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婭︰「四大弟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是程景、程臣、孔德萬和董敦儒?」
朱子仍然笑道︰「不錯,閣下的信息完全準確。而且我要提醒閣下的是,他們四位,現在都站在你的面前。」
朱子一說完便用眼楮掃視著左右,並繼續說道︰「各位,在大師面前,怎麼不抓緊機會介紹介紹自己呢?」
最左側的瘦高個子于是跨前一步道︰「在下董敦儒。」說完後他便退了一步,回到先前的位置上去。他的臉上,一直掛著一種從不消失的微笑。
他頭戴一頂綠色的草帽,左側的頭發從草帽中擠了出來,耷拉在左側的臉上。
他的脊背有一點點彎曲,這讓他的雙肩顯得略向中間靠攏,這是因為他常年都在露出一種謙卑的微笑嗎?
在他退到原位的時候,李婭才赫然發現,在他的下巴處有一塊疤痕,不知是傷于烈火,還是別的人為的武器。
緊挨著他的,是一個矮胖子。董敦儒退下之後,矮胖子同樣跨前一步說道︰「在下孔德萬。」然後以同樣的方式,很謙卑地退了下去。
李婭︰「看來你不是孔丘正宗的傳人,因為你的身高,和你的祖先相差甚遠。」
孔德萬︰「不錯,先祖身高九尺六寸。我現在的身形,也非自然而成。」
李婭︰「非自然而成,難道,這也是你修練的成就?」
孔德萬臉上掛著微笑,再不吐出一個字。
于是輪到右側兩人。他們身高幾乎差不多,都略顯瘦削。與朱子一樣,他們的脖子都長長地向前伸出。雖然他們也作了介紹,但李婭除了知道他們的名字分別是程景和程臣之外,便很難用別的方式將他們分清。
因為他們長著幾乎完全一樣的兩張臉。
他們必是一對孿生的兄弟無疑。
李婭仍然只看著朱子。他的視線,開始靜靜地盯著朱子,不再有一絲轉移。
朱子所說的「四大弟子」,在李婭眼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朱子也看著李婭,緩緩道︰「伯陽先生,這活死人墓,歷經數千年而不倒,現在毀了豈非非常可惜?依我之見,你不如趁早將墓室里的人交出來,豈非兩全其美?」
李婭︰「閣下所要的,大概不是人,而是別的東西吧?我也很懷疑,既然百谷王已落入你手,你又何必故作不知呢?既然如此,我們說再多的話又有何益。我想即便不是我,你們的陰謀也休想得逞!」
朱子︰「什麼意思?什麼叫‘即便不是我’?據我所知,早在兩千多年前,那個白化病人便已在函谷關被掃地出門,假玩失蹤揚長而去,早已不知葬身在哪個荒郊野外了,你又何必虛張聲勢呢?」
李婭沉默片刻,然後道︰「這墓室本身並不叫活死人墓的,這想必應該知道。直到後來,重陽子成道之後,才改了這個名稱,這,你大概也應該知道?」
朱子︰「這我當然知道。不過,我們在想,閣下多年修練,這等功夫也相當難得,毀掉豈不是太過可惜了嗎?我們也算是憐香惜玉之人,閣下何不閃身一旁,將這無用的蠢夫交給我們,大家也不至于傷了和氣啊?」
李婭︰「憐香惜玉?你們何曾憐惜過一草一木?這個世界,都已被你們萬惡的儒者腐蝕而腐爛……也許我真的錯了,我為什麼會把你們留下?你告訴我,我為什麼會把你們留下?」
朱子的笑聲又在突然之間爆發而出。在狂飆的笑聲中,朱子道︰「閣下說反了,說反了。事實本來應該是這樣的︰我們——是我們,為什麼一直要把你留下?我們為什麼會一直把你留到現在?留下你是個錯誤,就像當初先師在函谷關任你揚長而去一樣,那都是個巨大的錯誤。好在現在,我們已經明白,這種錯誤不可能再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