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心竟覺不出他口氣的莫名,她又偏頭去抽鼻子抹眼楮,啞啞出聲道︰「你忙著,我睡了!」
「壞——家伙!」突兀的一聲,一字一字帶著恨恨的寵溺之音!
「……」水心心一怔!
話筒里傳來俞羲叢長者般的笑聲。
水心心這時方才有些莫名,不過她今兒嘴拙,盡管莫名還是沒說話,只想著收線。
俞羲叢點了一只雪茄抽上,滿臉笑紋,不說話,仿佛這默然無聲也是一種享受。
靜謐許久,他忽然喚了一聲︰「心心!」
「噯。」
俞羲叢卻又不說話了。
電話里久久沒有聲息。
水心心要收線又不能收,說話又不能說,手背貼在額頭上,閉眼,眼睫毛上一珠淚花。
許久,俞羲叢膠著溫存的聲音夾著國際長途的沙沙聲傳來︰「心心,來費城!」
水心心緩緩睜開眼,犯怔了,慢慢出聲︰「下月吧!」
還是推,不過這次俞羲叢沒有不悅。
「對了,」俞羲叢摁滅煙,恢復一貫的穩重口氣,「戶籍簿找見了嗎?」
水心心糟心地偏開頭吐納一口氣,力圖能用正常聲線說出一個長句︰「沒有,過兩天……我去父母那邊找找!」
她和俞羲叢舉行了婚禮慶典,但沒有領證,她把身份證戶口簿放丟了。
俞羲叢入了美籍,跟他領證前需要辦理的證明很多,除身份證戶籍簿到領館認證外,出生證,疫苗接種手冊,未婚證明等等都需要全部翻譯並公證,這些程序婚前本是辦得差不多了,怎料她裝在包里,一股腦全丟了,也是結婚那些天心太亂太重了,恍恍惚惚出了不少疏漏。
「再找不見掛失重辦吧!」他又把煙續抽上了。
「噯!」水心心應下。
「好,」俞羲叢意猶未盡,說話欲wang很強,不過听出妻子那邊聊得勉強,他說︰「晚安!」
這邊的水心心聞言輕輕收了線,然後長透一口氣,放開電話她去摩挲自己的左臂,剛觸到就嘶的一聲掉出眼淚。
她覺得自己頂沒出息,平時心上受點傷掉不出淚,可皮肉一旦受傷可忍不下,淚就像放開閘的水庫,擋都擋不住。
前天本是一跨上俞羲叢那輛老爺車就知道自己要戲他一戲,她知道俞羲叢即使讓她先行一小時,她也沒可能贏他的,況且出來散心的,哪里當真要計較什麼贏與輸,二十一歲的稚氣就上來了,半道急急打了車往夏宅趕,只等著最後看俞羲叢的傻樣呢,然而失算也是她,到了夏宅的外院大門口,她樂悠悠地跨單車入院,剛入了外院的通道,「啪」!
摔倒了。
拐彎太快,摔得又猛又烈,整個人像肉垛子似的砸在柏油地上,腦子暈厥了一秒,等醒過來還沒反應到疼,就已經兩眼生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