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心誰？
回頭看了看還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小水心里糾結地一疼，「大哥，幫我扶他上車可好？」
「好。」一如既往地心不在焉，小水咬了咬嘴唇，忍住不去說他，卻見他已經支起了明無雲，往馬車走去，小水小跑上前，接過了董驚定手里的劍，好讓他更順手些。
將明無雲放至車中，小水與董驚定對視了一眼，相互點了點頭。他立馬走出車倉，趕著馬車在夜色中行進。小水將明無雲帶血的上衣月兌下，用水壺中所剩不多的水沾濕了手帕，輕輕幫他擦拭傷口，然後再重新上藥。
辦妥了一切，便走出車倉，與他一起，並肩坐著。
不知何時，發髻已經散落開來，小水無奈地撥弄著青絲，看著前面一望無際的草原。
風漸漸大了，小水握在手里的藥瓶，已經快要有她的溫度了。「那個，清理下傷口吧。」
「唔，不急。」
又走了一段，小水已經感覺微冷了，她起身回去，幫明無雲蓋好了被子，再走出來，「停車。」
「好。」本以為他會不理她，自顧自往前駕車，沒想到悠悠地飄出好字，馬兒卻被急急剎住。小水一個不穩，便直接撲到了他的懷里，面紅耳赤，不敢看他，他笑了笑，輕輕推開她，「可有受傷？」
「沒有。」小水坐直了身子，緩了兩口氣，回頭瞪著他，「別說話，上藥。」
他居然乖乖地伸出了腿，任她撕開了褲管，雪白的衣服早就被血水染紅，也就只有小水才會以為他靴子上沾上的是別人的血，在他流著污血的傷口上，小水的「不知輕重」，著實讓他吃了不少苦頭，好不容易包扎好了，他才慢悠悠地說，「解這毒，得用蛇膽。」
「蛇膽？」
「唔…蛇膽，所以我才說，這毒不狠，蛇膽倒是不難找。」
小水估模著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應該夠時間找兩條蛇。但是，是蛇…她雖不怕，但也從未抓過，怎麼抓，膽在蛇身上哪兒？小水求助地看著他，他一笑，「幫你抓蛇便是。」
二人下了馬車，小水將頭發扎好，問他要去何處找蛇，他只是笑，在離馬車不遠處，悠哉地坐下，「小水，你如此想要來這個地方，便是因為這星空罷？」
小水見他還有閑情逸致欣賞夜空，以為他有了萬全的辦法，便也在他身旁坐下，「也不盡然，草原的星空好看，哪及得東周的燈？」她下意識地往他身上挨了挨，倒不是想與他親近，而是寂靜的草原反倒生出幾分可怖了，好似靠近他一點，會安全許多一樣。
「這麼大了還怕黑，可不好。」他笑著撫上她的頭發，溫柔地笑道。
「董驚…大哥，你要跟流川成親了？」
沒有看她，依舊笑著。
「那個…你們不是兄妹麼…」小水隱隱道出緣由。
董驚定冷笑一聲，「你現在也喚我一聲大哥。」
小水臉上一熱，嘴巴卻是一扁，「你要我如何？當初失憶，我忘了所有，才會和你好，如今…」
「如今又何如？恢復了記憶，便也記得我的壞了？」輕蔑的笑容充滿挑釁。
「是，記得，我都記得！」小水握著拳，「又能怎麼樣呢？」
「是啊，又能怎麼樣呢？恨便恨吧，」董驚定看向星空，「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隨意寫下的李商隱的《無題》？
「你可找到那個與你心有靈犀之人？」董驚定頓了頓，「小水，你既然還記得那些日子，那你還記得跟我說過的話嗎？」
不離開你，不背叛你，你也一樣。
我不管你為了什麼目的，以前做過什麼，從這一刻起，任何女人都不能接近你，董月瑤不行，流川公主也不行，木沐姑娘也不行，你既然讓我不準離開你，不準背叛你，那麼我也要享受同等待遇。
我不生氣，是因為我相信，就算你要利用我，也會護我周全…
小水還沒有從回憶中繞出來，定定地看了他半天，只吐出幾個字，「還抓蛇嗎？」
「哈哈哈哈…」他居然笑了，笑得那麼忘形，小水卻感覺不到他的暢快，反而一股壓抑。
馬車里似有動靜，明無雲本身身體強壯，加上剛才休息了一陣，隱約已經醒了，听到笑聲，便坐起身來，回憶了一番剛才的情形，便著急地掀開門簾要去找小水，一下馬車，便看到他們二人坐在一起看星星。
這是何等的尷尬，小水也感覺到不妥，趕緊站起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明無雲踉蹌著走到她面前，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展出笑顏，將她擁在懷里，「我就知道你沒事…」一轉頭，向著地下神情自若的董驚定，「謝謝你。」
「恩，不用謝。」他站起來，臉上冷如冰霜，仿佛剛才那溫柔的人不是他。
「無雲，是大哥救了我們，可是司徒跟白芍都不見了。」小水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一聲大哥，讓明無雲和董驚定的臉色都變得難堪。
她果然不記得了嗎？明無雲思索著。
她果然選擇了他嗎？董驚定無奈想。
「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好好照顧她。」董驚定收起劍，轉身便要走。
不由自主便伸出了手，拉住他的衣袖，董驚定側首看她，「恩？」