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心穿過舊城門,不走幾步便是家了,四合院,爺爺正在‘吱吱’擦二胡,阿姨在燃艾草,是不到艾草成熟季節的,不知阿姨哪里來的艾草,
見心心回來,爺爺停下手上的絨布說俊佑叫她回電話。
她才知道出門時忘了手機,她的手機向來作用不大,一天接不著三個電話,有時半個月沒一個電話,閑置的時候多。
進屋用座機給俊佑返回去,迎面就是不客氣的聲響︰「你跟夏家的男人見面去了?」
心心笑,這個俊佑,一點做弟弟的樣兒都沒有,小大人似的,成天給她上課。
「俊佑,那個人跟想象中的不一樣!高高大大、溫文爾雅!」她是在說實話,也是在逗他。
電話那頭立刻是一聲氣絕︰「你看看財經新聞,財經報道!什麼俞羲叢還是夏羨桐!全是道貌岸然的狼!」
她嗔怪俊佑的武斷,「流言畢竟真真假假!」
「別自欺欺人了!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啊,心心!」俊佑與她孿生,從不喚她姐姐。
心心在這邊抿嘴不語了,說實話她心里也沒底。
俊佑嘟噥著掛了電話。
剛剛收線,母親的電話打進手機上,讓她明天趕回去,商量婚事。母親的聲調是一貫的溫和與客套,她是個外人,已成習慣。
掛了母親電話,俊佑的短信又過來,只一句話︰世上又多了一個可憐人!
她恨道︰烏鴉嘴!
第二天水心心一早坐火車,到了父母家已近中午,大院禁止外界車輛入內,她在馬路牙下了出租車,不知為何,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她下意識轉頭,沒有人,四下靜謐,只有一輛火紅的女士跑車,泊在遠處管制區的黃線外,看不到里邊是否有人,卻總覺的里邊有雙眼楮。
她在心里輕輕搖了搖頭,為自己莫名的異覺感到奇怪。
走進大院,這‘大院’一詞听上去是大不到哪里去的,然而事實上這院可大得了得,院中有五六十座別墅,心心走到父母的別墅前,用了十分鐘左右。
父母門口停放著兩輛很高很大的黑車,牌子不是院里統一的白底軍牌,居然堂皇進來了,牌號一輛116一輛117,一前一後碼在那里,強悍得很。
繞過豪車,推門入室,在門廳換鞋時,听到母親的聲音︰「哎,是心心回來了嗎?」轉眼間母親從里邊客廳迎出來,客廳的談話聲也戛然而止。
進到客廳心心愣住了,這一愣是因沙發邊立著的一位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正滿臉吃驚地看著她,‘金絲邊’吃驚的表情讓她茫然。那吃驚的臉仿佛在說一句不出聲的話︰‘怎麼會這樣!’
水心心讀懂了這句話,她轉開臉去,本是還沒為‘金絲邊’的那一愣回過神來,就又愣了——俞,那個俞,從沙發上站起,很高很大,把自己的父母襯得低而小。
她叫不來名字,又無法稱呼,只禮貌微笑︰「你好!」
俞說︰「你回來了?」笑容成熟。
水心心點頭︰「噯。」
在父母面前她還是對這個男人失了昨日的從容。她紅臉低頭,看見俞的黑褲黑鞋。
那鞋,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