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飛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頗有負泰山壓頂面不驚的意思。
可是,他的心里此時卻是如同漲潮一般的澎湃著。
他激動的原因有二,第一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隔空搶去他的冥骨,要知道,就連老太爺都沒有這個能力。第二沒想到這京玄院里竟然有這麼變態的人,變態到讓他害怕。
這與烏鴉給他的恐懼不同,面對烏鴉他害怕的是死,面對這個古怪老人玄飛害怕的是被折磨。
看著鍋里的血水,听著血水沸騰的聲音,玄飛全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只是,在這種時候,他卻也靜不下心來修行了,便一直這樣的坐著。
老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用心的做著自己的面。
他做的很認真,無論是揉還是切,都將那面做到了藝術欣賞的價值。
入鍋、撈出、進碗,加了點蔥花,滴了兩滴香油,面帶微笑的朝著玄飛走了過來,「嘗嘗,正宗長壽面!」
面無眼楮一眨不敢眨,直盯著那老人將面放到桌上坐到椅上的時候,他的眼楮才松了松。
「小子,你很倒霉!」老人很是同情的看著他。
「老爺爺,您何出此言呢?」玄飛擺出了他那天真的臉龐,閃爍著那純靜如水的大眼楮看著老人,很是自然的叫著這個嚇的他不知如何是好的人爺爺。
老頭很是奸詐的笑了笑,用有些蒼老空洞的聲音說︰「小子,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是陰冥閣的人!」
玄飛現在哪里敢說錯,只能是順著他來說話。「老爺爺真厲害,一眼就看出我是修行何道的人。」
「少拍馬屁,快吃。」老人很是隨和的往面碗里倒了點醬油。又用筷子將面拌勻,才推到了玄飛的眼前。「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雖然這面不腥也不臭,但是看著那濃厚的鮮血,玄飛還是無法提筷。
「怎麼,你很怕?」
「不怕!」
「哦?」
「老爺爺你要是想要害我,也不用等到現在了不是。」
「呵呵呵,臭小子,嘴還挺好使。說說看,你是跟著誰,是跟著白冥還是跟著黑冥的。」
「我是跟著陰冥老人修習的。」
「陰冥老人?是誰。」
「陰冥閣的大閣老啊。」
「哦,閣老啊。奇怪了,以你的能力,完全能成為閣主的弟子,怎麼才跟著個閣老。難道現在他們還是搞靠關帶系那一套?」
玄飛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啪……」老人用極快的速度將手搭在了玄飛的脈門上。
老人的眼楮忽然瞪大,一臉不可思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之後才有些懷疑的問道︰「小子,你是天瘋什麼人?」
「天瘋?您說什麼呢?」玄飛一臉糊涂的看著老人。
「少裝糊涂,陰冥閣中人從不修習佛道之術。雖然你體內的佛氣我辨識不出,但是,你體內的道氣卻是屬天瘋一脈無疑!」
「老爺爺,我真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麼。」
「不明白,好,那你告訴我,你體內的降龍伏魔咒是怎麼來的?」
老人面無表情的逼問著玄飛。
玄飛恍然大悟的叫道︰「哦,您說這個啊,這是我叔叔教給我的。」
「你叔叔?他……當真是你叔叔。」老人吃驚的叫道。
「是啊,我叔叔啊。我叔叔對我可好了。」玄飛見老人似乎對這天瘋有些忌憚,連忙拉近自己和他的關系,他也沒說錯,怪叔叔確實對他不錯。「老爺爺,您認識我叔叔嗎?」
老人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細細的打量了玄飛一眼,道︰「也就他了,除了他,沒有人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來。那個瘋子近來可好?」
「瘋子?沒有啊,叔叔一直很正常啊,從沒見他發過瘋。」
老頭眉頭一挑,道︰「他是沒發過瘋,因為他一直瘋著。」
老頭的話音尚未落地,坐在他眼前的玄飛突然被一股黑霧籠罩起來。
老頭顯得有些意外,但是顯然並不將玄飛的這一套放在眼里。所以,他很隨意的伸手一拔,手上閃過一道金芒,想要將那層黑霧拔散。只是他沒有想到,霧雖散,但是他眼前已經沒有了玄飛的身影,只有一根黑色的骨頭。
「替骨術!」
除初始的驚訝之外,那老頭再沒有遲疑半分,抬腳就朝著門外追去。
此時的玄飛,已然沒有了剛剛那般鎮定,一路狂逃著。
他不得不逃,剛剛為了掙月兌那根面條的束縛,玄飛費快說了全力。
按照他原先的設想,掙月兌束縛之後馬上召喚戰魂,可是現在別說召喚戰魂,他連大聲求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玄飛掙月兌了面條,又能在讓自己不發覺的情況下使出替骨術,這著實的讓老頭子興奮了一把,不過當他看到玄飛逃跑時那力不從心的模樣,臉上又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憤的是這小子竟然如此不堪,只不過一碗長壽面就將他嚇成了這般模樣。
怒的是這小子竟然如此固執,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出手腳來。
不過這憤怒之意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他的眼神里就露出了一絲異樣,似乎正在琢磨著什麼壞事一般。
「嗖…………」
「嗖…………」
兩聲面條劃破天際的聲音傳進玄飛耳中的時候,他的雙肩分分粘上了兩根細長的面條。
看著那還冒著熱氣的面條,玄飛很是無奈的低下了頭,很是後悔的說道︰「我這輩子,再也不進面館了!」
「臭小子,我話還沒有說完,你跑什麼跑,你叔叔就是這麼教你的?」老人很是生氣的叫道。
玄飛苦笑著回頭,道︰「我叔叔說,先下手為強,為下手遭殃。」
「那你還這麼干!」老人生氣的叫道。
「可是我餓啊,老爺爺,要是我吃飽了飯的話,我肯定好好跟你打一場!」玄飛很是認真的說道。他算看明白了,這家伙絕對是一神經病,反正今天橫豎都跑不了了,還不如吃飽了飯虐死這老家伙。
「哈哈哈,臭小子,那我讓你吃面你還不吃。」老人大笑著說道。
「我的爺爺啊,您那面,但凡是個人,能吃下去嗎?」玄飛很是抓狂的叫道。
「哼,你以為所有人都能吃到我壽翁的面!」老人生氣的敲了玄飛的額頭一下。
「壽翁?」玄飛吃驚的看著老者。
「沒錯!」老人得意的點頭。
「您就是我叔叔說的那個壽翁?」玄飛再次表現出了一副驚奇的模樣。
「你叔叔提過我?」老人顯的有些驚訝的看著玄飛。
玄飛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天南一棵松,天北一壽翁,羨南松不倒,羨壽翁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