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學歷，沒有文憑，沒有工作經驗，沒有關系，一無所有的我，可以做些什麼？
這種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我走到俞安大橋上，看著河水流逝。
洛小厘是個多愁善感的姑娘，但我金格不是，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我站在橋上，只是想讓冷冷的河風將我的頭腦吹醒，讓我想清楚接下來的路，我該怎麼去走。
可是呆了一個又一個小時，我始終沒有想到，最後我還是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從橋上走回繁華的大街，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有了人氣，部分商店已經開門，街道上也有了來來往往的人車輛。
我走進一家餐館，說要給他們當服務員，那老板娘一听我這麼說，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我說︰「我們這小店可請不起你這比客人還尊貴的服務員。」
我走進一家打印店，人看都沒看我就說︰「一分鐘能打多少個字？」
一家一家地進去，一家一家地出來。
終于，我走進一家高檔的服裝店。
老板娘是個三十多歲時尚的女人，她看見了我立馬同意。
「我們店里正缺一些服裝模特，看你這長相，看你這身材，正好。」
「是學生嗎？」
「不是。」
「我們這邊有些學生來做兼職模特，既然你不是學生，就可以當銷售員。」
然後老板娘帶我在店里面轉了一圈，一邊轉一邊說︰「我們店里的牌子很多，但都是正品名牌，這是主要的店面，我們在網上還有網店，你的工作呢，就是每次新貨到的時候，負責當服裝模特，平時呢就是店面的銷售員。」
我點頭，這個工作對于我來說一點都不難。
老板娘再看了我一眼，繼續說︰「前三個月你的工資是三千五一個月，三個月後再加一千，模特費包括在里面，然後每賣出一件衣服衣服，你有百分之五的提成。我們包吃不包住，而且每人都可以試穿我們的新款服裝，為我們的服裝做展示。工作時間分為早班、午班和晚班，我們有三個組輪流來值班，因為午班的人數正好欠缺，所以你就下午上班吧，時間為下午一點到五點，五個小時，沒問題吧。」
說實話，這的待遇雖然比不上我在KTV賺到的錢多，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好的。
「好。」
「對待客人要有禮貌，這點就不用我對你說了吧。」她說著就拿著手中的對講機說，「老趙，到前台來一趟。」
然後她問我︰「今年多大？只要有了十六歲就可以了，把身份證給我吧，我要存職員的檔案，你把這個拿去填一下。」說著，她拿出一張表給我。「有沒有一寸照片？」
「嗯，有，但是我的身份證前段時間掉了，現在正在補辦。」在警察局的時候警察就發現我沒有身份證，于是就搜集到我的意料幫我辦理。
可是在幫我搜集資料的時候，發現西木鎮的警局有當年尋找我的尋人啟事，我不知道雙方警察是怎樣溝通好了的，但是這也證明了我的身份，坐實了玫姐誘拐的罪名。
「這個不急，到時候給我復印件就行。」
在我填表的時候，來了一個四十多歲五大三粗的男人，應該是老板娘口中的老趙。
「老趙，這是新來的銷售員金格，在你這個組，金格，這是你們這個組的領班小趙。」老板娘介紹說。
「趙組長你好。」我伸出手。
「你好。」
我在店的附近租了一間單人房，房東是一個大媽，本來她看我的穿著認為我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但是我跟她說我在對面服裝店工作，只是個服裝銷售員，她想了想後同意了。
房子條件很一般，簡簡單單，除了生活必備的，沒有什麼多余的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平靜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上班的同事大多都是大學下午沒課的兼職的學生，或者是從鄉下來城里打工的，沒有太多的心機，相處起來也很輕松。
組長老趙是個看起來讓人害怕，但卻是一個特別老實的男人，而且很懼內，對他老婆好得沒話說，所以也才能在這美女如雲的服裝店安全呆下去。
簡單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冬天來臨。
聖誕節的夜晚，俞安很戲劇性地下起了雪。
「我們大家一起去過節吧。」有人提議說。
「不行，我要陪我男朋友。」有人小聲反對。
「我要陪我女朋友。」
「把你男朋友帶上，把你女朋友也帶上。反正我們大家早一起去聚聚。」反對無效。
「我要回去陪我老婆。」老趙說。
「每次都在家過節有什麼意思，把嫂子叫上，一起去。」
「……」
總之，在多數人的起哄下，所有人都被決定要求在一起過節。
我沒有拒絕，從一定程度來說，我喜歡和他們呆在一起，簡單而開心，讓我感受到我還活在我這個年紀，這是和玫姐他們在一起時，最大的不同。
「我們去哪？」我問。
「去游樂場！」有人建議。
「幼稚。」所有人反對。
「要不，我們去‘來吧’酒吧吧，我有個老鄉在那當服務員，听說最近來了個大帥哥歌手，吸引了好多女生去，我們也去看看。」
「好啊好啊，我還從來沒去過酒吧這種地方。」
「什麼叫做這種地方，‘來吧’酒吧可是正經的酒吧。」
「好好好，我們去听大帥哥唱歌。」
「女生去泡帥哥，男生去泡美女，就這樣定了。」
「……」
最後在他們的一眾同意中決定了去來吧酒吧。
說著她們就開始化妝打扮，老宋去接他老婆。
她們大都是清純的女大學生，走清新可愛路線，可為了去酒吧，故意把自己打扮得成熟，濃妝艷抹，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裝扮，然後哈哈大笑。
「金格，你不化妝？」
「美女們，有你們呢，我還畫什麼妝，這麼多花圍在我身邊，不化妝也引人注目。」
「呵呵，得了吧，金格。我們中就你最漂亮，不化妝也把我們給比下去了。」
「對對對，姐妹們，我們不能輸，我們把她畫丑一點，然後我們畫得美美的。」那人說著，就舞著她手上的唇彩朝我的臉過來。
「美女們，你們最最漂亮，我出去，我出去，不礙你們的眼。」我做投降狀走出休息室。
然後里面繼續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听著里面的吵鬧聲，我微笑著搖搖頭。
酒吧這種地方，沒人比我更加了解。
我突然想要抽一根煙，但我身上並沒有咱，從離開那家KTV後，我就再也沒有抽過那東西了。
等她們收拾好，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男生已經先過去了，我們一起打的過去，在去的路上，她們還嚷嚷著「你看我雙眼皮貼有沒有掉」、「我的發型沒亂吧」、「最近又胖了，前段時間買的衣服現在穿起來都好緊了」之類的話。
這些是小女生在口中經久不衰的話題，可我卻從來不在乎，不是我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而是我沒有因為這些小事在意的必要。
我們走進「來吧」酒吧，所有的人目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
她們抬頭挺胸地走了進去，迎接著所有人的注目。
我走在她們中間，酒吧的氛圍讓她們興奮，但是對于我來說，卻是再熟悉不過了。一進酒吧，酒精的味道充斥在我的鼻翼，讓我的每個細胞發出習慣性的活躍。酒，那是我在KTV時，日日夜夜和我相伴的東西，是我的毒，毀壞著我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但同時，它也是我的藥，將我從那些男人的手中解救下來。
同樣是酒，只是地方不同了而已。
服裝店里的先來男生看見我們來，朝我們招手示意，然後我們就往他們所在的地方走去。
這個時候的酒吧是安靜的，在台上有一個酒吧歌手在唱著輕柔的音樂。
「董小姐你從沒忘記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樣
渴望著衰老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時候很美
就像安和橋下清澈的水
董小姐我也是個復雜的動物
嘴上一句帶過心里卻一直重復
董小姐鼓樓的夜晚時間匆匆
陌生的人請給我一支蘭州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
董小姐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里沒有草原
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董小姐你熄滅了煙
說起從前你說前半生就這樣吧還有明天
董小姐你可知道我說夠了再見
在五月的早晨終于丟失了睡眠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
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里沒有草原
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所以那些可能都會是真的董小姐
誰會不厭其煩的安慰
那無知的少年
我想和你一樣不顧那些
所以跟我走吧董小姐
躁起來吧董小姐」
他們在一旁嬉鬧，而我卻被這熟悉的歌聲所吸引，我努力地想要看清坐在台上彈著吉他唱歌的人。
這歌聲，在我午夜夢回的時候，經常回蕩在我耳邊。
我的記憶里，那個楊柳拂面微風和煦的西木河邊，那個在河邊彈著吉他唱歌在陽光下散發出光芒的少年。
我不會忘記這個當我昏迷醒來，守在我床邊的陌生少年，帶著燦爛的笑容問我︰「還有哪兒不舒服嗎？餓了嗎？我去盛碗雞湯來。」
我看著他走出房間，然後端來一碗雞湯，他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用勺子喂我喝下。
我的生命中，第一次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溫柔，體貼。
河邊唱歌的他，是陽光，喂我喝雞湯的他，是溫暖。
洛小厘叫他，簡逸哥哥。
－－－－－－題外話－－－－－－
躁起來吧，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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