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雲城,城主府內。
「雲夜帝國不是已經與風火帝國簽訂盟約,保證十年之內,風火帝國絕不侵犯雲夜帝國分毫領土。既然如此,薩嵐先生為何不安享十年太平,卻跑來戰火四起的新雲城,意欲為何?」西亞•夢輕聲問道,眼神閃爍出一絲嘲諷意味。
薩嵐•炎苦笑一聲,雙眼流露出濃濃的憂愁與淒涼,語氣落寞地說道︰「若是風火帝國真的能兌現諾言,那麼北方軍團的三十萬大軍,便不是駐扎于北部,而是橫穿佣兵城,跨過狼嚎山,潛伏于新雲城東部,阻截貴國紫色軍團的支援。」
「北方軍團能悄無聲息地做到這一點?」西亞•夢驚訝地問道。
「十四年前,無情踐踏雲夜帝國的鐵騎,便是北方軍團,他們行動之迅捷、軍隊調動之靈活性,簡直是來去無蹤、神出鬼沒。雖然克雷德•納蘭如今帶領中央軍團四十萬大軍,但是北方軍團三十萬大軍才是納蘭家族的直系部隊,其軍團長便是克雷德•納蘭的長子——佩思•納蘭。」
「如此一支快速靈活的鐵騎,的確令人防不勝防。既然如此,為何不將其調過來,而是繼續留在北部?」
「他們在等待,等待戰機。」說到此處,薩嵐•炎雙眼光芒一閃,語氣顯得有些激昂、迫切,「一旦星夢帝國摧毀,這三十萬鐵騎,將會即刻從北部魔獸山脈,跨過惡狼谷,攻下尼雅城,進而直逼廣泰城,宛如一把利劍刺向雲夜帝國的心髒。再加上聯盟軍團的北上,兩側齊攻廣泰城,廣泰城必破。」
西亞•夢沉重的點點頭,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在軍事大局上,的確把握得精準、獨到、目光深遠,微微嘆息道︰「廣泰城一破,雲夜帝都將徹底陷入孤城絕境,雲夜帝國也就離滅亡之日不遠矣。」
「唇亡而齒寒,所以星夢帝國,絕不能滅亡。」薩嵐•炎語氣堅決地說道。
「哎,只可惜路易大帝生性懦弱、貪圖安逸、目光短淺,沒有揮動大軍、馳騁戰場的魄力。否則,你北我南,又何至于淪落到如此境地!」西亞•夢威嚴的神情閃現出一絲遺憾,既而眼神轉為決然,語氣激揚地說道︰「星夢帝國,又豈是如此容易淪陷?即使滅國,也得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
激揚的話語、決然的信念、威嚴的氣息,渲染出一種莫名的悲壯氛圍。
「薩嵐先生,深夜前來造訪,不知道有何指教?」斯洛克將軍插口詢問道︰「欲守此城,必修結界,難道先生能修復好魔法防護罩?」
「破壞容易,修復難,即使能修復,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即使是巔峰強者魔導師,也做不到這一點。」薩嵐•炎搖頭否定道。
「那……」
「雖然不能修復這個防護罩,但是我可以結成一張新的結界,守護住新雲城。」
「什麼!」不僅斯洛克將軍、莫里亞斯城主驚呼起來,即使西亞•夢也是驚訝地看著薩嵐•炎。一張守護住整個新雲城的結界,所需要的魔力、所消耗的元素能量,那是何等驚人,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嗎?
「雖然我有把握做到這一點,不過,即使檔下魔法師這一輪攻擊,拼死守住明日一天,紫色軍團亦按時趕到,將攻防之戰扭轉成為平衡之勢,可是,長期消耗下去,並不是上上之策。」薩嵐•炎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哦?那依薩嵐先生之意,又將采取何種戰術?」西亞•夢雙眼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新雲城兩面環山,地勢極為有利,何不將死守孤城,轉為靈活出擊,以攻對攻,化守為攻。如此一來,進可攻、退可守,整個戰場的主動權便將落入自己的手中。」
「薩嵐先生的戰術的確靈活,不過,一旦分兵,守城兵力就會極度削弱,若是克雷德•納蘭全力攻擊城牆,新雲城很容易失陷。新雲城一旦失守,靈活出擊的大軍就再也發揮不了這種主動優勢。」
「即使新雲城失守,這支軍隊依舊可以靈活作戰,時隱時沒、時而攻擊時而休整,將攻防之戰、定點定時之戰轉化為變化莫測、毫無規律的騷擾之戰。只要指揮合理、配合密切,同樣可以死死地將聯盟軍團拖在這里。」
「薩嵐先生此計雖好,不過操作起來,難度也是相當之大,而且風險也將急劇增加,極易被反圍殲而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滅。」
「死守此城,以星夢帝國的兵力,又能支撐多久?雖然穩妥,但是卻只能一步步走向毀滅的邊緣;而靈活作戰,雖然風險增大,但同樣存在著勝利的機遇。危險與機遇並存,要想抓住勝利時機,又豈能懼怕風險?」薩嵐•炎不由得動容說道。
「事關重大,本公爵還需要仔細思考,方能做出抉擇。」西亞•夢語氣微轉,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一步。」薩嵐•炎雙眼光芒黯淡瞬間,便恢復過來,語氣平靜地說道。
薩嵐•炎離開城主府,緩緩地、孤單地走在光線模糊的街道之上,神情極為落寞,語氣嘆惋地低聲呢喃道︰「可惜啊可惜,西亞•夢謀略統籌,謹慎有余而缺乏險中求勝的冒險魄力。若是沒有意外轉機,星夢帝國遲早毀滅于克雷德•納蘭手中,可嘆、可惜……咳……咳!」
劇烈的咳嗽之聲,劃破寂靜的夜幕,平添無數淒涼、哀傷,挺拔、堅強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映襯下,顯得如此憔悴、低沉、落寞。
西亞•夢雖然未說出心中的決擇,可是薩嵐•炎早已明白她心中的答案,他無力改變著什麼,正如面對路易大帝作出的決定,沒有絲毫反駁回轉的機會。他只能嘆惋、只能憂愁、只能竭盡全力完成家族的千年守護使命。
人生道路,始終都會面臨著岔路口,面臨著抉擇的那一刻,如何取舍、如何選擇、結果又如何,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見解、不同的選擇方向,得到的結果,或許也會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凌天就不知道該走哪一條路,四天不停歇的行走,每一個人的身心都疲憊到極致,更何況一直深受重傷的凌天。每個人,當他宛如機械般不斷地重復著同一動作時,都期待著出現什麼,來改變自己的現狀。
可是,當這條隧道,由一條通道,變為兩條通道時,這種期盼中的變化出現時,反而使他們陷入迷茫之中。兩條通道,自己又將何去何從,如何選擇?這個抉擇,決定的不是錢財,而是生死,而是他們這一行人的命運。
誰都不敢輕易表態,誰都不敢輕易開口,可是他們的雙眼卻僅是閃過一絲迷茫,更多是信任、堅定︰不論眼前的少年,作出什麼決定,他們都將毫無保留地全力支持。這就是信任,哪怕面對生死,他們都發自靈魂深處地堅信著、追隨著這個少年。
凌天凝視著這兩個通道口,雙眼閃爍著思考的光芒,蒼白的臉色泌出絲絲汗水,左邊通道幽靜、清涼、安寧;右邊通道卻穿透出一種懾人心魂的妖異,與此同時,強烈的感應、呼喚也來自于這種鬼魅的氛圍。
與凌天、星雨、落天神錘產生感應的神秘東西,一定在右邊通道內,可是直覺異常敏感的凌天,也從中感受到一種危險、一種極其可怕的危機。
到底走哪一條?以生命做賭注,穿透危險而探索出神秘東西,追求最後的真相,抑或是走上左邊的寧靜之路、以期待出口的出現?
沉思中的凌天,雙眼光芒一閃,迷茫的雙眼閃爍出一絲決然之意,緊了緊握著的雙手,毅然選擇右邊通道。
其他人感受到凌天的堅定氣息,雙眼光芒閃爍著堅定之意,邁開步伐,緊跟凌天走向右邊通道。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起,怒斬劍竟然自動飛出凌天手指上的空間戒指,散發著冷冽、強烈的氣息,阻擋于凌天的身前。
凌天等人,驚訝地望著眼前的怒斬劍,這把早已通靈的極品靈器,為何突然間出現,為何阻擋眾人前進之路,難道它已經意識到前方的危機?
凌天試著往前跨出一步,怒斬劍竟然仰天一聲怒吼,劍氣沖天而起,劍光濺射,瘋狂般斬向凌天。
凌天雙眼精光閃爍到極致,虛弱的斗氣快捷地凝聚于腳下,全身迅猛地向後躍去,即使耗盡全身能量,依舊慢了半拍,劍光劃過肩頭,鮮血快速涌出。
所有人不可思議地望著這把劍氣逼人、氣勢滔天的怒斬劍,剛才那一劍,若不是凌天反應迅捷,恐怕已成劍下亡魂。
凌天深邃冷淡的雙眼,凝視著這把跟隨自己近五年的怒斬劍,這把與自己浴血奮戰五年的怒斬劍,雙眼不斷閃爍著思考的光芒。怒斬劍剛才那一聲龍吟之中,蘊含著憤怒、悲涼、淒婉、恐懼,劍靈巨龍塔斯,絕不會無緣無故如此癲狂,它到底想要告訴自己什麼?是什麼讓它如此憤怒,是什麼讓它感到悲涼,它又是為了什麼在淒婉,它恐懼的又是什麼?
「摩爾,你有何見解?」凌天回轉身子,詢問著身後的摩爾。
摩爾凝視著懸于空中、劍氣昂然的怒斬劍,雙眼精光乍閃,語氣堅定地說道︰「換一條通道。」
「哦?」
「以我們的腳程,想必此刻正處于死亡山脈地下,而死亡山脈乃是萬年前神話之戰的主戰場,怒斬劍劍靈既然乃是死于這一戰中的巨龍靈魂,或許它曾經來過這條隧道。而且即使它死亡之後,亡靈依舊在這個山脈中渡過漫長的歲月,極有可能知道前邊到底隱藏著什麼。」
「只可惜以我如今的實力,打不開怒斬劍中的封印,否則便可以詢問出其中緣由。」說到此處,凌天腦海中閃現出龍谷那條萬年紫龍召喚出劍靈的畫面,搖頭苦笑一聲,萬年巨龍的實力,果然匪夷所思。
「天,我們還是走左邊這條通道吧。」丁靈溫和地建議道。
「是啊,天哥哥,雖然感應愈來愈強,但是我覺得其中太過詭異、太過恐怖,宛如地獄般,令我渾身不暢、心底發寒。」星雨挽著凌天的胳膊,望著通道深處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懼意。
凌天輕輕撫模著星雨的秀麗長發,深邃冷淡明亮的雙眼看了一下通道深處,精光一閃即逝,回轉身子,退出這個通道,跨入左邊的通道。
懸浮于空中的怒斬劍,「嗖」地一聲,極速地飛到凌天跟前,沒有回到空間戒指之中,反而宛如引路者,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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