丁靈、星雨也避開,就可以推測出那些話的震撼性一定不小。
摩爾看了看月痕•星,略為猶豫片刻,神情極其沉穩,表情顯得異常嚴肅,低沉地說道︰「有些話,是用生命去守護的。」
「哦?是嗎?」
「恩。」摩爾表情堅決,用力地點點頭。
兩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我要走了。」月痕•星冰冷的語氣響起,緊握著手中的劍,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摩爾看著這個遠去的孤單身影,想叫住她,卻沒有開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握緊巨斧,朝著另一個方向,邁開步伐,消失于雪花之中。
山林之間,河流之邊,雪花依舊、狂風依舊、流水依舊,這里的一切都依舊,不過,留下印痕卻已經無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