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修羅 第四十一章 坦白(上)

作者 ︰ 空一水

剛在「東盛」門前的停車場停下,還沒打開車門,秦鋒就看見了正在徘徊的余夢暄的身影,心里暗暗嘆息一聲,該來的總會來,怎麼躲也躲不過去的——可是,為什麼一定要躲著她呢?以前還可以說是因為還在上學,不想讓別人注意自己,所以要盡量躲開她的「糾纏」,可是現在已經不上學了啊,有什麼事還是說清楚的好,免得總是莫名其妙,就算她要自己變一次小豬給她看,那也遂了她的心願吧,反正現在自己已經能夠變得相當好了……

此時的余夢暄一邊徘徊一邊作著激烈的思想斗爭︰是否真要在這里等下去呢?

自從上次「修氏」的總經理邵剛告訴她母女說秦鋒會親自上她家拜訪,她就一直在家里等——當然了,表面上她並沒有顯得等得很心焦,但她母親凌鳳一眼就看穿女兒的心理狀態,凌鳳也很想幫幫女兒,但建議也已經提過了,目前能做的就只是在感情上支持她,畢竟年輕人的事還得年輕人自己去解決。

其實余夢暄並不是像他母親所說「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大一開始注意秦鋒的時候,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上他,只是覺得秦鋒很神秘很有意思,所以就「偷偷地」觀察秦鋒的一言一行;等她意識到自己把秦鋒放在心里的時候,已經是大三了,此時她已經是情根深種,難以自拔,只是礙于少女的矜持,才沒有主動而且直接地向秦鋒表白,而是采取各種各樣的方式去接近秦鋒,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如果他能在明白之前也喜歡上自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惜,雖然秦鋒算不上是「榆木疙瘩」,但也夠遲鈍的,除了很會臉紅外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枉費了余夢暄的一片苦心。

前幾天知道了秦鋒已經「退學」(實際上畢業證、學位證之類的證書都已經拿到手了,而且已經被秦鋒焚化在他母親墳前。),余夢暄感覺到了危機︰以後不能天天(事實上以前在周末也見不到)見到秦鋒,那要讓這疙瘩開竅豈不是更難了?難道就這麼放棄麼?不!如果此刻放棄了,那將來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經過再三思考,余夢暄決定放下矜持——或者說暫時放下——自己一個人來找秦鋒,至于後果如何,她也沒心思去考慮了,听天由命吧,希望不要「天意弄人」!

在家時想得好好的,可是到了「東盛」門前她卻又猶豫了,該不該進去呢?如果秦鋒不在怎麼辦?那個什麼邵經理應該會通知秦鋒讓他來的吧?但那又得等上好久,而且,里面的員工會怎麼看她?這樣想著,余夢暄決定不進去了,就在門前等,但她沒想到,如果秦鋒不在「東盛」,也不來「東盛」,那她不就是白等了嗎?

等待總是痛苦的,哪怕等的是自己最心愛的人或事——或者可以說,等待的東西越寶貴,等起來就越痛苦?這不,僅僅等了幾分鐘,余夢暄就覺得似乎已經過去了幾天甚至幾個月,她開始在門前徘徊,想著︰「是否真要在這里等下去呢?」

正在余夢暄天人交戰的當口,一個略帶磁性、令她夢魂牽繞的男聲在身後響起︰「你好啊,余夢暄。」

余夢暄雙眼立時睜大,心兒開始狂跳,臉上也蒙上了一曾紅霞,她不禁暗暗埋怨自己,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了緊張的心緒,余夢暄轉過身來嫣然一笑︰「是你呀,你也好啊!」

秦鋒此時也是比較緊張,近幾年來數次出生入死都表現得很冷靜,可是一旦對上年輕的女性,就難以恢復到平時的樣子了,就像現在,明明說第一句話時還是好好的,但是當余夢暄轉過身來看著他時,他就立刻續加快,好不容易默運玄功控制住激動的心髒,余夢暄那一笑嫣然的情態又讓他的續再次突破每分鐘兩百的大關!堂堂一幫之主、大集團的總裁,怎麼可以如此窩囊呢?秦鋒偏過頭去看了兩秒鐘路上的景色,總算好了一點,正過頭來說道︰「我來‘東盛’有點事,要不……你先去會客室等一會兒,等我辦完事再見你好嗎?」

「……好啊。」余夢暄稍一猶豫,回答道。剛剛她看到了秦鋒的表情,這才恍然醒悟到秦鋒似乎是一個比她更害羞的人啊!那麼自己就「裝」得大方點吧,說起來,秦鋒還比自己小一歲呢!

余夢暄跟著秦鋒和光頭進了「東盛」,她沒有听到光頭正用極低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居然看都沒看我一眼!難道我是透明的嗎?!真是……」秦鋒自然听了個一清二楚,不過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暗自搖頭苦笑。

余夢暄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光頭遵照秦鋒的吩咐拿來的水果和飲料,可是她哪里有心思去吃水果喝飲料?只是低著頭,任瀑布般的秀發垂下,遮掩著她秀麗的面容,同時心里在尋思著呆會兒怎麼跟秦鋒說,畢竟女孩子臉女敕,難以啟齒啊!

秦鋒去了邵剛的辦公室,發現邵剛、劉雲、黎玉瑤、許智杰、謝科五人都在,此外還有集團的幾個部門經理。

「秦總好!」眾人見秦鋒來了,紛紛問候道。

秦鋒道︰「大家好!都坐吧。」邵剛的辦公室比較大,椅子也夠多所以坐下這麼幾個人還是很輕松的。

邵剛遞給秦鋒一份文件,說道︰「秦總,這是我們制訂的一個商業計劃的簡單說明,您先看一下。詳細的計劃書和可行性報告我會在三天內給您的。」

秦鋒看了一會兒,按照文件上說的,這個計劃大體上是要從集團內抽出八億人民幣左右的資金,到包括D市在內的遠近共十個地區進行投資,投資方向為房地產,八億資金中有三億多是用來收購一家叫「永泰」的地產公司。因為八億人民幣佔了「修氏」目前可用資金的百分之七十多,抽調出來後可能會對「修氏」其他的產業產生不良影響,所以這個計劃必須要請示秦鋒這個集團總裁後才能決定。

秦鋒放下手上的文件,問道︰「你們為什麼會選擇房地產這個方向投資呢?」

投資部的許智杰答道︰「秦總,我們是這麼考慮的,首先,我們‘修氏’擁有龐大的建築材料生產基地,生產出來的建材質量又很好,如果搞房地產的話,在成本上會比其他房地產商低上一籌,這是我們的優勢;其次,我們國家興旺發達,人們的生活水平越來越高,對住房的要求也是越來越高,而國內的房地產商明顯不能滿足這樣的需求——也就是說,目前房地產就是一塊的蛋糕,吃的人卻很少,我們在這個時候介入的話,相信會有相當大的收益;再次,目前國內的房地產商水平參差不齊,只有幾家大的,比如‘千仞’,才具有競爭力,我們這一行後,短期內競爭不會太激烈,因此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發展壯大。至于收購‘永泰’,是為了直接跨過行業的門檻,‘永泰’的老員工我們會保留大部分,再換上一些新血,這樣我們就能馬上開始房地產的開發運營。」

秦鋒听的連連點頭,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計劃呢!不過,光分析得好還不夠啊!秦鋒又問道︰「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這個計劃了吧?有反對的嗎?」

眾人皆搖頭。

秦鋒再問︰「那麼,誰能告訴我,投資房地產賺錢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眾人互望一眼,然後都看向邵剛,邵剛沉默了一會兒,答道︰「秦總,說老實話,我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是賺錢,如果說可能性的話,我估計,大概有百分之八十。」

秦鋒輕輕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半晌不說話,當大家都以為他不贊成這個計劃的時候,秦鋒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既然各位有這麼大把握,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呢?大家,好好干!」

「耶!」風回路轉,眾人放下心來,小聲地歡呼起來。

「好了,大家都去做事吧,記住,要加油啊,可不要讓我失望!」秦鋒又鼓勵他們。

「放心吧秦總,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

等他們都出了辦公室,秦鋒對邵剛說道︰「我還有點事,也走了——這個計劃很好,不過也很艱巨,希望你們能夠成功!」

邵趕激動而堅定地點著頭。

「呼!」秦鋒搖搖頭忘掉剛才那回事,把心思放到眼前來︰和余夢暄的事。

看到秦鋒進來會客室,余夢暄站起身來,稍微有點局促地說道︰「你來啦。」剛才的十幾分鐘里她已經想明白了,給秦鋒一次機會,看他能否明白自己對他的情意;如果他不明白,那自己就主動坦白,不管他是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

「坐啊……你怎麼不吃水果?呃,還有飲料?」秦鋒也不知從何說起,只好沒話找話。

「不用坐了……秦鋒,你……你知道為什麼在學校時我老是注意你,找你說話,不要其他任何人送我回家,卻希望你送嗎?」這麼說著,余夢暄心里也在不停地禱告︰你知道!你知道!你一定知道……

「……」秦鋒再怎麼笨,這個時候也能看得出來余夢暄對自己有意思了,只是,那就是「愛」嗎?自己該怎麼辦?從來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啊!接受?拒絕?含糊其辭?岔開話題?……

秦鋒想得是不亦樂乎,邊上的余夢暄可就等得急了,難道秦鋒真的那麼麻木,自己說的這麼清楚了他都不明白?!余夢暄一咬牙,「豁出去」了,喊道︰「笨蛋秦鋒!我喜歡你!我……我愛你!」喊罷只覺一陣臉紅,連忙低下頭轉過身去,不過同時也感到一身輕松︰心里的話總算說出來了呢,不用憋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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