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身死于此,卻有人為他們安度亡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又一道身影出現在光明洋溢的老者身邊,蒼老慨然地語氣繼續說道︰「一旦神話之戰到來,我們這些人,又有幾人能活著走出戰場,到時又會是誰來安撫我們戰死的亡靈?」
「萬年輪回,神話之戰,魔神不死,輪回不休!這就是上蒼的安排嗎?這就是天道的運轉嗎?僅僅這半天的戰爭,便有十二萬生命,永遠消失于人世。神話之戰,其規模、其慘烈、其殘酷,遠甚于此,整個大陸處于戰火烽煙之中,生靈涂炭、尸橫遍野、亡靈無數。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視蒼生為無物,難道真是如此嗎?」
「波塞冬大師,為何突然感慨至斯?神話之戰,早已超越天道循環,命運徹底無常,這一戰的命途不在于天定,而在于大陸萬千生靈手中。」
滔天的光元素氣息,逐漸消散,整個戰場再一次陷入沉寂、幽暗,波塞冬•童輕輕嘆息一聲︰「宇宙運轉不息,天道循環不斷,命運雖然無常,卻依舊陷入冥冥注定之中。猶如今日戰死之人,雖然命運已經徹底陷入混沌,可是始終逃月兌不了喪命于此的悲涼下場,未能與天掙命,贏得一線生機。」
「天意渺茫,虛無縹緲,即使我們跨入巔峰強者,也僅僅是觸模冰河一角。人生短暫,轉瞬即逝,又何必傷懷若此,大丈夫生于此世,只要死得其所,即使曇花一現,亦是光芒瞬時、照耀天地。這里每一個逝去的英魂,都已經彰顯出他們的價值,他們的生命因為這一戰而綻放光彩,雖死也足以無悔!逝者已去,化為塵埃,活者傷悼,徒增煩惱!」
「哎!」波塞冬•童深沉地嘆息一聲,低落的情緒、低沉地語氣逐漸恢復過來,語氣平靜地問道︰「赫拉大師,你那邊進展得如何?一切是否已經安排妥當?」
「關鍵部位都已經安排人手,關鍵領導者身邊,也有經驗老道、實力強大之人守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足以應付神秘組織的刺殺。」阿瑞斯•赫拉緩緩地說道。
「恩。」波塞冬•童點點頭,略微沉吟片刻,蒼老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今日一戰,新雲城魔法防護罩徹底摧毀,恐怕難以支撐明日魔法師的新一輪攻擊。戰場之上,魔法師軍團作用極其關鍵,這批魔法師的生命安全,必須全面保證。」
「魔法師那邊,老夫親自坐鎮,不論是誰、不是在什麼時候,只要老夫在此,就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他們一根毫毛。」阿瑞斯•赫拉雙眼光芒一閃,語氣凌厲地說道。
「我那邊雖然已經布局妥當,卻依舊不見神秘組織的任何蹤跡,似乎他們已經察覺,看來這‘誘而殺之’的法子,並不是在哪都能產生神奇的效果。」波塞冬•童模了模後腦勺,苦笑一聲。
「神秘組織能與佣兵城斗上近萬年,行事謀劃早已滴水不漏、步步相克、井然有序,又豈是月明帝國這些膚淺的情報機構所能比擬的。」阿瑞斯•赫拉絲毫沒有感到意外,語氣淡然地說道。
「的確,是我將這一件事想的太過簡單。既然不能將他們誘惑出來,那麼老頭子我便改變決策,由明處轉為暗處。他們在暗處,赫拉大師在明處,我便隱藏于暗處,我兩一明一暗,就不信斗不過。」
「此計甚好,明日一戰乃是關鍵之戰,若是明日不能攻破新雲城,星夢帝國的紫色軍團一旦到來,很有可能陷入對峙的苦戰局面,如此一來,三大帝國的兵力消耗、糧草消耗、財力消耗,將會難以估量。所以,明日這一戰,絕不容許出現任何紕漏,而讓神秘組織有機可乘。」
「時間緊迫,我便趕回去重新部署,至于今晚魔法師軍團的安全,便完全交給你守護。」話音剛落,波塞冬•童的身影便消失于原地。
望著波塞冬•童消失的身影,阿瑞斯•赫拉搖頭嘆息一聲,既而雙眼光芒一閃,滔天的氣息稍現即逝,整個身軀隨之消失在無窮夜幕中。
戰場在夜幕之中,再一次恢復寂靜,星輝、月光肆意地揮灑著自己的光芒,盡情地展現自己的魅力。萬物徹底陷入沉睡,大地一片寧靜,無邊的寂靜之中,卻蘊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機。
一道黑色身影,宛如夜行者,緩緩地漫步于黑暗的街道之上,清閑、隨意、低沉地神情,似乎享受著這無邊黑暗的安寧與寂寥。緩慢的步伐,突然止步于一個黑暗的角落,雙眼閃爍著若有若無的光芒,低沉的話語,宛如自言自語,輕輕響起︰「佣兵城也已經參與進來,事情開始棘手起來。」
黑暗的角落,看不到任何身影,可是卻詭異般的傳來一道聲音︰「佣兵城派誰來到新雲城,布局這一切?」
「魔法師工會會長波塞冬•童,武士工會會長阿瑞斯•赫拉。」
「哦?竟然兩大公會會長同時到齊,佣兵城對這一戰很是重視啊。」
「波塞冬•童已經開始布局陷阱,想引誘我們現身,好一網打盡,雖然陷阱設置的極為逼真,但依舊存在破綻,最後也只能功虧一簣。」
「這麼多年過去,你依舊如此謹慎。」
「若是不謹慎些,我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據說上次天星學院,摩爾與月痕•;;星一戰之中,組織已經開始考驗你、我以及萊絲。」
「恩,他們六人似乎一直在謀劃著什麼,這件事讓他們如此謹慎,肯定非同尋常,即使掌握組織機密的萊絲,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萊絲在暗查這六個老頭子?她瘋了嗎?科爾斯,你怎麼也不阻止她?」
「哎!」科爾斯嘆息一聲,語氣低沉地說道︰「血手,你經常在外執行任務,很多事情你不了解。我們三人從小一同長大,一同訓練,一同為組織服務三十多年,我們雖然處于核心職位,但是歲月不饒人,一旦我們失去工作能力,生命也便終結。」
黑暗中的血手,沉吟半響,語氣消沉地說道︰「即使如此,也不該如此冒險,即使查出蛛絲馬跡,這六個老頭也不會受到任何威脅,或許反而因此淪落入無妄之災中。」
「以萊絲的謹慎與機敏,應該不會什麼意外,倒是你,讓我擔憂。」科爾斯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哦?」
「牽夢山脈,星雨的爺爺,星雲,是不是你親自動手擊殺?」
「恩。事情已經過去三年,有什麼值得擔憂的。」
「還記得凌天這個少年嗎?」
「如今風雲大陸,誰沒听過他的名字。」黑暗中的血手,雙眼光芒突然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難道他已經查出我是凶手?」
「你與他素未謀面,即使他與你相見,也不知道你就是凶手。不過,一旦你在他面前露出武功,很有可能會被他識破。你的左手、你的長槍、還有凌天身邊的惡狼,都極有可能將你送上黃泉路。」
黑暗的角落,再一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後,血手低沉地語氣傳了出來︰「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一點我會格外小心的。新雲城一戰,長老密令要我維持兩方平衡,如今佣兵城已經插手,我們是否調整方略、改變先前的計劃行動?」
「明日一戰,關鍵在于月明帝國與風火帝國的魔法師軍團,只要打亂這一部署,便足以拖延一日,一旦紫色軍團到來,平衡之勢便已形成。」
「既然如此,我今晚便帶領人員,潛入魔法師軍團進行行刺。」
「不可。」
「為何?」
「今日一戰,所有人都明白魔法師的重要性,那里的防衛自然非同尋常,一旦出現異常情況,支援部隊便會連綿不斷。到時任務完成不了,恐怕你也走不出那里。」
「既然如此,那我們如何突破這道防線,打亂這一部署?」
科爾斯沉吟片刻,語氣輕緩地說道︰「打破魔法師釋放魔法的途徑,不僅僅局限于魔法師本身,既然佣兵城已經守護魔法師的安危,刺殺已經行不通。那麼,便只有打破魔法釋放過程。」
「哦?如何打破?」
「潛而不殺,靜待時機。」
八個字、八個音,剛剛落定,科爾斯的步伐再一次移動,緩緩地、清閑地往前漫步著。黑暗的角落,也徹底陷入安靜,沒有任何生息。
新雲城,城主府。
「今日一戰,我方死亡人數便已經達到五萬。明日一戰,城牆已經失去魔法防護罩的保護,面對敵方新一輪魔法攻擊,恐怕……」新雲城城主莫里亞斯低沉的話語,雖然就此停頓,但是在場之人,都明白他擔憂的是什麼。
「新雲城南北兩面環山,僅有西方一面城牆受到攻擊,僅以武力對抗,我們足以堅守城牆半月有余。風火帝國、星夢帝國的魔法師軍團數目本來相差不多,卻沒想到月明帝國這個崇尚魔法的國家參與進來,導致魔法師數量極度失衡。」月夜軍團軍團長斯洛克感嘆一聲,繼續說道︰「今日激烈之戰剛剛結束,若是此刻派軍突襲魔法師軍團,能否行得通?」
「克雷德•納蘭元帥建立軍營,三十米一名崗哨,而且從里到外,一共三層防守線,面對如此嚴密地防衛措施,整個大陸還沒有哪支部隊可以成功偷襲的。大規模派軍突襲絕不可能,小規模刺殺部隊或許有機會。人數愈多、規模越大,越容易暴露;可是人數少了,卻達不到偷襲的效果。」西亞•夢語氣深沉地說道。
「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束手無策、坐等敵方聯軍的進攻?」莫里亞斯城主頹喪地說道。
「公爵大人,城主大人,斯洛克將軍!」門外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混賬,不是跟你說了,不要打擾我們開會嗎?」莫里亞斯城主大聲斥責道。
「有人求見公爵大人?」管家雖然挨訓,卻依舊脹大膽子,繼續說下去。
「哦?何人?」西亞•夢眼神流露出一絲驚訝,語氣威嚴地問道。
「那人沒說,只是托小人轉告您一句話︰欲守此城,必修結界。」
西亞•夢雙眼精光一閃,驚訝的眼神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略微思索片刻,威嚴的語氣再一次響起︰「那人如今在何處?」
「依舊在大門外候著。需不需要請他進來?」
「本公爵親自出去。」西亞•夢快速站起,往門外走去。
斯洛克將軍、莫里亞斯城主對視一眼,眼神閃現出驚訝、詫異之情,兩人亦是趕忙起身,跟隨西亞•夢的腳步而去。
城主府門外,一道堅挺的身影,傲然而立,雙眼凝視著上空皎潔的皓月,迥然的雙眼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光芒不斷閃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明亮深邃的眼神,偶爾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憂愁、落寞,給這個孤單的身影,平添無數寂寥、惆悵。
「 當——」
大門已開,一道靚麗、獨特、裊娜卻氣質昂揚的身影,婷婷而立于大門之口,宛如明月般的雙眼深沉地凝視著眼前孤單的身影,柔婉的聲音劃破夜空的寂靜,響徹天地之間︰「果然是你。」
「是我。」
「上次一別,距今已是十八年。」
「光陰流轉、時光易逝,十八年時光,宛如彈指一揮間,如今我們都已經是臨近半百之人。歲月的無情,已然讓我滄桑老邁;而你,卻依舊風情如昔,時光雕刻的刀痕在你身上顯示不出半點印記。」嘆惋、憂思的話語,從中年男子口中娓娓而出,雙眼流露的情緒變得更復雜。
西亞•夢凝視著這個身影片刻,深沉地嘆息一聲︰「你的確老了,落寞憂郁的眼神,已經不復當年的豪情、激揚。十四年前,孤身一人,傲立雲夜帝都,仰天長嘯而拔劍出鞘,劍指五十萬大軍,胸懷之激烈,肝膽之披瀝,那是何等氣魄、何等雄風。」
听到此處,莫里亞斯城主、斯洛克將軍均是一驚,這位前來之人,赫然是十四年前,以黃金魔導師的巔峰實力,橫空出世,拯救雲夜帝國、力挽狂瀾而屹立不倒的薩嵐•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