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人?如此鬼祟,又意欲為何?」對方如此陣容,目的早已明顯,厲風如此一問,似乎多此一舉。可是摩爾等人卻明白厲風的意思,能回答厲風問題的,一定是領導人物,即使不是首領,地位、分量也不差。在夜色黑暗的環境中,要想判斷出對方的首領處于何處,便只有根據聲音。
「你們可是凌天佣兵團的成員?落天神錘便在你們手中?想要活命的就趕緊交出落天神錘,否則就別本爺心狠手辣。」趾高氣揚、目空一切的話語,從這數百道人影中的西南方傳來。
「哦?想要落天神錘?交出來倒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看不到了。」話音剛落,厲風、厲血兩道身軀瞬間出現在說話之人的面前,一左一右,兩把鋒利的劍宛如流星般劃過天際,迅捷無比地斬落下去。
「啊——」
淒厲之聲,響徹天地間,一股血腥、殘酷的氣息,瞬間彌漫于這無邊的夜幕之中。
厲風、厲血這一劍,迅捷擊殺而又全身而退,如此突然、如此迅速的一劍,徹底震撼住這數百道身影,在他們的心靈上造成巨大的陰影與壓力。
「厲風、厲血,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從我這八百戰士中逃生。給我殺,一個不留!」威嚴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八百桿長槍散發的凌厲殺氣,整齊、有序、極有節奏地往前沖去。
「極速後退,進入谷底,縮小防御範圍。」丁靈的話語,穿透這無窮殺氣,傳入厲風等人耳中。七十一名成員聞令而動,全身斗氣陡然爆發,飛躍而起,迅猛的躍向谷底,快捷地圍成一圈,將凌天、星雨、丁靈、馨兒包裹于其中。
凌天雙眼光芒一閃,虛弱的身體傲然林立著,微弱的斗氣極速凝聚著,雙手在胸前不斷幻化,奇妙的光芒在手中閃爍,結印的速度更是愈來愈快。最後氣勢澎湃到極致,光芒耀眼到極致,整個空間猛烈波動、扭曲,宛如一扇空間之門瞬間打開,將黑龍夜風、黃金幼龍小海的龐大身軀吸入其中,融入凌天體內。
混亂的氣息在經脈之中四處亂竄,氣血逆流往上直涌,鮮血從凌天口中連連吐出,虛弱的身體再一次徹底崩潰,整個身軀搖搖欲墜。丁靈、星雨驚呼一聲,連忙扶住這個虛弱的身軀,濃郁的光系元素從星雨手中緩緩地注入凌天體內。
「桀桀,天下聞名、聲名卓著、享譽大陸的少年凌天,竟然如廢物一般,連站立這等小事,還需要弱流女子攙扶,簡直可笑至極。」陰險的笑聲,嘲諷譏笑的話語,從另一個角落傳來。
「哼!即使如此,也不是某些只知道躲在群人堆里,亂吠亂咬人的狗所能比擬的。若不是團長此刻受傷,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敢在此放肆。」小狄克怒火中燒,即刻回罵過去。
「小子,你有種,老子不把你生吞活剝、碎尸萬段,便不足以平息憤怒。」
「像你這樣的瘋狗,你狄克爺爺平時宰殺無數,多你一條也無所謂。」
「你…」
「夠了!」話未說完,便被徹底打斷,剛才下達命令的威嚴語氣,再一次響起︰「廢話少說,即刻進攻,不要拖延時間,給凌天恢復體力的機會。」
話音剛落,八百道身影,宛如兩條長龍般,從兩側繞著凌天佣兵團的守護圈快速旋轉,一層又一層徹底將其包裹的得水泄不通。整齊的動作、熟練的配合、巧妙的戰陣,由此可見,這八百人絕對是一批訓練有素的戰士。
「殺!」
振聾發聵的喊聲,強烈激揚的殺氣,鋒芒銳利的長槍,簡單卻強而有力、統一卻迅猛快捷地刺向凌天佣兵團。這簡單的一槍、這快捷地一刺,沒有絲毫精巧的變化,威力卻霸道凶狠,一槍出手,絕不回頭、毫不留情。這是屬于軍中的槍法,乃是經過無數次、無數代人的浴血奮戰、生死磨礪而醞釀出來,簡捷而實用。
雖然僅有第一圈的七十三道劃出槍影,可是此刻卻宛如八百道槍影在一瞬間凝聚、八百股殺氣在一瞬間融合、八百雙殺氣騰騰的眼楮在一瞬間交集,他們的精氣神、他們的意念、他們的信念、他們的氣勢徹底的凝聚為一個整體,因為他們有著同一個目標——殺死阻擋之人,殺死眼前的對手,不論面前的是人、是神、抑或是魔。
與此同時,凌天佣兵團的成員動了,七十一股沖天的氣勢陡然噴發,七十一股殺氣磅礡洶涌,七十一股信念堅決剛毅,六十把殺氣凶騰的戰刀、四把尖銳鋒利的巨劍、三雙遒勁有力的大手、兩把光芒四濺的巨斧、一道耀眼凌厲的箭光、一支焚燒一切的火元素之箭,宛如狂風肆虐,呼嘯著席卷而去。
幾聲淒厲的慘叫,再一次劃破這個夜幕,悲涼、血腥、殘酷的殺意,濃密地充斥著整個深谷。可是深谷之中的眾人,卻宛如沒有感受到這一股戾氣與殺氣一般,或者說他們早已經完全融入其中。他們的血液在沸騰、他們的靈魂在激揚、他們的氣勢在磅礡、他們的精氣神已經徹底地凝入這漫天的殺意。
八百名戰士,凶光四濺,長槍凜凜,殺氣澎湃,誓死斬殺一切敵手,哪怕自己身死于此,也要為後來者創造擊殺的契機。這就是戰場的血腥,這就是戰場的無情,這就是戰場的殘酷,此刻的他們已經毫無人性,宛如瘋狂的殺戮者,眼中燃燒的不是怒火,而是殺意。
八百股凝聚一團的殺意足以撼動深谷,卻撼不動眼前的七十一道身影,動搖不了他們堅定地意念。他們滔天的殺意透露著一種慨然、他們強大的氣勢蘊含著一種堅決、他們炯然的目光濺射出一股信念︰他們將誓死守衛著身後之人,他們用生命捍衛著心中的身影。
鮮血已經染紅破敗不堪的衣服,戰斗卻依舊持續著。生命不息,戰斗不息,這已經成為戰場之上的殘酷定律。
「天,如此下去,一旦體力消耗殆盡,便再無逃生之路。如今之計,只有集中一方,突破而出。」丁靈望著包圍之圈,依舊宛如水泄不通,徹底陷入困局。
「突破?那誰來斷路?斷路者,十死九生,他們跟隨我凌天闖蕩大陸,雖然早已漠視生死,可是我絕不能讓他們犧牲于此。」虛弱的語氣,卻流露出堅決的意念,看著為守護自己而流血拼命的身影,凌天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丟下他們而獨自逃生,哪怕身死于此。
「凌天,你清醒點,這樣下去,所有人的都會死,與其全死于此,何不留得性命,為死者報仇。這樣,他們才不至于白白犧牲于此。」馨兒亦是勸說道。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我凌天的生死至交,能與自己浴血奮戰、出生入死的朋友戰死沙場,死又何憾!宇宙瀚海,天地蒼茫,大道渺茫,人生于世,蒼蠅狗苟,是悲亦哉,是喜亦哉,是生亦哉,是死亦哉,悲喜莫名,生死莫戀。錚錚男子,遺世獨立,問劍走天涯,凜然笑蒼穹;心之所向,劍之所指,仰天長嘯天地驚,利劍出鞘鬼神泣。天道無情我便逆天,人道無情我便滅人,以我心中熊熊之火,以我手中凜凜之劍,逆天滅人,殺神殺魔,生死無懼,生死無悔!」
古樸滄桑、悲壯激烈的言語,從凌天口中一字一句蹦出,血腥、淒厲的氛圍猛然陡變,一股窮途末路、悲壯莫名的意蘊滲透其中。與此同時,滔天的殺氣、狂暴的殺意、嗜血的煞氣、猖獗的戾氣,從凌天虛弱的身軀陡然迸發,嗜血、無情、殘忍的目光,宛如惡魔、修羅般,逼視著場中敵人,整個深谷似乎進入洋溢無邊殺意、血腥殘酷的修羅地獄。
「天,不要…」丁靈的心在發顫,靈魂在悸動,身體在顫抖,淚水在彌漫,她深深明白的想法,眼前的少年想要燃燒生命,短時間徹底恢復自己的傷勢,將自己的實力跨入更高的境界。這個時間雖短,卻足以殺死這里所有敵人,只是殺死敵方的同時,自己也將徹底地魂飛魄散,完全消失于天地之間。
悲壯、淒婉的意境提升到極致,被殺意麻木、被血腥淪陷的七十一道身影,雙眼已是淚花閃爍,血液卻在極度沸騰,靈魂卻在極度燃燒,鏗鏘有力、抑揚頓挫的話語從口中響起,響徹整個天地,直透九霄雲外︰「天道無情我便逆天,人道無情我便滅人,以我心中熊熊之火,以我手中凜凜之劍,逆天滅人,殺神殺魔,生死無懼,生死無悔……」
星夢帝國,西部邊境,羅沙河邊,婁星之城,經歷一天一夜的戰火,到處是殘垣絕壁、死尸成堆、斷臂殘肢、鮮血淋淋。整個羅沙河,清澈的河水中已是血跡匯流,水汽之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息、死亡氣息。
此刻的婁星城,此刻的羅沙河,雖然陷入短暫的安寧,可是更加殘酷、激烈、狂暴的戰斗,卻蘊藏在這悄無聲息之中。安寧,當黎明破曉之際,當太陽升起的瞬間,便將徹底粉碎,淪入新一輪狂風暴雨般的血腥戰斗。
婁星城城主阿提拉已是一夜未眠,面對八十萬大軍壓境,面對一天一夜的激烈戰火,不論是誰,都睡不著,更何況自從求第一封救信送出之後,到現在已經連續送出十二封緊急求救戰報,可是一天一夜已過,卻依舊未見任何回音、杳無音信,宛如自己被徹底放棄、孤立般,令他心急如焚。
「焦急、憂愁、害怕、恐懼,這就是人類遇到災難的第一反應,真是悲哀、懦弱、無能。」蒼老的語言,卻帶著莫名的威嚴、高傲的氣勢,猛然間在阿提拉房間響起。
「什麼人?」突如其來的聲音,雖然嚇唬到阿提拉,不過,陷入空白的腦海即刻恢復過來,雙眼凝視著聲音的來源之處,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先別管老夫是什麼人,總之,老夫的到來,對你有利而無害。換句話說,老夫是來助你一臂之力的。」
「你到底是誰?為何幫助我?連面都不露,又讓我如何相信你?」阿提拉凝視著這沒人影,卻有聲音的地方,神情沉穩、語氣嚴肅地問道。
「哼!以老夫的實力,殺你易如反掌,摧毀婁星城更是毫不費力,何必跟你故弄玄虛。要不是西亞•夢無知、愚昧,被克雷德•納蘭攔截于五台山,老夫又何必前來走這一遭。」
話語似乎狂妄、目空一切,但是阿提拉卻不得不認同他的話,能做到準確定位、千里傳音的人,殺自己如螻蟻一般,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再細細想來,自己的緊急求救戰報顯然已經傳達到帝都,而且帝都已經做出策略,不過關鍵人物西亞•夢公爵卻被克雷德•納蘭攔截。如此想來,種種極限都顯示著這個神秘老者並無惡意,阿提拉語氣即刻轉變,平和恭敬地說道︰「不知道前輩有什麼法子退敵?」
「不必多問,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
「哦?請前輩具體指示。」
「在你的房門口,有四只黑色幡旗,兩只幡旗相隔九百九十九米,插在城牆之上,另外兩只布置在距離城牆外九百九十九米處,四只棋呈四方形布局,不得出現絲毫誤差。兩天之內,派人守護好這四只旗,直到它自己折斷,老夫的話,你可明白?」
「明白。」阿提拉雖然存在許多疑問,卻依舊肯定地回答道。
「第二件事,半個時辰內,將城外尸體運送到婁星碼頭北面三百米處的空闊之地,那里有老夫已經準備好的陣法。記住,時間只有半個時辰,而且尸體愈多愈好,愈完整愈好。當尸體擱置在其中後,半個時辰後陣法會自動運行,你的人若是還在其附近,出現意外老夫概不負責。」
「本城主明白,半個時辰後,本城主的屬下即刻返回城里,不會逗留。」能混到一城之主地位,而且是在星夢帝國這個女子掌權的國度,又豈听不出來神秘老者話語的言外之意。
「很好,時間不多,抓緊時間辦好這兩件事,老夫保證你這兩天足以高枕無憂,直到援軍到來。」
「多謝前輩!」阿提拉神情甚是感激地回答道。等了片刻,卻未見任何回音,似乎神秘老者已經離開。阿提拉將這件詭異的事情,再一次從頭到尾思索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不妥之處,最後雙眼光芒一閃,神情變得堅決無比,快步走出房間,一連串命令即刻傳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