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以80邁左右的速度行駛著，時值盛夏，天氣有些悶熱，兩三個小時後，車內的人大都昏昏欲睡，蔣彤也倚在馬正德的肩頭沉沉睡了過去。馬正德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醒了熟睡的蔣彤。
馬正德感到很奇怪，此刻蔣彤幾乎全身都依偎在他的懷里，雖然她的體溫灼得他全身發熱，但他再沒有一絲半點的忐忑和慌亂，也沒有澎湃的，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親切感。他感覺蔣彤就是自己的親人一樣，是他需要關愛和呵護的人，對她沒有任何褻瀆和齷齪的念頭，他的內心澄澈而干淨，空靈而晴朗。
「來，看一看，瞧一瞧，好玩的游戲啊！」
馬正德正沉思間，車前頭突然站起來個高高瘦瘦的青年，只見他左手握著一紅一藍兩支鉛筆，右手拿著一根皮尺，雙手靈活地運動著，皮尺反反復復地在紅藍鉛筆上套來套去，他一下套在紅色鉛筆上，一下又套在藍色鉛筆上，邊套邊念念有詞︰「旅途漫漫，小賭怡情，大家有興趣的都來猜猜啊，看我套的是紅還是藍，我玩個手快，你看個眼快。」
瘦高個青年尖薄的嗓音，驚醒了車內的旅客，大家紛紛抬起頭，好奇地望著他。瘦高個青年有意識地放慢了手中的動作，他把皮尺套在紅色鉛筆上，然後卷起來，再慢慢打開，最後皮尺是套在紅色鉛筆上的。接著，他又依樣畫葫蘆，把皮尺套在藍色鉛筆上，卷起，再打開，皮尺果然又是套在藍色鉛筆上。
他這麼做就是想告訴旅客，這是個傻逼都能玩的游戲，你看他皮尺套在紅色鉛筆上，你就押紅的；他若套在藍色鉛筆上，你就押藍的，保準一押一個中。
不少旅客都被瘦高個青年玩的把戲吸引住了。幾分鐘後，坐在車中間的一個微胖、長著八字胡的男旅客嘟囔了一句︰「你玩的是不是真的啊？我押的話，你能賠嗎？」
「你敢押，我就能賠。」瘦高個青年拍拍胸膛，口氣很狂，「你押多少我賠多少。」
「好！那我來玩兩把。」八字胡掏出一張50的鈔票，說︰「你套，我來押。」
「那你看清楚啦！」瘦高干青年說著，把皮尺套進紅色鉛筆，他的速度很慢，每個看的人幾乎都可以肯定，皮尺是套在紅色鉛筆上的。
「紅的，押紅的！」大家七嘴八舌地喊著，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八字胡卻執意押在藍色鉛筆上。「我押藍的，50元。」
八字胡把錢一押上去，一些旅客紛紛搖頭，有的嘆息道︰「真是個傻逼，明明是紅的，卻要押藍的，是錢多了燒的吧！」
但八字胡並不在意，他押他的。
瘦高個青年又再次問他︰「押定了沒有，紅的，還是藍的？」
八字胡堅定地回道︰「藍的！」
「好，那我開啦！」說罷，瘦高干青年慢慢打開了皮尺。
結果，皮尺套著的果然是紅色的鉛筆。瘦高個青年把50元人民幣揣進了兜里。
八字胡一臉迷惘，自言自語道︰「怪了，我明明看到皮尺是套在藍色鉛筆上，打開怎麼就到了紅色鉛筆上。」
「分明是套在紅色鉛筆上，你卻說是在藍色鉛筆上，你眼楮有問題。」旁邊一個穿著土氣、膚色黝黑的村姑對八字胡不無嘲笑地說道︰「你是不是色盲啊？」
「你一個農婦，懂得什麼。」八字胡生氣了，對著村姑憤憤地說︰「我的錢，我愛怎麼押就怎麼押，關你屁事。」
說完，八字胡對著瘦高個青年說道︰「你再套，我就不信押不中。」
「好，那這次你可睜大眼楮，看清楚了。」瘦高個青年這次把皮尺套在藍色鉛筆上，他的速度很慢，是瞎子都看清楚了。
「藍的，藍的，押藍的。」車內看熱鬧的旅客又一齊叫了起來。
八字胡不知是天氣熱燒了腦殼，還是鬼迷了心竅，他又押了反的，掏出一張老人頭，狠狠地說︰「我押紅的。」
「傻子！真是個傻子！」村姑指著八字胡譏笑起來。「怕是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殼。」
「你別笑我，那你怎麼不押個試試。」八字胡沖著村姑凶巴巴地叫道︰「有種的你就上啊！」
「上就上！」村姑被八字胡一激，也豁出去了，她從懷包里左搖右掏，好不容易掏出20元錢，下老大決心似地，說︰「我押紅的，20元。」
「切！」八字胡冷笑一聲，嘲諷說︰「鄉下人就是鄉下人。」
村姑也不管他，對瘦高個青年說︰「你開啊！」
「我開啦，看清楚哦。」瘦高個青年慢慢打開皮尺。
果然，是紅色鉛筆。
村姑興奮得跳了起來，叫道︰「我贏了，我贏了。」
八字胡一看自己又輸了，垂頭喪氣，再不押了，悶悶不樂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村姑卻押上了癮，連贏了幾把，不一會，20元就變成了200元。見有這般好事，旅客中也有人蠢蠢欲動了。
馬正德一直冷眼看著這滑稽的一幕。他太清楚了，在車上玩這套把戲的很多，除了猜紅藍鉛筆，還有猜瓜子的單雙、猜撲克的花牌，等等，太多了，都是騙錢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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