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王佐遺風
「。txt電子書免費下載全集全本完結.txtshuji……是麼……照兒,你作為女子,還真是可惜了呢。」曹丕勾起嘴角笑了笑,喃喃自語,這樣一個女子是真很懂得保護自己,就算有一天她一無所有了,她也一定有辦法能讓自己活很好。
只不過,照兒,你為什麼話只說到一半就停呢?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這樣做是想繼續保護我?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是心腸狠毒女子?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你這麼做,其實就已經是好辦法?
「怎麼了,子桓是覺得我心腸狠毒到為了自保,連自己夫君也要出賣,所以想疏遠我了嗎?」郭照自嘲地笑了笑。她突然覺得自己面對曹丕,說有點多了,是因為她們很像嗎?所以有時候,厭倦了偽裝,把心底真實一面,一不小心,透露給了對方嗎?她明明是不喜歡這樣,可是為什麼看到這個人,長久以來都能很好地克制和壓抑心,怎麼就忍不住悸動了呢?
「不是啊,」曹丕睜開眼楮看著郭照,突然朝她輕輕地笑了笑,「照兒,我可不是陛下那種蠢才,我懂你心思。有時候,人心已經不歸我了,那就是天命了,韜光養晦或許是一個辦法,但是如果要忍一輩子,那麼大智若愚才是活下去唯一途徑。所以我要是你,也會這樣做,因為你做很對,也很好。如果有人可以被你愛上,那個人一定很幸福吧。」
「!」郭照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曹丕一貫冷漠臉上綻開淡淡笑容,像是春回大地一般溫煦,原來她笑起來樣子很好看,真很好看,被自己愛上人,一定很幸福嗎?子桓,其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有愛上一個人可能了。不過,如果有人被你愛上話……
子桓,其實你愛是和你一樣女子吧?應該,就是那位甄夫人吧?子桓,你明明有愛上人,為什麼一點也不樂?
那一瞬間,她們心靈相通,似乎心里都知道了,這一生,她們命運就像是糾纏不清藤蔓,誰也別想逃開誰。
次日,那位以才智而聞名早慧少年曹倉舒不治夭亡。
一夜之間,全城素縞,滿目皆白。
曹丕和郭照一起來到曹沖靈堂時候,曹丕驚訝地發現曹操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帝王路,從來都不好走,但是我走到這一步,早就沒了後路,只能不斷前進了。曹丕心里想,她回過頭朝郭照點了點頭,然後默默走上前,她一路上都淡漠冷靜表情,來到曹操面前慢慢跪下去時候,眼眸里冷酷漸漸淡去,俊秀眉間卻似乎真沾染真切憂傷和痛惜。
「逝者已矣,請父親大人節哀。」曹丕不緊不慢地開口。
「節哀?」曹操低下頭看著自己嫡長子,半響,他看了看自己身邊幾個兒子慢慢地開口,「這是確我不幸,卻是你們大幸啊!」說道後一句,曹操銳利演技直視曹丕。
曹彰和曹植相互對望了一眼,都站一旁不敢開口。
「人死不能復生,請父親大人保重身體。」曹丕卻像是沒有听到曹操那句尖銳話一樣,她恭敬地將勸解重復一遍,然後慢慢地站起來,恭敬站一邊就不說什麼了。
「……」郭照看著神色如常曹丕,她只覺得心疼,卻偏偏說不出什麼緣由。
「……子桓,子文,子建,倉舒畢竟是你們弟弟,但是你們兄弟緣薄,你們今晚,就這里幫他守靈吧。」
「是。」曹丕,曹彰,曹植點了點頭。
「……」曹丕藏袖子里手微微握緊。
「……」郭照抬頭看到曹丕此刻微微有些蒼白臉,子桓,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文若荀彧字先生,近身體欠佳嗎?」曹丕走到後院時候,驚訝地看到一身素縞荀彧,他那張似乎永遠都謙和溫良臉上,有這難以掩飾疲憊,頭上華發比起曹丕記憶里似乎又多了不少。
「子桓。」荀彧看著眼前年輕曹丕,輕輕地笑了笑,「很久不見,你不久前許昌做事情,曹公心應該很滿意吧。」
「……先生,是責怪我嗎?」曹丕反問道。
「子桓,你有你雄心,我也有我執念啊。」這個被曹操譽為「張良」出色軍師荀彧,此刻看著眼前年輕人,露出淡淡無奈。
「先生眼里,人生,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嗎?」曹丕嘆了口氣。
「路,有很多,但是我想走,只有這一條而已,就算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也絕回不背棄大漢榮光。」
「……」看著眼前須發皆變成灰白荀彧,曹丕閉起眼楮,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他見面時候,這位被譽為王佐之才首席謀士眼里閃過光芒,如今相比,真暗淡了很多。
「子桓,這位是文若,你既然從小就耐得住性子喜歡下棋,那麼就讓文若教你吧。」曹操帶著年幼曹丕走到荀彧面前。
「先生上,請受子桓一拜。」
「善。」荀彧點了點頭。
「我這幾個孩子里面,子文曹彰字和子建曹植字都是坐不住好動性子,偏偏他們哥哥子桓從小就沉穩,跟先生你後面,我就放心了。」卞夫人拍了拍曹丕肩膀,對曹丕說道,「文若先生既然是你老師,那麼你就需要以對待老師禮數恭敬地對待他。這一點你可記住了?子桓。」
「嗯,記住了。」
從回憶里抽身,曹丕怔怔地看著眼前荀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物是人非,物是人非。這個人,謀能應機,明以舉賢,只是他心里王,永遠只有一個,永遠只會姓劉;而他心里江山,也永遠只有一個,永遠只能是大漢。他和父親,終究分道揚鑣,選擇了兩條不同路,而自己也按照自己心意,選擇了自己想走路,我們三個人,誰都不能回頭了。
「子桓,你大氣,不久將來應該會顯山露水,終對天下展示吧,只是,我應該看不到這一刻了。」荀彧伸手拍了拍曹丕肩膀,溫厚眼眸里,有淡淡失落和哀傷,道不同,不相為謀。
曹丕沒有想到,這是他和自己第一位老師,後一次談話。
不久,荀彧憂慮而死,時年五十,謚號「敬候」。
曹操得知荀彧去世,放聲大哭。
曹丕再次穿上自己素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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