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後,重櫻姐懷抱著一個小盒子回到了茶桌旁。
「咦,這不是瀲花之影嗎?用它佔卜?」我覺得奇怪。
「不是。不解開你心里的迷惑,就還不到佔卜的時候。」重櫻姐肯定地說道,「如意,瀲花之影告訴我此刻它還不能為你佔卜。所以我只能在這器具里行一柱香,讓你看到你的堅持。現在,閉上眼,吸氣,靜坐。」
幻影漸漸地鋪展開來。
原來那是在水月宮的靈溪邊上。
想來是大哥走後第二年的事情了。
風聲輕動,是她和我的影像在眼前。
「重櫻姐,你怎麼來了?也不通知我一聲。」察覺到來人的氣息,一襲柳衣的我起身來到中庭。
「如意,我來是想告訴你,春之東風給我送來了消息,你大哥去了侍靈谷。」那一天重櫻姐著一紅裳,吐字比往日還無比清晰。
「什麼?難道說就是那個位于西南角落里的侍靈谷。」我面上一驚,竟涌起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除了那里,你以為還有哪個地方陰魂不散?」那年紀稍長一些的重櫻姐順勢換了個姿勢,避開從我這里探去的詢問的目光。
「你從何而知的?」我一邊反問一邊尋思,知道重櫻姐從不說假話,「可究竟是什麼事情逼得我大哥選了這條凶險的路走?莫不成還是為了我二哥的事?」
溪水仍然潺潺流去,帶走了時光和思念。
「重櫻姐,我……」我一時語塞。
「如意,你大哥雖然不在,但是你要拿出精神來,你可是要成為少主的人。」拈花一枝,芬芳表露出花的主人嫻雅而又熱忱的內心。
「我會的。」我說著,抬眼看花,迎風縵立。
「還有,如意,這段時間我恐怕要外出,去解決一些問題,所以很難再見面了。你多保重。」
一片馥郁散發著離別的味道。
「一個一個都在遠離,是不是下一個就會是我呢?」我有些失落。
「請不要難過,如意。你看,你的軒閣門旁有一朵花已經含苞待放了。」只見縴手一指。
「那是,雪片蓮?」或許那時我心里真的涌動著些微的感動和驚喜吧。
「那意味著,新生。也就是說,還有機會可以重新開始。」她的笑容在過眼之間化作雲煙,聲音縹緲漸行漸遠,「那麼,月如意,我們就此別過。」
「謝謝你,重櫻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