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上部亂花漸欲迷人眼
第77節第五十六章回頭是岸月兌苦海
第五十六章回頭是岸月兌苦海
翠花出走六年後。
這天早晨，爐火滅了，順在廚房生火。煙燻火燎嗆得他兩眼生淚。
桃進門見了，說︰你一邊歇著，我來吧。
順︰不用，不用。
桃說，這你就不懂了。這是我們女人的拿手戲，你去找把麩碳（方言︰燒過的木材潑上水就成麩碳）來！然後，她冒著濃煙進屋，「噗噗」只兩下，黑煙頓時消散了，火呼呼旺旺就著了。
桃用扇子在爐下搧著風。
順把麩碳用鐵垃圾斗端來，干柴火將著完時，桃往爐子里添了一層麩碳，又拿了塊煤球放上，對順說︰做飯吧！
順放上鍋，添了水，說︰進屋坐吧。兩人進堂屋坐下。
嫂子，你說怪不怪，咱行鴻運了，有人前幾天給我匯了3000元錢，匯單上注名咱不認識，這是匯單！說著順掏出匯單讓桃看︰誰會給咱匯錢呢？
桃接過匯單，先是一愣，後忽然領悟，心里有了底兒，嘴上說︰喲，大兄弟，你發橫財了，天上掉餡餅，好事落你頭上啦！
不會是陰差陽錯，誰家寄錯了吧？
哎呀，我的老實兄弟，你想想會是誰？
我想不出。
你家外面有啥親人？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那孩他媽是你啥？
順突然若有所悟驚訝地說，會是她？
我敢肯定，十二分是她！你不是成天要找翠花，咱查查郵戳哪里發的，不就知道了！
順高興地一拍大腿︰對呀，我咋沒想到呢！他們一查，竟還是他和大江上次去過的那個小鎮。在順的央求下，桃和翠花娘家兄長國平按著郵戳又悄悄地來到山西這個小鎮上，找到了翠花的租住房。這次神不知鬼不覺，就窩按窩，捉住了翠花。
國平說，妹啊，柳都到了上學的年齡，你還流浪個啥？要老死他鄉？再這樣我們就不認你這妹了！
桃說，花妹子，回來吧，在家處處好，出門時時難，況且順千叮萬囑我把你叫回來，說他還一天念著你，不會嫌棄你，既往不咎，永遠對你好！他是個打著燈籠也找不來的好男人呢！
你說順不嫌棄我？
我給你打保票。也許你不信，順能吃苦，肯賣力，還有經濟頭腦呢！你走後，為了顧家，他辭去了工作，在家還養殖哈白兔賣種掙了大錢，又種西瓜又種冬瓜，經濟作物也收獲不小，被評為勞動模範，養殖標兵，正準備攢夠大錢蓋新樓呢！
我不信！就他那熊樣，還不知過成啥哩！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桃調侃地說，我不和你抬杠，咱倆管打輸贏，你回去看看就知道啦！
翠花︰我那兩個孩子上學了吧，幾年級了？
桃不無責怪地說︰上了，大龍六年級，小龍三年級。你倒好，把里里外外都甩給一個大老爺們，自己的兒子都舍得扔下！你看把順忙的，又當爹，又當媽，又是地里，又是家里，白天黑夜忙得不停點，還一直不斷地探詢你的下落。他是個稱職的男人呀！
翠花懺悔地說，是我不稱職呀！
桃又調侃說，那現在趕緊跟我回去，將功補過呀！
屋里鴉雀無聲了，翠花哼哼唧唧沉吟半晌︰讓我再想想！
少頃，國平又說話了︰妹呀，你還想啥?！好出門不如賴在家呀，看你孤苦伶仃，宿茅屋，寄人籬下，都混成啥樣了！娘盼你回去也都快盼瘋了！
翠花問︰娘還好吧？
國平說，還好。你要再不回來，她怕氣出病來，可就難說了。
桃又動情地向翠花訴說了大順與大江及國平數年間幾次踏破鐵鞋、不辭辛勞尋她的經過，說到激動處，竟泣不成聲，一串串豆大的淚珠在翠花的茅草屋土地上開了花。
翠花又想起馬卯說的順一行人「帶公安來抓她」之類，心里咒一句「這小子，滿肚壞水」，她那飽經風霜的大眼眶里大滴的淚珠在滴溜溜打轉，再也噙不住了，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回家，回家！回去嗎？就像一架直升機此刻在她的腦子里嗡嗡地飛旋著，流浪把自己快變成了鬼，還有什麼可留戀的？早些年她不是沒想到過回去，而是不敢去想，大順沒有多少對不起自己，這個且不說吧，家里還有兩個兒子呢，自己難道就是蛇蠍心腸？！近二年她大膽地想了，可是沒有勇氣做到。自己走錯了路，私自跑出來，咋有臉回去？又不能把臉裝到褲襠里！
誰人不犯錯？要說犯了錯也沒啥了不起，哪怕是跟了人（指和某個男人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又有什麼了不起呢！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無法挽救，改正就是了！問題是︰人是怪物，是非曲直混淆了，有些錯誤即令認識到了，可改正成了問號，就是那樣難！有些人一定要讓錯誤帶到墳墓去！社會也是這樣！
回家，回家！翠花一次次想起，一次次又退縮；一次次說不想了，可還是一次次想起！就這樣折磨著自己！桃姐和家兄今天好話說了幾籮筐，深深打動了她的心，她情緒激動，幾乎不能自己！這是個絕好的機會，自己要硬著頭皮違心再不回去，大順要是再續弦，自己恐怕這輩子再也沒有改正的機會了。于是翠花鼓足勇氣，狠了狠心，就把臉裝到褲襠一回吧！她也正好找到了台階下，終于就坡下驢，不再猶疑了。她哽咽著說，哥哥，桃姐，你們別說了，我听你們的，我跟你們回去還不成嗎?！
翠花撇開了馬卯的重重阻攔，下定決心回家了。馬卯也只好硬著頭皮頗不情願地跟了回來。
就在他們要走的當兒，翠花來告別姑娘玲玲，她紅著眼楮來了。玲玲抱住了翠花，兩人哭了起來，眼楮哭得紅像燈籠似的。究竟後事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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