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我是罪魁禍首？
我看著張文，沒有說話。雖然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但我還是無法理解這句話里的意思。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說，說事情又和我扯上了關系。
「你十四歲那年拜師時，我們所有四人都見過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張文見我盯著他，沖我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听見張文的話，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胡斌看了一眼。
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記得最初和胡斌師兄開始正式談話時，他也是用這個「見過你」作為開頭的。此刻听到張文也這樣說，難免會感覺到有些耳熟和詫異。
「沒錯。師父收你的那天，我們幾個都在。」張文又重復了一遍，突然轉移話題朝胡斌問道︰「胡斌，你還有印象吧？」
「哎！」胡斌嘆了一口氣，說道︰「師兄，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沒有印象？」
胡斌說完這句話，轉頭看著我，露出一副很奇怪的眼神。
「怎麼了？」我被盯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了一句。
「哎！也不知道你是幸運還是不幸！」胡斌笑了一下，像是被我的緊張狀態給逗笑的。他又拍著我的肩膀，沒有說話，而是朝張文做了個手勢。
張文也跟著笑了兩聲，說道︰「林月梧，那天師父要收你，我們四個就在另外的地方觀察著你。說實話，當時除了玫瑾外，我和阿武、胡斌，其實都是反對這件事情的。」
我注意到他話語中提到了「玫瑾」，就忍不住插嘴問道︰「玫瑾是誰？也是師父的弟子？」
張文的神情中透出一股懷念的味道，良久，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看得出，這個「玫瑾」一定和張文有著莫大的關系。雖然我很好奇，但還是不太方便問，只是在張文和胡斌的臉上不停地觀察著。
「她是師父的四弟子，大名叫做黎玫瑾，是你的師姐。」開口的是旁邊的胡斌。也許他知道些什麼，不想讓張文為難，就主動回答了我的問題。
听到胡斌說姓「黎」，我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那個神秘的「黎女士」。難道這個「黎玫瑾」，就是當初找我拿到「張文」的照片，從而引發這一系列事件的那個美婦人？
「她是誰？」我又重復問了一句。話一出口，我感到自己的語句有些毛病，就又解釋了一句︰「她和你們有什麼關系？」
我的本意，是想問問「黎玫瑾」是不是就是那個「黎女士」，但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又變成了一句廢話。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胡斌和張文，希望他們不會笑話我什麼。不料，我這句話剛剛結束，就發現張文的臉色僵了一下，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而一邊的胡斌，這時也帶著幾分尷尬的神色。
「玫瑾……她，她是阿武的女朋友。」張文輕輕地說了一句︰「曾經的。」
我暗中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說話。
這時，我已經猜到了事情的某些真相。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我推斷出這是一個又老套又惡俗的愛情悲劇故事。
兄弟二人與一個師妹共同學藝，然後兄弟共同對師妹有了感情，于是就形成復雜的三角關系，為了不再讓三個人都痛苦，哥哥只得忍痛割愛，成全弟弟與師妹……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嚇了一跳，但我知道，真相應該不會太偏離這個狀況。因為在我提到「黎玫瑾」的那幾句話中，張文的反應實在是太明顯了。
我不再糾結這些陳年舊事，只是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多。
張文好像是被自己的話勾起了回憶，停止了說話。胡斌應該是知道真相的，但又不方便開口，只得默默地閉著嘴，我則是沉浸在自己的謎團中，想不到如何開口。
一時間，房間里變得安靜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先開口問張文道︰「你剛才說反對我，具體是什麼原因，能講講嗎？」
張文听見我的問話，搖著頭苦笑了一聲，嘆氣道︰「哎！說來慚愧，當時是我的私心在作怪。原先，我總以為師父要在我們四人之間挑選接班人，他也曾經這樣說過。可是，那天他見到你之後，就立馬決定要收你為徒，培養你。這讓我無法接受。」
我听了張文的話，並沒有因為他當初的反對而對他有什麼壞的想法，反而為他如此坦白告之的心胸所折服。我知道，張文他既然能大大方方地告訴我這些，說明他現在的心魔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果然，張文又繼續開口說道︰「過了幾年，我漸漸地發現，師父的眼光還是相當厲害的。不得不說，你在催眠這個領域上，有著我們四人都無法擁有的超級天賦。所以，我慢慢地就認同了你這個小師弟的存在。」
胡斌在一旁一邊點著頭，隨聲附和著︰「是呀！當初看到你從一個完全不懂的門外漢，不斷地進步，這進度連我都有些嚇到了。其他幾個，也都和我一樣，看著你慢慢的成長起來。」
「哎！這一晃就這麼多年了呀！」張文突然有感慨地插了一句話︰「當初的小毛孩子，也成了大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從我開始跟著師父學習催眠術的時候，師父從來就沒有告訴我有關其他弟子的事情，所以，在05年我剛剛成為見習催眠師，開始自己獨當一面的時候，我還一直認為自己是師父唯一的弟子。
直到有一次，我因為疏忽被趙永新抓住了把柄，鬧到聆訊會上時，我才認識了胡斌，得知了師父曾經有過五個徒弟的事情。
自那以後，每當我問師父其他師兄的名字和下落時，師父都沒有告訴我，只是讓我安心地學習，說還不是時候，等以後機會成熟了，我自然會知道。
現在我莫名地多了個「大師兄張文」，又知道那個曾經撩動過自己心神的「黎女士」是自己的師姐，還有張文口中的「阿武」，那個冒充張文的三師兄，加上胡斌，我，師父的五個弟子已經齊了。
我到現在才知道，在我跟隨師父學習的這些年，居然還有這麼多人在觀察著我，這讓我有些莫名的情緒，直感覺鼻子酸酸的。
「師兄！」我情不自禁地沖著張文大聲叫了一聲。
「呵呵。」張文見我的舉動，知道我是徹底接受了他的身份，就很愉快地笑著，一副欣慰的表情。
「知道嗎，我們幾個人早就想來認你，和你一起交流交流，可是都被師父言行禁止了。說是不能打擾你打基礎，不能讓你分神。」
「可不是！」胡斌的情緒也有些高漲，笑著說道︰「我還記得你被師父帶去看我們內部斗法時，你居然被嚇暈過去了，哈哈……」
我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
胡斌說的那件事，是我跟著師父沒多久的事情。雖然時間很長了，但我還是有著極其深刻的印象。
「張師兄，我們還是等一下再敘舊吧，夏曉雨還在危險當中呢！」
說這句話的，是一直在旁邊沉默著的余肖。
張文又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指著余肖朝我說道︰「他是我的助手，目前跟著我。他的名字你知道的，余肖。呵呵！」
我看著余肖，問道︰「真名字？」
余肖沖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明顯是听出了我話中的含義。
「嗯，是真的。」他點著頭，突然沖我眨了眨眼楮，一本正經地回答我道︰「我的名字確實是叫余肖。」
在他說到「名字」和「余肖」這兩個詞的時候，我听出了他語氣中的刻意重讀。我心念一閃，好像明白了什麼，立馬就問他道︰「你姓什麼？」
「呵呵！」張文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音來，開玩笑似的說道︰「小林，看來你終于明白了。」
對于張文對我的稱呼，我沒有感到一絲的不適，反而體會到一股親切感。
我知道，這就是師兄弟之間的那份情誼。雖然我們見面不多，但這份感情，從大家都拜在師父門下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下來了。
旁邊的余肖這時也開口說話道︰「我復姓上官，大名叫做上官余肖。」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先自嘲地搖了搖頭，笑了一下，伸手指著他，和他對視一眼，然後，我們二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兒，我轉過身，對張文說道︰「師兄，你可把我給害苦了呀！找了半天姓余的，誰知道根本就不是這個姓。哎！」
「咳咳！」張文輕輕咳了一聲，說道︰「說正事兒，說正事兒。」
听了這句話，我收起了調笑的心思，回想了一遍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況，然後直接開口問道︰「師兄，這到底是怎麼會事情？張武不就是我的三師兄嗎？」
一句話問出來，我察覺到張文和胡斌的臉色頓時就變化了，連旁邊的余肖，也帶著不自然的神情。我眉毛一皺，心里頓時又緊縮了一下。
「阿武……他，他已經不再是師父的弟子了。」張文的眉宇間帶著一絲痛苦︰「師父將他逐……逐出師門了。」
「什麼！」我大吃一驚，情不自禁地問道︰「為什麼？」
問話話，我發現張文和胡斌一同盯著我。聯想到張文之前說的話，我瞪大著眼楮，反手指著我的鼻子，不確定地問道︰「是……因為我？」
張文胡斌二人點了點頭，帶著復雜的表情，默默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